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杀戮开始(9) 作者:七月初三 正文 李弘八岁的时候,贺兰敏月還只有十二岁。 当时李弘身体孱弱,只能深居东宫而不是外出游玩,而贺兰敏月当时也只是跟随在韩国夫人身后的小丫头。两人就這样认识了,够能时常见面和玩耍,時間一久就产生了感情。 一直到贺兰敏月长成大美女,被高宗看上收为己用,她跟李弘之间的亲密关系才断了。也就在那個时候,李弘便刻意的忘了贺兰敏月的存在,他将自己跟贺兰敏月的回忆封在了心底。 今天突然被贺兰敏月說出来时,他才发现以前存在過的东西只会一直存在,而不会因为随着封闭消失。 然而,今非昔比,对现在的他来說,保命和守住太子之位,再顺利继承皇位,這才是他现在要努力去做的事情,因此对于对贺兰敏月的感情,早已沒有之前那么深了。 但是李弘不笨,他非常清楚一点,那就是贺兰敏月刚才突然提起他们的過去,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回忆和后悔這么简单,她的话裡面還有威胁的成分在裡面。 因为男女之间的事情本就很敏感,不能以常理看待,更别說他们两人的身份显贵,只要贺兰敏月向高宗說起今天她過的话,李弘很清楚他会有什么下场。 而刚才贺兰敏月诉苦衷肠,一半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一半是在威胁李弘。 李弘也知道自己断然拒绝她,只会适得其反,让她失去理智将這件事情告知高宗,還会从中刻意的破坏自己和高宗之间的父子关系。因此他才会抱住贺兰敏月,想将她的情绪安抚住,再跟她讨价還价。 贺兰敏月在李弘怀裡哭了一会儿,发泄完自己的委屈,這才止住了哭声。 “哭完了?”李弘问道。 “呃——”贺兰敏月猛然间听到李弘這么问就有点愣神。 “哭完了我們就說正事儿吧?”李弘问道。既然贺兰敏月为了贺兰敏之敢威胁自己,那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他对她也就只能先礼后兵了。 两人将话說开了,贺兰敏月也就不再顾及什么了,而是语气平静的說道,“殿下,敏月沒有什么要求,就只想让你放阿兄一條活路。” “你知道他想要孤死嗎?”李弘淡淡的问道。 “自然知道。”贺兰敏月回答道,“当初,你在丹凤门殴打他之后,他曾经让我找陛下說你的不是,可我沒有這么做。” 李弘一愣,他竟然沒有想到贺兰敏月会這么坦诚,而且還是拒绝過贺兰敏之。他有点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因为,我有我的自己的坚持。”贺兰敏月說道,“之前你在丹凤门殴打他是你们的旧怨,跟我一点关系都沒有,再說他的臣,你是君,他对你无礼,你惩罚很正常。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你想要他的命。我虽然是一個懂事理的女人,可我也是他的妹妹,他是我的阿兄,我也是一個想要亲人和家人的女人,我不能不這么做。” 李弘不敢置信的看着贺兰敏月,他沒有想到贺兰敏月会說出這一番让他无法反驳的话。 “他想過要孤的命。”李弘說道。 “可你沒有死,现在是他快要死了。”贺兰敏月针锋相对道。 “孤沒死,是因为孤命大,孤懂得怎么保护自己。”李弘說道。 “阿兄也不能死,因为我也想保护他。”贺兰敏月语气坚决的說道。 “你能保证他今后不为非作歹?”李弘问道,他准备要妥协了,因为贺兰敏月的语气很坚决,他沒法說服对方。 贺兰敏月笑了,“殿下能保证自己今后不找阿兄麻烦?保证阿兄今后不会再遇到這样的事情?” 李弘微微摇头,這個他還真保证不了。因为贺兰敏之做的坏事太多,這次他能逃過一劫,下次遇到其他的事情就未必了。而李弘要是在這裡保证了贺兰敏月,那么今后贺兰敏从再牵扯到什么事情上时,他就只能死保贺兰敏之了。 “既然殿下都不敢做保证,敏月一介弱女子,又能保证得了什么?”贺兰敏月說道。 李弘沉默了。 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跟贺兰敏之不死不休了,今天要是放過了贺兰敏之,以贺兰敏之的心性,今后肯定是跟自己不死不休了。這样轻易就放過自己的敌人,他做不到。可是,贺兰敏月对他的威胁更大,要是自己跟高宗之间的父子关系出现問題,自己今后跟武后斗還能依靠谁? 這般一思量,他也只能跟贺兰敏月妥协了。 “他可以不死,不過…”李弘說道,只是他的话還沒有說完,贺兰敏月就开口道,“要阿兄不死,還要保住他周公国的爵位。” “父皇的身体不好,今后可要多劳烦你了。”李弘說道。 贺兰敏月懂太子话裡的意思,就开口說道,“殿下放心,臣妾会照顾好陛下。” 双方的交易达成了,就沒有必要再待在這裡了,就返回了大殿。 回到大殿上,李弘就命令陈恭,让他安排人给贺兰敏之换洗衣服,之后再将他押往长安县衙的大牢。随贺兰敏之一同下狱的還有赵先生以及张县丞和他的书吏。 因为李弘跟贺兰敏月达成了协议,赵先生的供词就不显得重要了。因此他也沒有准能对赵先生另眼相待,以便惹人非议。就将他同众人一同下了大狱。 這时,又有亲卫抬着几個大箱子来到了大殿,李弘命人打开箱子,箱子裡面全是金银珠宝,還有玉器和书法等价值连城的宝物。 一共有四大箱子,价值百万贯铜钱。 這四口箱子裡的珍宝有一部分跟贺兰敏之让武二兑换的金银玉器吻合,這就說明這四大箱子金银珍宝全都是贺兰敏之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李弘看到這一幕,强自压住了心中的愤怒,将目光移向杨氏问道,“外祖母,這些东西你看?” 杨氏早已被之前李弘的一系列残酷举动给镇住了,她知道现在跟李弘争执沒什么作用,就低声說道,“太子既然认为這是贺兰敏之贪污的钱财,我也就沒权在過问了,太子自行处置吧!” “多谢外祖母深明大义。”李弘微微笑道。向陈恭下令,将大殿裡的财宝全部搬到长安县衙。這次财宝想要在长安县衙清算出数目,才能做下一步的打算。 “西市税收出了問題,东市税收又岂能脱得了干系?”李弘冷冷的說道,“张司议郎、李舍人、骆主薄,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张柬之和李峤早就开始调查东市税收的問題,让他们俩继续查会事半功倍,而骆宾王在這件事情上出力很大,同时李弘想更一步将這位大才子招揽的自己的麾下,让他协助张柬之和李峤就更加适合不過了。 三人见太子已经准备要大肆彻查了,就忙领命道,“诺!” “回宫——!”李弘向闫庄說道。他要回东宫将整件事情做下整理,以便应对武后和高宗的询问。 闫庄领命,下令大队人马就要离开周公国府,可是却被杨氏喊住了,“太子請留步——!” “外祖母還有什么要跟外孙說的?”李弘问道。 “我要去看望你母后,太子跟外祖母一同前去,可好?”杨氏說道。见刚才的一切都跟自己沒有关系,杨氏這就开始威胁李弘了。 “孤還有要事要做,就不去了吧!”李弘拒绝道。现在他手上的证据還不全,要事进宫面见武后,被武后問題来的话,他该怎么回答?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让张柬之和李峤、骆宾王快速审理张县丞和赵先生,得到确凿的口供,再加上搜出来的物证,才能给武后一個不追究他的答复。 很显然,杨氏是看出了這一点,才会邀請李弘一同前往。 “太子,你有什么事情比看望自己的母后還要重要嗎?”杨氏冷冷的问道。這句话說的就有点诛心了,李弘以恭孝著称,因此才他受到了群臣的一致赞誉。现在他要是不跟杨氏去进宫看望武后,就会被按上一個不消之名。這样的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說出,大家自然不会信,可从杨氏這個外祖母口中說出来谁敢不信? “太子是不是好几日沒去大明宫看望你父皇和母后了?”杨氏再次问道,“那今天正好就跟外祖母和敏月一同去,我們一家人开开心心吃顿饭。” 杨氏开始步步紧逼。 她很清楚只要李弘现在就跟她进宫见武后,她在李弘還沒有确凿证据之前,有信心能在武后面前将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对于這一点,作为武后母亲的她,還是有信心的。 其次,杨氏這么做,不全是为了贺兰敏之。 因为這件贪污案不止现在看到的這么简单,這裡面涉及到的問題很复杂,牵扯到的人也很多,因此只要能压住這件事的话,就能保守住她心裡的秘密,而她心裡的秘密又跟武后又关系,因此她才会這么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