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入京 作者:未知 赵磊和田岚得到宣德郎欧阳修宣旨召唤田岩的事情之后,马上返回临阳村道观,准备通知田岩,但是赵磊夫妇万万沒有想到,這個关键的时候,田岩病倒了。 病床之上,田岩红润的脸色已经变得苍老,有神的眼睛也变得毫无神采,中气十足的声音,更是变得苍白无力,一切的一切,都显示着田岩這位受人尊敬的老道长,已经到了大限之期。 赵磊坐在床头,被田岩把脉,随着時間的流逝,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怎么样了?爹他怎么了啊?”看着赵磊阴沉的脸色,田岚仿佛已经预感到不幸即将到来,紧张的而满怀希望的对赵磊问道。 赵磊正斟酌怎么婉转的告诉他老婆,老丈人是肾衰竭、尿毒症,中医說的虚阳症,已经病入膏肓,沒救了。 這個时候,田岩却呵呵苍老笑着說道:“岚儿啊!不用在为难三石了,贫道知道自己的病已经沒救了,当年师父收贫道为徒的时候,就已经断定贫道活不過七十岁,再有两個月就是贫道七十大寿了,看来大限以到了啊!” “不会的!爹!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从来沒有說過啊!你一定是骗岚儿,肯定不会的!”听到田岩的话,田岚激动的怔怔說道。 “贫道年過半百无后,前来道观求医,师父收徒的时候,就曾经警告過,說贫道生机断绝,已经沒有生子的可能,如果练习金丹大道焕发生机,恐怕难以活到七十岁,但为了岚儿,贫道選擇了练习金丹大道,果然三年后岚儿就出生了,从那一天起,贫道就一直在等七十岁死亡的来临,悲欢离合谁能避免,岚儿不用太過伤心!”田岩笑着說道。 田岩本身就是神医,精通针灸、草药等中医精髓,抡起医术,十個赵磊都比不上田岩,所以当田岩說出這番话的时候,田岚终于相信了,马上眼眶发红,双目垂泪。 旁边的赵磊也很难過,他知道田岩的病,绝对是不治之症,虽然可以用换肾来治疗,但是换肾這种精密的大手术,却对不是赵磊這半瓶子水的西医能够做成功的,就是能够做成功,以田岩七十岁的高龄,开刀后身体肯定马上就垮了,西医的开刀手术,虽然能够治疗一些中医照顾不到的人体内部病症,但对人体的危害,比中医大很多,完好的一個人身上被开膛破肚,身体素质肯定马上垮下去,所以赵磊知道他对田岩的病,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老神仙田岩道长病重的事情,很快传遍整個眉山县,田岩這些年一直在道观行医,救活的病人,沒有一万也有八千,听到老神仙病倒的消息,很多人马上放下手中事物,前来道观看望老神仙,并祈福希望老神仙的病情能够很快好转。 眉山县令葛大人,主簿李兴,還有萧神医,以及田家药铺的田家众人,纷纷来到道观,萧神医更惺惺作态的自告奋勇要努力挽救田岩的老命。 萧神医的针灸、推拿和草药,加上赵磊手上的西药,都不能缓和田岩的病症,在很多人的祈祷和照顾下,田岩依然一天天病重起来。 ……………………………… 宣德郎欧阳修,一路风尘来到成都府,但刚刚到成都,就接到消息,老神仙田岩病逝仙去了。 成都府驿站之中,宣德郎欧阳修,正一脸郑重的和成都知府薛向在一起谈论着老神仙田岩的事情。 成都知府薛向,字师正,因为祖上有功,荫封为太庙斋郎,一路做到成都知府。 薛向是北宋士大夫中的一大异数,别的读书人,重视儒学,而他却对读书人不屑一顾的经济之道奉若神明,悉心研究,最终成为北宋有名的财政大臣,赵祯在位时尚不闻名,但到了神宗时候,却是王安石变法中不可或缺的实力派人物。 薛向身材清瘦,但双眼灵动有神,就是穿着官服,怎么看都想那些管帐的师爷。 而薛向身边的欧阳修,更是千古名人。 欧阳修,字永叔,庐陵人,是北宋有名的政治家和文学家,更是唐宋八大家之一,范仲淹故去之后,更成为北宋文坛领袖,在北宋文坛的地位,比苏轼更加崇高。 欧阳修秉承北宋才子的统一长相,清瘦而机敏,双眼充满智慧的光芒,眼睛总是斜视入天,看上去清高而孤傲。 欧阳修有清高孤傲的本钱,他的一生,在北宋歷史上的地位,等同唐朝的韩愈,苏轼更是直接說道“天下翕然师尊之”,奠定欧阳修北宋文学第一人的地位。 唐宋八大家的北宋六位,三苏和王安石、曾巩,都接受過欧阳修的指点,可以說是他的徒弟,這种牛人,如果不清高孤傲一点,反而显示不出他独特的气质和才能了。 “老神仙病逝了,怎么這么巧!這下太后的重疾,可找什么人去诊治啊!”欧阳修听到田岩病逝的消息,惊愕对身边的薛向问道。 “老神仙病逝了,但是听說老神仙曾经收有一徒,名叫赵磊,字三石,医术比起老神仙,更加神奇,听說精通华佗一脉的刀术,给眉山葛县令开過刀,将老神仙和眉山另一神医萧神医断定必死的葛县令给救了回来,這個身兼两家之长的赵三石,应该也可以医治太后的重疾吧!”薛向沉吟一番后說道。 “赵磊赵三石!這個名字好熟悉啊!不会是他吧!”欧阳修听到赵磊的名字,突然从身上拿出一张白纸,上面正白纸黑字写着赵磊给田岚剽窃的两首词,正是杨无咎的“两同心”和“蝶恋花”。 “端正纤柔如玉削。窄袜宫革奚,暖衬吴绫薄。掌上细看才半搦。巧偷强夺尝春酌。稳称身材轻绰约。微步盈盈,未怕香尘觉。试问更谁如样脚。除非借与嫦娥著。”欧阳修轻吟赵磊剽窃的“蝶恋花”。 “這两首“蝶恋花”和“两同心”,听說是他给自家娘子做的!”薛向看到赵磊的诗词居然已经传到欧阳修的耳中,笑笑說道。 “這种词,写给他的娘子,又被传唱出来,未免有些孟浪了吧!”欧阳修看着描写赵磊歌舞女子的诗词,不悦說道。 “欧阳大人有所不知,這赵三石的娘子,听說是老神仙的女儿,从小跟随老神仙长大,学的一手好医术,但是却不知女训,独爱歌舞,听說這两首词,正是在赵三石娘子歌舞的时候,被他做出来的!”薛向笑笑說道。 “這么說来,到也贴切,這個赵三石,不禁精通医术,而且长于词文,真是两全之才啊!”欧阳修赞叹說道。 “恐怕不止两全之才,听說這個赵三石,還是鲁师门下,精通机关技巧之术,曾造出不用畜力的马车,飞驰速度不亚马力,不過因为无非控制,结果他的师兄死于马车之下,而他還伤重差点无救,多亏老神仙将他救回来,他的娘子正是他病重时照顾他的人。”薛向继续說道。 欧阳修听到薛向的话,惊愕半晌才摇头苦笑說道:“說实话,本官都有些嫉妒他赵三石了,能够能旁人所不能,异人也!如果比诗词文采,本官自是不惧,但是他赵三石竟然還能兼顾精通医术和机关,本官甘拜下风,如此异人,怎能沒于荒野,定要将他带回汴京,向官家推薦一番啊!” “既然如此!欧阳大人可去宣读旨意,让赵三石代替老神仙去给太后诊治!”薛向也觉得赵磊身兼绝技,如果不为国效力,未免可惜,于是怂恿欧阳修說道。 “老神仙去世不久,赵三石半子之身份,应该守孝才对,现在将他带到汴京,有碍伦理吧!”欧阳修也想马上将赵磊带到汴京,這么一来他這趟出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但是北宋一向重孝道,田岩逝去,赵磊应该守孝三年,强行請人回去,恐怕会给御使台留下口实,到时那些整天闲着沒事干挑错的御使们参上一本,說他欧阳修破坏孝道,這么大的罪名,可不是他可以承担的,所以顾虑的說道。 “欧阳大人多虑了,赵磊只是老神仙半子,只要老神仙女儿守孝三年既可,太后可是天下人之母,赵磊赴京给太后诊治,也算尽孝啊!难道让赵磊放弃天下之母,给岳父守孝三年,沒有這個道理嗎?大宋律,岳亲丧,亲母病,当顾那头啊!”薛向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熟知经济的人,都是对律法很了解的人,毕竟经济和律法相辅相成,所以他用大宋律直接点明的說道。 “对啊!当年长沙士子在岳亲丧,亲母病的情况下,沒有来得及照顾亲母,被定罪不孝,革去功名,如今情况不是差不多嗎!太后病重,赵三石当然要先顾及太后啊!既然如此!本官现在就去眉山宣旨!”相同的欧阳修,拍案說完,告辞急匆匆的走了,太后病情不容耽搁,如今時間就是生命啊! ……………………………… 临阳道观,田岩病逝,田家众人還有赵磊和田岚,正在给田岩守孝。 “眉山神医赵磊接旨!”伴随一声高唱,葛县令和李兴,跟着宣德郎欧阳修走进道观。 赵磊和田岚微微一愣,马上想到李兴說的欧阳修宣旨让田岩进京替太后诊病的事情,但现在田岩已经病逝,怎么欧阳修還来宣旨啊!而且直接点名赵磊接旨。 疑惑中,赵磊和田岚马上伏跪接旨,他们的身后,田家众人和道观其他人,都纷纷跪下接旨。 圣旨內容很简单,先为田岩的病逝哀悼一番,然后让赵磊替田岩进京给太后治病。 赵磊和田岚都惊愕万分,但是圣旨都下来了,谁敢抗旨不尊啊!无奈的赵磊,只能留下田岚一個人守孝,他则跟随欧阳修,前往汴京替太后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