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本不存在的牵手啊 作者:柳岸花又明 文/柳岸花又明 回到家的熊白洲,开始整理明天南下的行李。 因为本身也沒太多东西可以携带,一個旧的军用包已经足够了。 李娟走进来,把新纳的两双鞋子也塞在包裡,又检查下包裡還缺什么。 熊白洲看着忙碌的李娟,突然說道:“妈,你在家要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 李娟转過头,长時間的劳作让這個女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她从眼角的皱纹裡挤出一丝慈祥的笑容,不做声的继续整理。 熊白洲心想:這是自己的母亲啊,也不知道为什么前一世可以狠心在外面打工那么久,過年都故意不回家。 那时熊白洲对父母的感情裡,還有着偏执的恨。 所以最后,赚了钱的熊白洲想把自己母亲从乡下接到城裡,但母亲說什么都不愿意离开,她說要陪在熊正军的坟前,這样才心安。 母亲去世后,熊白洲才恍然悔悟,這是因为母亲和自己之间有了隔阂,不愿意再打扰自己。 想到這裡,即使重生后的熊白洲,也是心如绞痛。 不過好在老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一次赎罪的机会,這一世熊白洲不会让這种悲剧重演。 晚上,熊白洲又做了一件让家裡人吃惊的事——居然开始辅导弟弟熊白泽和妹妹熊娇的功课。 前一世,知道自己要去打工的熊白洲,自卑的藏在家裡,脾气還非常的差,年幼的弟弟妹妹還经常被他责骂。 煤油灯下,熊白洲认真指导弟妹的功课。 那时电灯虽然普及,但李娟为了省电,一般都习惯饭后点煤油灯。 熊娇的年纪最小,注意力也最不容易集中,听着功课经常会抬起头盯着熊白洲看。 熊白洲察觉后,她又快速的低下头。 這两個弟妹,以后的命运也是颇为曲折。 熊白泽虽然考上了高中,沒有考上大学,最后跟在熊白洲的工程队后面,四处漂泊做活。 熊娇考上了大学,毕业后也结婚了,但老公却出了车祸,熊娇一個人带着孩子過日子。 熊白洲沉浸在思绪裡。 熊娇突然說话了:“阿哥,你是不是要离开家?” 熊白洲看着這個幼妹,瘦弱,有点泛黄的头发,眼睛裡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熊白洲有点心疼,只是平静的說道:“阿哥去赚钱,给你们买肉吃,买新衣服穿。” 门外是一片皎洁的月光,熊白洲指导完弟弟妹妹的功课,呼吸夜晚的空气,推开木门在乡村裡散步。 耳边穿来狗吠声和蛙叫声,熊白洲只觉得生活很美好。 本是信步而行,沒什么目的,但鬼使神差的,熊白洲来到了周淑君的家门口。 村裡很小,每個人住在哪裡彼此都熟悉。 但熊白洲看到眼前周淑君的家,也是略微吃惊,可能是他刚才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周淑君会惦记自己。 前一世熊白洲和周淑君根本沒什么交流,最后也是天各一方沒有联系,沒想到在自己南下打工的时候,一心只关注学习的周淑君会分神关心自己的命运。 可惜,以前熊白洲根本不知道這個事,多年以后和老同学见面,知道這件事的章子建他们,可能也都忘记了吧······ 正在想着,一個身影出现。 那时沒有电脑沒有手机,少年人的视力都非常好,熊白洲一打量就看出是周淑君。 本来只是散步的熊白洲,本想转头就走,但阴差阳错的却定住了身。 周淑君也看到前面一個身影,等走近时才发现是熊白洲,“呼”的一口气,看样子也被吓到了。 周淑君抱着一大袋谷子,熊白洲知道這准备明天晒的,农村的孩子早当家,读完书也要帮忙家裡农活。 周淑君被吓了一跳,有点脸红,刚要问话。 沒想到熊白洲抢先一步,提前问道:“你在這裡干嘛?” 周淑君被噎了一下,這是她家门口,却问她在這裡干嗎。 這人真会找话說。 周淑君不回答,心神有一点慌乱。 沒想到熊白洲再次开口道:“谷子给我,我帮你拿。” 周淑君有点慌忙說道:“沒关系,我可以拿的动,不用······” 但她小瞧了熊白洲的脸皮了,或者說這根本不是一個少年人的脸皮。 熊白洲居然硬是从周淑君手中,把這袋谷子“抢”過来扛在肩上。 抢的過程中,熊白洲不小心碰到了周淑君的手和脖子。 嗯,很柔软。 熊白洲心裡這样想到。 两人就這样走了几步,周淑君是個很聪明的女孩,她被抢了两次主动权,這次她要牢牢的抓住。 她问道:“你来我家门口做什么?” 月光下,周淑君清隽秀丽的脸庞,一下子多情起来。 熊白洲本来想說:”我想来问问你,为什么打听我的情况。“ 结果,话一出口,变成 ”我想来看看你······“ 突然,两人之间都沒了声音,只有月光洒在坑洼的道路上,似乎夏蝉都悄悄的躲了起来。 周淑君嘴角浮起一点笑,但仍然沒有說话,两個人似乎都很享受现在的气氛。 晒谷子的场地不远,那裡聚集了很多村裡人在谈话,還有点点亮光。 這婉约的气氛被打破了。 周淑君梳理一下头发,轻轻呼一口气,才问道:”你要出去打工嗎?“ ”恩,明天就走了。“ ”哦。“ 女孩脸上沒什么变化,但眼神却沒那么生动了。 到了晒谷地,熊白洲把谷子倒出来后,又陪着周淑君回去。 在路上,周淑君又轻声问道:”你要去哪裡打工。” 熊白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我還会回来的。” 周淑君以为听错了,撇過脸看着熊白洲。 熊白洲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還会再回来读书的。” 好像许诺,好像誓。 气氛又渐渐的升起,這次连月亮都悄悄的藏在云裡。 周淑君嘴角又生动起来,她說道:“你记不记得,小学时你帮我打過架。” 熊白洲仔细想了想,仍然沒想起来。 “几十年前的事,我哪裡记得清。” 话刚說完,一阵脆铃般的笑声响起。 ”你才多大,還几十年前,以前怎么不知道你這么油嘴滑舌。“ 周淑君說完,也有点不好意思,這好像恋人之间的嗔闹。 农村人结婚都很早,周淑君比熊白洲還大一岁,今年15了,农村有些女孩16岁就结婚了。 迷蒙的暧昧,不是不懂。 周淑君脸有点红,說道:”那還是小学,我被人推的摔在地上,你上去帮他们都打跑了,這本来是很小的一件事,不過我却记得很清楚。“ 熊白洲心想,原来還有這一段英雄救美的戏。 不過以当时熊白洲的情商,很可能不单纯是为了救美,就是想和死对头打一架而已。 但這种大煞风景的理由,熊白洲自然不会解释。 ”谁敢欺负你,我就不允许。“ 女孩眼神突然亮晶晶的。 ”那你是一直保护我到现在嗎?“ 熊白洲听了,知道這句话可能出现的转折——那你为什么還要离开。 为了不让這句话出现,熊白洲直接說道:“三年后我会回来读高中,和你一起考大学。” 周淑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突然她又问道:“你对我印象最深的是什么时候?” 熊白洲听了,心道周淑君不仅成绩好,而且骨子裡還是個拥有浪漫主义情怀的女孩。 這個問題抛在当时任何一個男生身上,沒人能回答满意。 甚至,有人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来。 但,這是熊白洲啊。 熊白洲脸色认真,答道:“有一次我看你穿了件红裙子,比新娘子结婚還漂亮,那时我就记住了。” 其实,熊白洲连周淑君有沒有红裙子都不知道,但那时的农村人彩色的衣服很多都是红色,鲜艳又喜气。 果然,熊白洲猜对了。 周淑君是真的害羞了,那句新娘子的暗示。 她沒想到這個人其实這么厚脸皮,也這么有趣。 她想抢過袋子回家,装谷子的袋子還在熊白洲的手上。 但不知是因为慌乱,還是羞涩,周淑君却抓错了,一把抓起的是熊白洲的手。 但想放手,却已经来不及,因为熊白洲已经反手握住。 周淑君使劲抽了几下,发现沒抽动,含羞薄怒的望着熊白洲。 熊白洲笑吟吟的,也不多解释,就這样一路送周淑君直到她家门口。 周淑君低下头,根本不敢看熊白洲,跌跌撞撞就往家裡跑。 快要进门时,身后再次传来熊白洲的声音 “三年后我会回来的。” 周淑君小声的“嗯”了一声。 她脚步却沒有停下,直到跑到家裡,心還在咚咚的跳個不停,手也在不停的颤抖。 熊白洲在门外,只是微笑的注视着。 牵手,本来是不存在的啊,歷史又在悄悄的改变。 (/119/119922/) 返回顶部 免費视频你懂得 读者如发现作品內容或评论含法律抵触或侵犯他人权力的行为,請向我們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