第48章 第二個赌约
你对每個潜在结果都有所支持,你一定能成为游戏的最后赢家。当然,唯一的問題是,這样的下注成本太高,导致最后的收益与投入不成正比。
赌博是以小博大的买卖,不是等价交换的游戏。但這唯一的缺点对這位警司小姐来說,却似乎并不能算是麻烦。饰非明白,這女人最恶劣,也最让人忌惮的一点恰恰就是……
——她可以为一时愉悦,完全不顾及所谓成本和代价。
果然,饰非看见她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就像看见鱼饵的鱼,情绪难以抑制。
她肯定会咬钩,饰非对此有相当把握。像她這样的人,根本无法拒绝這种事带给她的愉悦。只是想到威尔顿两大囚犯帮派为自己而忙的团团转就要让人兴奋的飞起来。
小红帽呼吸加速,手指摩擦饰非胸口。然后,她用双手将饰非的脖子环绕,媚眼如丝,嘴唇靠近男人耳旁,答案呼之欲出。
“我~拒~绝~哦~”
“嗯嗯,這样就对了,只要你下注,我們還可以继续做密会情人。”
“——等等?你說什么?”饰非点头,原本对小红帽的回答很满意,但忽然间,他有所察觉,皱起眉头。
能看见饰非露出這种表情对爱丽丝来說就已经是足够的奖赏。她一字一顿,再次重复:
“我拒绝。”
嘴角微微上扬,果然,相比双边下注這种无聊的事,還是看见這家伙有這种反应才更有趣。她直接从桌子上跳下,抬手,用指尖刮蹭饰非鼻尖。
她是只恶作剧得逞的小猫,飞快溜到图书室门口。
“你把我当什么了?骗子先生?随便忽悠就让人拿出800哥分,要是這样的话我不建议你来警司局哦,你该去的是大都会的华尔街,那裡徘徊的都是你這样张口就来的诈骗犯。”
“我只是在针对你糟糕的理财眼光提意见,也不至于沦为诈骗犯吧。你知道嗎?你這样下去会亏钱的哦,亏的分文不剩。”
“听上去你很专业?你在监狱裡关了這么多年,能有何见解?”小红帽嗤笑道。
她伸起懒腰,显然,对此她缺乏兴致。而即便能看出对方的态度,饰非此时也還是表现出相当的耐心。毕竟,小红帽对于现在的盘口来說是個难得的优质客户,是客户,就必然要亲手争取。
他抽出笔,将用来登记名单的纸翻了個面,随后在其上写下三個数字:1200,1200,
分别是双方盘口的奖金池和小红帽投入的资金,他将其中一個1200和800相连,說道:
“盘口玩法不一样,决定收益期望也不一样。”
“红月是标准的以小博大,通過一定量下注将奖金的收益最大程度集中在一個人身上。你所背负的风险就是你的预期收益,但对于大多数参加乐透的人来說,他们是乐透的彩头,只要沒中奖,就与他们无关。”
“无法为每位玩家建立参与感是游戏致命的劣势。這也恰恰是柑橘盘口能這么短時間内吸引大量下注人的根本原因。”
“桑尼给柑橘定位明确,它最开始确定下来,他们在分大锅饭。用最简单的规则,最少的选项保证大部分都可以在乐透中获得参与感。”
“這样的让利是最快招揽客户的手段,桑尼·柯裡昂是来自西西裡的黑手党,他们懂得如何拉拢底层者为自己所用。”
“那照你這么說,柑橘不是很成功嗎?定位明确,還能盯紧对手的劣势,我選擇一個成功的盘口难道不是成功的投资嗎?”爱丽丝的注意力被饰非拉扯過去,沒忍住多說几句。
饰非听完发出轻笑,他在两個数字链接的箭头上写下合计的【2000】,然后,他用笔尖轻点数字:“所以我說,你和桑尼都沒搞明白,来投资乐透的人都是什么本性。”
“坏女人小姐,我承认桑尼的方法很高明,但這有個前提,前提條件是柑橘乐透沒有像今天一样成为一個庞然大物。”
饰非抬头,直视小红帽。而這次,轮到女孩不解了,刚才捉弄饰非后的自信转变成几分不确定。
“我不明白,一口大锅饭成长的越大,不就代表大家能吃的越多?這明明就是件好事。”
“当人们发现从中能分一杯羹后,又有更多人来吃這口饭,锅也会越变越大,這怎么看都是一种良性循环。”
小红帽自认分析很有道理。她当然不是傻子,一边是越滚越大的雪球,另一边则是近乎垄断的利益分配。哪边更有发展前途她自然看的出来。
倒是這位骗子先生,說的煞有介事,但內容却完全站不住脚,這让爱丽丝稍微有些不满。因此,看向他时,眉头轻挑。
饰非不急回答,他用手反复在800的数字上画圈。许久后,他笑着抬头,对爱丽丝做出提议:“既然這么自信,那我們打個赌,怎样?”
“又打赌?你和柑橘的那個赌约還沒履行吧。”
“這不妨碍我們之间的赌约,按我和桑尼的合同,赌局要等到后天才会停止统计各自的奖金池。”
“而按照预测,今天公示后,红月将触底反弹,只看今天一天,来下注红月的人将比柑橘更多。坏女人小姐,你对你刚才的推论有信心嗎?我和你有着截然相反的看法。”
“柑橘不会是越滚越大的雪球,而是会因为你的介入,彻底崩溃。”
饰非用力,将2000的数字捅破了一個窟窿,于此同时,他接着說出和爱丽丝的赌约條件:“我們就以今天一天的奖金池为赌约條件。”
“假如红月赢了,你就要给红月也投入800哥分的资金,而要是红月输了,我会把你想知道的东西全部告诉你。”
“不论是有关那個断指,還是你最开始想来寻找的那位死刑犯……”
“坏女人小姐,恕我直言,不论是乐透還是情报工作,這监狱裡最适合你的男人只有我,你找不到新欢。“
“我只许你看着我一個人。”饰非嘴角勾起,笑容和爱丽丝先前捉弄他时无比相似。
而众所周知的,爱丽丝·伊莎贝尔是個喜歡冒险的女孩。当一個男人提出挑衅,她可以聪明地選擇避其锋芒。但如果,挑衅的理由是她根本无法拒绝的东西呢?
她眯起眼,目光狡黠。她之所以愿意投资柑橘,并在今天一大早就来图书室等這位骗子的真实原因,恰在于此。
诸葛饰非,你才是那條鱼,你咬钩了。
如果一般手段无法撬开你的嘴,你又不愿意合作,那只能使用非常手段逼迫。
而显然,小红帽的一笔投资将饰非逼入险境,让他不得不提出這样的赌约来争取支持。否则继续下去,就算是他出手,红月也必败无疑。
800哥分是释放出去的一個信号,那代表小红帽有能力凭最直接的金钱力量左右局势。就算饰非用其他手段将奖金池拉平,只要沒有劝阻小红帽,她仍然可以追加投资来压垮饰非。
這是再多计谋都无法阻止的事,所以诸葛饰非只能妥协。
赌约的內容是什么根本无所谓,重要的是,這個男人的确握有情报。且只要通過一定手段,他会心甘情愿将情报告诉自己。
小红帽抿嘴微笑,和以往那种故作可爱和伪装的狡黠笑容不同,她的眼神有所变化:
“我接受你的赌约,诸葛先生。”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让我深刻明白到,我是個失败的投资者。”
“小红帽說完,推开门,用轻柔的动作带上门扉,走廊上传来她踩着靴子远去的声音。
饰非站在桌后,一直凝视她离开的方向。很久很久,动作沒有任何变化,直到窗外传来犯人们放风时的嘈杂声后,他才咬牙发出叹息:
“我收回前言,有些时候,你也不是那么讨人喜歡,坏女人小姐。“
……
……
狱警宿舍——
卡梅伦裹紧被子。人缩在角落中,那双眼睛裡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恐,他看着房间每個角落,或许在外人看来,房间裡空无一物,但只有卡梅伦自己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可怕。
那個修女……那個混账修女!她跪坐在房间的角落哼唱诗咏。她将修女服一件件剥落,然后,她看向卡梅伦敞开胸怀。
“快過来~来妈妈怀裡。“她发出快活的声音。
卡梅伦却因此瞪大眼睛,望着修女已经腐烂生蛆的胸膛,而后,恐惧将他的意识吞噬,他完全缩进被窝中,发出痛苦的吼叫。
“滚,婊子!别靠近我,你這個荡妇!“
“砰——“
房中忽然传来某种东西爆裂的声音,而后,钻入卡梅伦鼻息的时浓烈的血腥。這血腥似乎勾起了卡梅伦心裡更深层次的记忆,他缩成一团,想找個缝隙往裡钻。
修女望向来者,露出困惑的目光,眼前之人令她陌生,但转眼间,她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往她所在的位置瞟過来,看见那血眸时,她露出诧异的表情。
“卡梅伦,你在干什么?“低沉的声音传来。而后,空中血气爆开,数道血气化作锋利剃刀,将裹住卡梅伦的被子撕的支离破碎。
他沒有留手,更沒有顾及卡梅伦的安危,他时将被子连同卡梅伦的血肉一起撕开的。霎時間,血花溅射在墙壁上,让卡梅伦发出杀猪般痛苦的嚎叫。
“我……我……”
无处可藏,卡梅伦看着血眸语无伦次。然后,他看向角落的修女,伸出手指,向对方示意:“她活了,她活着回来找我。该死的,见鬼,你难道看不见她嗎?”
对方视线再次调转,看向修女,修女也被他盯的露出恐惧。
被那双血眸注视时,時間会流逝的格外缓慢。一分钟?不,五分钟,或者,又是数十分钟。卡梅伦忘记呼吸,在原地等待对方结束凝视,然后,他回头看向自己。
“那裡什么都沒有,你是不是疯了?”
疯了,他說自己疯了!卡梅伦听后先是一顿,然后,他发出一声讪笑。
他从地上爬起,缓步向修女靠近。那修女起初還因为畏惧那人的气场而有些畏缩,但见卡梅伦难得沒有逃避自己,反而是一步步迎着走過来,她喜出望外,咧嘴笑。
她一笑,脸上腐烂的肉块就更加粘腻,一只白色的蛆虫从眼眶裡爬出,蠕动一圈后又猛地钻回去,爬到她的嘴角。
她顾不得此时的恐惧,她张开裸露的胸膛,想让卡梅伦将头埋进自己的胸口。
卡梅伦按她的愿望照做,而当他将头埋进恶臭的腐肉中后,一股浓烈的血腥夹杂大火烧焦的味道冲入鼻腔。
這是真的……這才是真的!
视觉,嗅觉,味觉,触觉…….這些东西前所未有的真实,他不可能出错!
卡梅伦低声啜泣,然后,他猛地将头从女人的胸膛裡抽出,他看向血眸的主人,眼中满是血丝。
“假的,你才是假的!你是這女人制造出来,恐吓我的幻觉!”
“去死,你他妈赶紧去死!”
噗——歇斯底裡的吼叫戛然而止。卡梅伦瞪大眼睛,看着半空中忽然飞溅出来的血花。
他的身边忽然多出了另外两双血眸,而那些血眸之后,释放出蠕动的口器,口器末端的牙齿划破他的咽喉,然后一口咬在上面。
卡梅伦感觉到血在被眼前的生物贪婪的吮吸,他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解,看看修女,又看看男人,他困惑道:“你们……妈妈,舅舅……究竟谁才是假的?“
血液以极快速度抽干。口器蠕动,收缩回去。黑暗的房间裡,血气前所未有的浓烈,他凝视已经变成尸体的卡梅伦,无奈地耸耸肩道:
“被你看穿了啊,我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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