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晴天霹雳 一波三折 作者:未知 依旧是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袍子,依旧是一脸风轻云淡的表情,琉璃一进画室,便看见裴九负手站在案几前,向自己点头致意时,目光却在她的额头上停了一下。 琉璃此时满心麻木,向他微微一福后便开门见山,“劳烦裴君久候,敢问有何见教?” 裴九并不說话,只是看了琉璃身后的小檀一眼,神色依旧十分平静,但连琉璃都突然觉得心裡一凛,回头一看,小檀已忙不迭的低头退了出去。 又沉默半响,裴九才开口道,“裴某只想告知库狄大娘,河东公世子裴如琢一直想找到你。” 那個纨绔子弟!琉璃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张自以为是的轻浮面孔,他一直想找到自己?他想做什么?却听裴九接着道,“那天慈恩寺之事已经略有流传,裴如琢最是心高气傲,断不能容忍此等事情。” 琉璃不由皱眉道,“那他想如何!” 裴九淡淡的道,“自然是找到你,纳你为姬妾,如此,昔日的笑料便会成为一桩风流美谈。” 琉璃纵然满心悲愤,此时不由也目瞪口呆——這是什么混账逻辑?裴如琢這家伙脑子被驴踢了么?明明是他惹是生非在先,就算自己還击了一下,怎么就跟笑料啊姬妾啊扯上了关系? 裴九却突然问,“子隆……裴二郎准备何时下聘?” 琉璃愣愣的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怎么又扯到了這裡,脱口道,“說是就這两三日。”随即省過神来,“你怎么知道?” 裴九并不回答,只是垂下眼睑淡然道,“不知库狄大娘是否已见過子隆,他人品持重,是难得的正人君子。你若无异议,便可請贵亲尽快定下此事,以免夜长梦多。” 琉璃惊讶的看着他,却见裴九不动声色的看了画室与雅间隔开的那面薄墙一眼,顿时明白過来:裴九那天一定听到了姑母对自己說的话,而且早就知道姑母所說的二郎就是在慈恩寺遇到過的那位……是的,他沒有义务告诉自己這個事情,可他现在說這些是什么意思?她的确不想给那位纨绔子弟当姬妾,但同样不想给這位正人君子当贵妾!难道在這些姓裴的看来,能当上某人的妾是她的荣幸嗎?上拱的怒火让她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变得尖锐,“若有异议呢?” 裴九沉默片刻,神色却沒有任何改变,“若是如此,裴如琢会在這两三日便遣媒上门。” 琉璃只觉得雷声滚滚,经久不息,今天這位裴九的话一句接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足以把她劈得外焦裡嫩……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說什么?裴如琢为何会知道我在哪裡,你怎知他会派媒人過来?” 裴九抬起眸子,目光清明的看向琉璃,“因为我会告诉他。” ……………… 安静智這两天的心情都很不好。 這天午初时分,当他照例在延康坊的明心绣坊检查账目,却被妻子石氏身边最得力的婢女明朱急忙忙的叫回家去时,心情就越发的坏了。 走在旁边的明朱偷偷看了安静智一眼,心裡打鼓:有媒人,而且是官媒娘子,上门来给大娘說亲,难道不是好事么?为何自家娘子会火烧眉毛般跳起来让她来找阿郎?阿郎怎么又是這样一副脸色?她在娘子身边服侍也有好些年了,還沒看见她這般失态過……却听安静智问道,“你听清楚了,的确是裴家請来的官媒?娘子還說了什么?” 明朱忙点头,“官媒人還是婢子迎进去的,通报时說得清清楚楚是裴家請的。娘子让婢子出去倒些茶来,只是不知怎么地,婢子回去时,娘子满脸都是着急,只让婢子赶紧找阿郎回家去,却沒說为何。” 安静智紧紧的皱起了眉头。說起来,自打前天琉璃的那位姑母得意洋洋的来安家报了喜,他就觉得心裡憋了股火气。此前他虽然也觉得琉璃的婚事难为,却想着還有两年時間可以慢慢设法,沒想過她会這么快就被逼得去做妾!亏這孩子這两天還天天去夹缬铺做事……但是,那是裴家,那是根深叶茂、大唐开国几十年来就已经出了好些相爷公爷大将军、朝廷上下无处不在的裴氏家族,相比之下,他们安氏简直就是一只小小的蝼蚁,他无论如何也沒這個胆量去横插一手——认识到這一点,让他尤其恼火。 只是今天這算是怎么回事?裴家打发媒人来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怎么找到了自己家,娘子又在着哪门子急? 转眼已经走到安家门口,大门早已打开,小檀站在门口探头,看见安静智和明朱,拍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急促道,“阿郎可算回来了!”說完就跟明朱使了個眼色。 安静智诧异的看了小檀一眼——官媒会找到自家来就够奇怪了,更奇怪的是,這两個婢女也算是见過世面的,怎么都是一副火烧火燎的鬼样子?他心裡惊诧,脚下不由也加快了步伐。来到上房时,只见一位身穿青色袄裙的官媒人正满脸不耐烦的坐在西首坐榻上,一眼看過去,只能看到她两道黑眉毛几乎沒耷拉到那圆鼓鼓的腮帮子上。石氏陪笑坐在对面。看见安静智进来,两個人同时霍地站了起来,安静智差点退后一步——這位官媒娘子個子居然不比他矮! 只见她先福了一福,“這位可就是安家四郎?” 安静智定了定神,微一拱手,“鄙人正是。” 官媒的大圆脸上挤了一丝笑容出来,“奴奉裴府之命,来贵府提亲,欲纳贵府库狄大娘为妾,只是尊夫人却說无法做主,如今郎君回来,可否给個准音,奴還需去裴府交差。” 安静智疑惑的看向石氏:裴家要纳大娘为妾,不是早就說好了么?只是這官媒为何会找到自己头上来?只见石氏满脸急色,向自己杀鸡抹脖子的使眼色,心裡不免疑惑,便向她摆了摆手,才对官媒笑道,“這位娘子有所不知,這库狄大娘只是安某的外甥女,此事安某虽知,却還請夫人去库狄府上提亲才是。”却见石氏這才松了口气。 官媒微微皱起眉头问,“库狄大娘可是住在此处?” 安静智点了点头。官媒道,“這就是了,裴府交代過,库狄大娘常住贵府,婚事由舅家定下即可,不知安郎君在推脱什么?莫不是不愿意?想河东公府何等门楣,世子又是何等的身份,贵府大娘进去虽是妾室,却遣了奴来說合,聘礼也由你们来提,却還要如何?” 安静智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回头去看石氏,只见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脸莫名其妙。安静智這才道,“這位娘子,你說的是河东公府的裴世子?不是裴都尉家的裴二郎?” 官媒那两道描得又黑又长的眉毛顿时立了起来,“怎么郎君也是這话?奴還当尊夫人是糊涂了,這裡难道還有什么缘故?” 安静智只觉得头都大了:怎么又出来了一個河东公?即使在裴氏家族裡,河东公府也是最显贵的之一,比起裴都尉那支来又不知要难缠多少,只怕打個喷嚏,就会让他這样的小人物顷刻间无处容身。他心下一转,便打定主意绝不接這不知从哪裡飞来的烫手山芋,忙满面堆笑道,“不瞒這位娘子,此事安某也不知首尾,亦不好過问,不如安某夫妇陪你去库狄府一趟如何,娘子也好与大娘的父亲当面說個明白。” 官媒何等见多识广,一眼便看出安静智是打定主意不做這個主了。她简直想甩脸而去:一個小小的胡商,居然敢跟河东公拿大!但想到裴夫人许下的赏金,到底還是按了按心头的火气,点头道,“也罢,就有劳二位了。” 石氏忙走過来,引着官媒往外走,到了外院,安静智吩咐人去套了驴车来。不知怎地,驴车却迟迟不见出来,媒人更是不耐烦起来,安氏夫妇一面着人去催,一面陪着笑脸,半天才见那车才终于被赶了過来。 片刻之后,在库狄家的门口,這位官媒的脸彻底的黑了下来,声音都有些变了,“你家阿郎不在?” 普伯苦了脸色,点头道,“在下如何敢欺瞒郎君和两位娘子?今日阿郎清早便出去办事了,也未跟老奴交待何时归来。” 官媒低头想了想,转头冷冷道,“安家郎君,請给句明示,库狄大娘是否已经定了人家,還是贵府不愿让大娘进河东公府?” 安静智忙道,“安某的确不曾听說大娘已经许人,只是婚姻之事,自然是父母之言,安某做舅父,如何就敢定下?” 官媒又道,“那裴都尉府又是怎么回事?” 安静智满脸诚恳的道,“安某只知大娘的姑母是裴都尉家的媵妾,似乎听她提過一句,不敢妄加揣度。”——那個女人虽然打了包票,但毕竟只是個妾的身份,裴都尉府的媒人一日未来,這事就一日难說得很,這种时候,他怎么会拍着胸脯說裴都尉府如何如何,当然是越含糊越好。 官媒盯着安静智,从他脸上看不出個所以然来,只能哼了一声,淡淡的道了句告辞,也不肯再坐安家的驴车,便转身匆匆而去。 眼见這位個头胖大的官媒人扭动着腰肢消失在小路的拐弯处,安氏夫妇相视一眼,摇了摇头,正想也上车离去,却听普伯压低了嗓音道,“請留步,我家阿郎請二位到上房說话。”安静智诧异的回過头来,却见库狄家的大门又打开了一些,自家婢女明朱满脸警惕的探出头来。 ..谢谢亲爱的葱家杯子投给俺的P票,還有爱狗的elly同学打赏的粉红票。谢谢各位的支持,让俺得以在前20名徘徊晃悠,风景相当8错,嗯,俺不求P票了,继续求粉红和推薦……感谢明朱安娜同学的友情客串。 [bid=1890550,bnme=《千蛊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