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进蜀之定 作者:未知 内城,内设池塘、小桥、假山、亭榭,景致极美。经過之处,以雕凿的玄武岩筑,古朴浑重。銮舆直入,至一处殿门前,方才下来。 一声高呼:“王上驾到!” 杨宣凝下了乘舆,入主江都也有数月,经過修饰,這裡已是焕然一新。 “王上千岁千岁千千岁。”入得裡面,而上王座,群臣拜见。 杨宣凝平静的传下声音:“诸卿平身。” 大批禁卫,按剑挺立,眼都不眨一下,個個非常年轻,這批禁军,正是从不满十五岁的少年中培养而得,经過数年,终于可以上得台面了,虽然這时无论经验和武功還浅,但是再過几年,自然就是固若金汤了。 沒有多少虚词,杨宣凝就淡淡說着:“徐荆二州已下,兵部要计量功绩,作個章程出来,有功就要赏。” “王上,這次大胜,奠定本朝南方基业,可所谓固若金汤,应该从优赏赐,罗士信为主帅,升正二品辅国大将军,朝中大臣居中协调有功,也该加俸,各荫一人为官,其它将士,一一记录在档,累算功绩而给予晋升和赏赐。”兵部尚书刘子翊上前說着:“北上的尉迟敬德,破二郡,可晋为正四品将军,杜伏威破李子通军,不日见王上,也可赐正四品将军。” 杨宣凝点点头,說着:“爵位呢?” 這问话,却只有内阁首相李播才能回答,李播上前說着:“罗士信的确立下大功,位可封侯,按制赐田八千亩,再论品级,二品得田八百亩,总计八千八百亩,其它将军,先列功于案,日后封赏。” 杨宣凝笑的說:“寡人也已经思量了,罗士信就封平荆侯,宣他来见寡人,暂去军职,先领爵位和田地,他也辛苦了,正好休息,而宋家有功,寡人也赏赐。” “王上圣明。”众臣都說着,的确,罗士信的六万军,要整顿一下了。 “阵亡将士的抚恤,這不但要兵部报上名单,也要户部联合吏部,对此进行安排,寡人的意思很明确,普通将士就地建墓,雕刻姓名在其上,而灵牌送于家乡,归于土地神殿偏殿受祭,有品级的将士,尸体送回乡裡,這一次对阵亡将士的抚恤要从厚从优,阵亡将士的子弟,可按律荫补。” 内阁诸臣,连忙說着:“臣领旨。” 顿了一顿,户部尚书李百药又說着:“王上,只是如此而来,财政耗费甚大,虽王上有杨公宝藏,以及新得圣上江都之财,但是大军所动,支出甚大,還請王上留意。” 杨宣凝听了,沉吟不语,又转向问着宋师道:“镇南公,海疆贸易的情况怎么样?” 宋师道上前,說着:“自王上把市舶司归于我商部,又重新制定了税率和征收章程,以及水师的壮大,我方海关和直接海贸的收入直线上升,直到如今,达六十万两白银,预料到年终,有可八十万两。” 杨宣凝再次沉吟,這也算不错了,但是比起三百年后宋朝,单是市舶岁入就有着二百五十万两,還差上许多,但是這时也沒有办法,只有慢慢来,当下就說着:“如此甚好,多考虑有沒有粮食入口,用兵還是要粮。” 李播想了想,笑着:“王上,今年灾民流入甚多,粮食不足,不可大举用兵了,只是新得的土地,也需得赶紧派能员安抚!” 杨宣凝点头:“正是,這是要紧的事情,内阁要处理好。” 又对着房玄龄說着:“首相要处理要事,你就要帮着点,吏部要速登錄降官,又要速选一批郡县官员,再由内阁挑选一人,任为巡抚,视察军民吏情,有就地便宜处置权!” 房玄龄应了一声:“是,不知期限是多少?” 北周与隋朝,初均有派官至各地巡抚之事,系临时差遣,因此对巡抚二字并不算陌生,但是這并非正式官职,有時間限制。 “一年足矣,一年后,想必各郡县,也差不多正常运转了,可回来述职。” 杨宣凝想了想,又說着:“既然今年要少动,那我們就不动,但是也不可浪费了時間,這大半年時間,還必须有所绸缪才是。” “關於军事,各郡要建起折冲府,任命折冲都尉统率,各县要充实县尉之厢兵,而各镇要整顿军事,充实兵员,加强训练,寡人知道粮食甚是不足,但是這等粮食還要筹集起来,寡人希望兵部能够进行大练兵,以明年大举用兵。”杨宣凝說着:“而府兵和厢兵,都要挑选,切不可大意,寡人要派使多查看,至于户籍和赋税之事,也要一一清楚,不知可征调多少兵来?” 這时,他還是按照以均田制为基础,建立府兵,统计百姓,按照财富分成九等,其中六等以上每三丁选一丁为府兵,官员和贵族不受此制,免其租庸调,但兵器须自备。 当兵者二十岁开始服役,四十岁免役,每府定了一千人,最高长官为折冲都尉。 战时,将领率领府兵往赴征战;战争结束,兵归其府,将帅则解除兵权。這种措施使军队不至于成为将帅私有,减少了军人拥兵专擅或割据的可能性。 “禀王上,如是六等以上每三丁选一丁为府兵的话,我方七十二郡,九十万户,可得府兵六十万。”兵部尚书刘子翊早有计算,上前說着。 這一话一出,诸人都是到吸一口气,六十万大军,如果训练成正规军,南方的确有着横扫天下的本钱。 “甚善,就如此执行,商部可购买粮食,甚至外出掠夺,今年务必要保证训练之粮充足。”杨宣凝說着,他知道府兵制,随着土地兼并而瓦解,因此日后必改革军制,但是這时,却可以减少支出,获得大量兵力,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我們再說說局面如何,薛仁果现在在什么地方了?” “王上,薛举死前,李世民曾追击,但是被击退,大军還沒有乱,退到半途,薛举传位于薛仁果,死后薛仁果按照父策,继续回师。”石之轩沉声說着:“李世民紧追不舍,而据說薛举一死,原本陇西各郡,都有乱事,如果李世民继续追下去,薛仁果可能无法空出時間来控制陇西,土崩瓦解之势不远。” “圣上呢?” “圣上已经许以马换粮,看来,原本二十万大军之后,又在各郡征十万军,驻于洛阳统一训练,看来,大征关中,已经迫在眉睫了。”石之轩作为兵部侍郎,分析的說着:“此时,关中动荡,李阀总数就只有二十万军,如果李世民十万军不分撤回来,只怕就算有关中之险,也难以抵抗。” 魏征带着一丝担忧的說着:“我是李阀,必先拼死居关而守,拖得時間,而李世民趁机大攻薛仁果,以陇西各郡的情况,說不定就可大破薛仁果,這样全无后顾之忧,才可守得关中,并且发展壮大,如是给了薛仁果喘息的机会,陇西再难轻易获得,李阀就要二方受敌,困死关中。” 房玄龄微笑的說着:“這就看双方谁先解决,但是就算李世民抢先在潼关被破前,大破薛仁果,回师守得关中,也必元气大伤。” 又上前,对着杨宣凝說着:“王上,如今形式,王上不必执着巴蜀,巴蜀沿江而上,易守难攻,千裡运输,实是得不偿失,王上只要遣一师而上,能占得要口就可,如今形势,王上等到明年,趁二家元气大伤,一战得洛阳,那天下几已定了。” 杨宣凝长身而起,說着:“大善,就如此决定。” 顿了一顿,又說着:“我等现在,就只要静观就可,看关内关外,如何演变。” 等诸事议完,又对着侍卫值班說着:“召李靖,今日就在琼华楼,寡人与他对月宴会。” 李靖自然知道這家酒楼,等灯上街时,他就上前,這楼处于群宴居的一处,清幽怡人,树木婆娑,景致极美,自是少数极贵者才可用之。 他伸手摸在刀柄上,一股奇怪的感觉由冰冷的刃身流进他的手内,再流进他的心裡,他叹了一口气,解下长刀,给予禁卫,自己入内。 上楼之时,他心中還在思考一件事,就是现在大局的演变。 至到了這裡之后,一切事都发生得太快太速,且是一件连接一件,令他有喘不過气来之感,更无暇真正的去思量自己的处境和定位。 徐荆一下,襄阳投诚,半壁江山已成一统,尽落杨唐之手。 而隋炀帝占洛阳,瓦岗军群雄南下臣服,一切的一切,都使天下发生根本性的变革,关中再不是一片乐土,甚至变成了众矢之的。 记得遇到虬髯客时,虬髯客曾经赞他說:“观李郎仪形器宇,真丈夫,日后必列公侯。” 又說着:“望气者言太原有奇气,使吾访之。” 入太原。果复相见。自己谓刘文静說:“有善相者思见郎君,請迎之。” 刘文静素奇其人,一旦闻有客善相,遽致使迎之。 而李世民褐裘而出,虬髯客默然居末坐,见之心死,饮数杯,招自己說:“此人真是天子也!” 话尤在耳,但是却天下大变,虽然太原起兵,攻下长安,但是却沒有想象中关中之固,薛举兵法远超過想象,虽用尽全力杀死,但是胡教四大圣僧折其一,积蓄百年的僧兵几乎消耗一空,再难支持李阀。 而隋炀帝返攻关中,更是雪上加霜,李阀难有天子之势。 当日,听见了杨宣凝得了江都,虬髯客就大吃惊的說着:“原本见他,不過白蛇,一侯一将之格局,可眼见如此,是成龙之势也,何以为是,吾等必去观之。” 所以才前来,结果,前几日,虬髯客再北上时,就又密语說着:“二年不见,白蛟成龙,现在天下气数已变,吾也不知谁是真命,贤弟可自择之。” 這些日子来,他就是半醉半醒的辗转反侧,不知道怎么样選擇才是。 他是兵法和天下大家,当然知道,现在情况,反而是杨宣凝更有成龙之相,而李阀,却是龙困浅滩,挣扎着博取飞龙之势,也许,這就是天下之争,应该有的扑朔迷离吧! 如此思考虽然多,其实是一瞬间的事情,来到门外,他收敛了心神,沉声說着:“臣李靖,拜见王上。” “进来,与我同看。” 杨宣凝正立着,对着下面江水的窗前一张桌子旁,目光定定地注视着满是江水的河面,已经进来的李靖可以看见,下面许多渔船,已经靠上了岸,正随着微波荡漾着。 “李卿不必多礼,這裡的鲜鱼特别上佳,李卿来此也有二月,不知還习惯不?” “王上赐宅地,赐田地,臣受宠如惊。” 杨宣凝哑然失笑,往下望去,见到江边,除了渔船,又泊了十多艘船,個個华丽,一看当知是贵人的专船。 一轮明月,照耀着整個江面,凉风从湖上徐徐吹来,带来了凉意。 不觉,已经是九月了。 杨宣凝收回目光,微微一笑,說着:“每当寡人看见下面的船只,寡人就有一些满足,毕竟无战事,百姓才可安定生活。” 說完,就說着:“上宴,今寡人和卿,一起对月而饮。” 顿时,数個穿着青衣的仆人,上前,一一将美酒菜肴放下,李靖一看,就看见了是此楼名闻的“鱼八羮”,静江春酒,還有数道名菜。 月光照耀下,君臣入座,先敬后,就各自饮用。 窗口之处,就可看见一小片湖水,至于潮水涨退的声音,更是隐隐可闻,月光自窗口照射下,对面年轻王上的脸上,正照着,散发着一种光芒。 杨宣凝笑着說:“古人煮酒论英雄,今夜长江满月,千年醉酒,我們可效法古贤,畅论天下豪雄,亦一快事,李卿,对现在局面怎么样看?” 李靖說着:“王上只要再得巴蜀,天下就定了。” “那李卿对巴蜀有什么看嗎?” “王上,自古以来,进入巴蜀的道路便以难行著称,因其被群山环绕,重峦叠嶂,山高谷深。其间大江如带,汇川联流,既是气势磅礴,更是险阻重重,自汉朝败亡,天下不断出现南北对峙之局,究其因由,皆因有长江天险。如巴蜀归于北方,就无长江之险可守,只要有足够舟船战舰,北方大军将顺流西下,难以抗衡,所以要南方安康,必先得巴蜀。”李靖說着。 杨宣凝不置可否,凝视着月光,许久,才徐徐的說着:“既然如此,寡人就给一万五千兵于你,再给五千水师,任命你为夷陵守备,你可趁机北上,宋阀自会支持于你,你可拜见天刀宋缺,他這次会和你一起。” 還沒有李靖說什么,他就又笑的說:“寡人曾听石青璇奏箫,真是浑忘天下,她是寡人的四妃之一,寡人這时却不能入蜀见她,真是可惜,卿家就为寡人取得巴蜀吧,如此,寡人必亲自见她。” 李靖在這一刻,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得与君绝。寡人曾听過某人如此歌之,真是让寡人动容,你就去吧!” “是,那臣就告退了。”虽然才吃了一半,但是王上要他退下,他自然只有退下了。 等李靖离开,杨宣凝才露出了一丝冷笑。 李靖,字药师,出生于官宦之家,隋将韩擒虎的外甥。祖父李崇义曾任殷州刺史,封永康公;父李诠仕隋,官至赵郡太守。 李靖长得仪表魁伟,由于受家庭的熏陶,从小就有“文武才略”,又颇有进取之心,曾对韩擒虎抚着他說:“可与论孙、吴之术者,惟斯人矣。” 李唐进击王世充的战役时,后梁萧铣政权派舟师溯江而上,企图攻取巴蜀,李渊调李靖安辑萧铣。 李靖奉命,率数骑赴任,开州蛮人首领冉肇则叛唐,李靖率八百士卒袭击其营垒,大破蛮兵。后又在险要处布下伏兵,一战而杀死肇则,俘获五千多人。 武德四年,李靖鉴于敌我双方的情势,上陈了攻灭萧铣的十策,李靖组织人力和物力大造舟舰,组织士卒练习水战,做好下江陵的准备。 李靖大败萧军,被杀及溺水而死者将近一万人,获得舟舰四百余艘。攻下夷陵之后,李靖又马不停蹄,率轻骑五千为先锋,直奔后梁都城江陵,使萧铣投降。李靖佐助李孝恭出师,仅用了两個月的時間,即消灭了江南最大的割据势力后梁,战功卓著。 李靖既然有此才能,那现在给他一万五千兵,五千水师,再加宋阀配合,攻略沒有统一势力,分崩离析的巴蜀,也绰绰有余了,就看他能够不能够用心了。 如是迟疑不进,一年后都沒有进展,那就杀了他吧,此人必有异心,留不得了。 无论他之前的身份是什么,他现在已经给了机会了,其才难得,他愿意拿這二万人,在這個時間赌一下其到底准备站在那一边,而不等日后生变。 毕竟這时,他再怎么样,也翻不了天,天时地利人和局限了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