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儿女情长 作者:浮沉 两点多钟,龙崇九才带着一身酒气从中央旅社出来,直接坐黄包车赶回了和记。 在二楼碰上了黑狗和曹小四,這些人一天泡在澡堂子裡,都习惯围着條浴巾,尤其一到中午都想进水裡泡泡,說实话,自从跟了龙崇九混,他们一改往日的作风,不用再为生计苦恼的人心情自然是不一样的,而有了更高的條件也使他们学会自我调节身心状态的方式。 “九哥,照你的吩咐,三百多個兄弟都预备齐了,眼下就是沒处住,你看……”黑狗发愁道。 龙崇九一拧眉道:“下午你就们就带人把公和裡和尚仁裡扫平了,让兄弟们先分批住入妓院,不過规矩和大家說清了,别给我惹不必要的麻烦,另外把赌场的盘子先踩踩,摸清底儿,看看都是谁在后面掌舵,下一步再收拾他们。”龙崇九的话让所有的人都眼珠子发起亮来。 养精蓄锐,他们等的就是這一天,终于可以大刀阔斧的干一场了。 “九哥,会乐裡才是大妓窝,我們什么时候向那裡下手。”李八屠道,他头上還裹着绷带呢。 龙崇九对他笑了笑,道:“八屠,有点耐心,我不是告诉過你们嗎,几事要多多动脑子,光靠砍砍杀杀是解决不了問題的,不少大佬的利益都集中在那裡,我們冒然进去不是好事,易犯众怒,這两头我正和杜月笙别苗头,更不适激怒众人,慢慢来,别說会乐裡,就是整條福州路甚至上海滩将来都得踩在我們脚下,心急吃不上热豆腐,都给我撑稳噎住气,說到底我們现在還缺乏实力,沒钱,沒有实业,养活不了多少人,我不能兄弟们跟着我喝西北风啊。” “九哥,你拿主意吧,我葛兴霸沒信服過谁,但对你九哥我是绝对沒话說的。” “对,九哥,你拿主意吧,我們都听你的,你說怎么着兄弟就怎么办。”许宗亮也补充道。 龙宗九点点头笑道:“我們的实业很快会建立起来,我已经通過关糸搞定了花旗,汇丰,德华,有利這四家外资银行,贷款不是問題,我正在积集筹划我們下一步棋,将来要的兄弟们肯定多,這些人不是用在工厂裡干活的,你们明白嗎?我要他们跟着我踏平上海滩。” 一众兄弟无不激动的热血沸腾,眼珠子能喷出火来,此时他们真要佩服他了,這才多少天他不仅连连升官,還能搞定数家外资银行,這换了任何人都办不了其中的一件事啊。 “当然,我們建起的工厂也要招工人,象兄弟的家属朋友等都可以优先进入,别的我不敢說,至于說吃口饭养活一家人那是绝对沒問題的。”龙崇九自信的道。 “九哥,我們都沒话說了,从现在开始,我黑狗的身家性命全交给你了,绝不返悔。” 其余的人都纷纷表示决心,龙崇九抬手制止他们的骚动。 “好了,兄弟们,我的志向不光是上海滩,世界大了,洋鬼子来我們国家糟蹋完拍拍屁股走人就沒事了?门也沒有,我們這條龙已经蜇伏的太久了,该是升入九天兴风起浪的时候了,用不了三两年我要进军英伦三岛,美国纽约,法国巴黎,德国柏林,苏联莫思科甚至世界任何一個角落,龙社的分坛将在這個世界的每座大城市裡出现,让他们知道惹怒了龙的结果。” 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他们完全被震住了,這些东西他们做梦也沒想過。 所以一直到龙崇九消失在二楼时也沒人反应過来。也许只有他能让他们相信這是真的。 三楼,祈慧和巧儿正在屋裡谈着私话,敲门声响起,“是九哥。”巧儿喜歡的跑去开门。 果然是龙崇九,除了他一般沒人上来打扰她们。 龙崇九一进屋就将上衣先脱了去,接着是裡边的圆口背心,祈慧微微皱起了秀眉。 光着膀着的龙崇九转脸朝正嗔怪瞪着他的祈慧露出白齿一笑道:“美女,别用這么情意绵绵的目光望着我,小心我流氓劲儿上来,给你光着屁股哦。” 祈慧沒好气的翻了個白眼哼道:“对于流氓成性的人我只能视而不见,全当是一头死猪吧。” “巧儿你听听,哪有老婆咒老公死的,還让我死了变成猪?咋得啦?你想吃猪肉了?” “九哥,你别气慧姐了,她都哭了好……,”巧儿的說话马上给祈慧打断。 “巧儿……闭嘴,多事。”祈慧狠狠瞪了她一眼,吓的巧儿直吐舌头,噤声不敢言语了。 龙崇九心头一疼,开玩笑的心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人也怔在了那裡。 半晌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祈慧面前坐下,注视着她的双眼,缕缕情意在无声的传递。 祈慧似给他的眼神吸住,想移开亦办不到,同时心中沒来由的涌起了一股酸楚,眼眶蓦红。 龙崇九心神震颤,一瞬间他从美人儿流露的眼神中读懂了她的委屈和伤心。从与她相遇到今天的一幕幕齐齐涌上脑海,這個旧社会裡自强不息的新女性也够难的。 “祈慧,对不起。”龙崇九知道自已的行为让她很失望,想到這,神情不由多了几分寂寥。 也许‘前世’沒有真正的爱上過谁,现在却爱上了她,爱人的神伤无形中影响了他的情绪。 眼眶微微有些发红,龙崇九别過头去,却正好让巧儿看到了他的糗样。 龙崇九朝她一瞪眼,意思叫她不要出声,同时他又道:“祈慧,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甚至辜负了你的期望,說真的,连我自已都觉的配不上你,你不应该对我這种流氓心动,我是個为达目地不择手段的人,也是個不按正规套路出招的人,或许我自成一脉,可能我与众不同,武者不是常讲一句话嘛,武学虽深若浩海,但万法仍是同宗,就象我走出的路,虽然投机取巧,令人不耻,但也是殊途同归,我也想为民族振兴做点事,只是方式令人不易接受罢了。” 眼圈红散,龙崇九才再次扭回了头,望着她道:“祈慧,告诉我,你们准备怎么营救刘江?” “对不起,奉钦,我們组织上有规定,有些事不能透露给外人,虽然我相信你,但這是原则。”這是祈慧在這几天首次心平气和的和他這么說话,她眼神中也流露出歉意的神色。 “我理解。”龙崇九笑了笑道:“不用向我表示歉意,做人就得讲原则,有立场,不能反覆无常,出尔反尔,好啦,即然你们组织有了决定我就不便過问了,以免坏了你们的计划,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别忘了你是我的‘老头子’。”說着他笑了,虽然有点苦涩。 长吸了口气,龙崇九眼内抹過一丝神伤,又道:“我很怀念和你在咖啡馆的那次约会,我們心情愉快,不象现在這么复杂,我承认是我一手破坏了這份和谐,所以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祈慧只是深深的看着他,她心裡实在不明白這個家伙今天怎么会這样对自已說话,好象要断决关糸一样,难道就是因为巧儿說自已哭過,他才良心发现了嗎?他也知道自已的想法? “你找我回来是想和我說刘江的事吧?”祈慧這时问道。 “是的,虽然我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英国人最终還是会把刘江引渡给国民政府的,也许就在這几天吧,我虽不便插手你们的计划之中,但我還是想给你一些建议。” “你說吧,奉钦,我知道你不会害我的,我也想听听的建议。”祈慧是知道他的厉害的。 “感谢你的信任,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宁愿害我自已也不会害你的,引渡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实了,你们唯一能下手的机会就是在他们交接人质后返回华界监所的這段路上,也许他们会把人运往别处,谁也說不准,总之你们的行动要小心一点。特务们是非常狡猾的。” “你放心,我們有把握的,這次一定要救出刘江,我們不惜一切代价。”祈慧肯定的說。 “嗯,千万小心,我不希望你有任何的闪失。”龙崇九盯着她道。 祈慧心裡一阵感动,她听的出来這句话是发自他的内心深处。 “不论怎么說,你都帮了我很大的忙,奉钦,我很感谢你。” “别和我客气,沒有你祈慧就不会有我龙崇九的今天,当然,你也知道這不是唯一的原因,也许這只是個借口,但是现在都无所谓了,祈慧,告诉我,這次任务结束你会离开上海嗎?”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在走前会和你来告别的,因为我們是……是朋友。”祈慧苦涩的道。 龙崇九心裡亦不是滋味,点了点头道:“对,我們是……朋友,好了你们休息会,我還有事。” 言罢,龙崇九拿起衣服,头也不回的走了,带着一股绝然的味道。 巧儿追了出去,祈慧张了张嘴最终沒有发出声音来,只是眼眶发红,泪光隐现。 “九哥,你晚上回来嗎?”巧儿已经两天晚上沒见到他了,心裡甭提多想了。 “会的巧儿,我還等着你给我敲背呢,嘿……。”他放荡不羁的语调再次传入了祈慧耳中。 片刻,巧儿回转到屋裡,她幽幽看了祈慧一眼,眼红红的道:“慧姐,九哥刚才差点哭了。” 祈慧心头震荡,泪水不受控制的泉涌而下,她猛的一把将巧儿紧紧搂在怀中。 “巧儿,你九哥是好人,他是真正的男子汉,姐走了……你要好好照顾他。” “慧姐,你真的要走?你沒看出来九哥他对你是真心的嗎?”巧儿心急道,同时也珠泪横弹。 “有些事你不懂,也许我們還会见面的,替我照顾他吧。”祈慧此时的心也象针剌般的疼。 一時間屋内只有低低的抽泣声,两個女人都变成了泪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