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淑妃盛气 昭仪柔辞 作者:未知 ??向琉璃的這根食指,纤长柔美,看不见一点骨节,却偏偏有一种冰雪般的冷冽感,精心修剪指甲染成了艳丽的玫红色,琉璃脑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头竟是:“一定染了很多遍凤仙花汁……” 坐在肩舆上那位紫衫女子看起来同样冷艳绝伦,她并沒用像一般人那样正襟危坐,而是斜靠着一张凭几,头上也只是用玉簪松松的挽着一個反绾髻,一张微有棱角的瓜子脸,大约是因为皮肤格外白皙,深黑的长眉浓睫便分外有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明丽,此刻,那双黑幽幽的眸子正顺着眼角瞥向琉璃,表情裡除了浓浓的嘲讽,還有一种猫抓耗子般的恶毒快意。 這种曾在曹氏脸上出现過无数次的表情,瞬间便让琉璃从惊艳中警醒起来,她念头急转,垂眸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淑妃殿下說的是,我家夫人进宫原本就是来伺候昭仪的。” “原来是個耳朵不好使的……”萧淑妃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难不成要找個人来教一教這個奴婢如何听清楚本宫的话?” 琉璃心裡一沉,顿时明白翠墨說的“咱们都要当心些”是什么意思了,這萧淑妃看来不但是言辞刻薄放肆,還习惯于刁难下人,好打主人的脸眼角瞥见武夫人身子一动,似乎想向前迈上一步,她忙又行了一礼,才抬头恭敬的道:“請淑妃殿下恕罪,民女愚钝,适才会错意了,淑妃殿下的意思莫非是說,我家夫人进来是代昭仪伺候皇后和圣上的?” “皇后?”萧淑妃发出了一阵轻笑之声,末了才斜睨着琉璃道,“你家夫人伺候得上皇后么?” 琉璃微微笑了笑,“皇后母仪天下,统率六宫,昭仪如今身怀龙裔,我家夫人伺候好昭仪,便是为皇后分忧了。” 萧淑妃的笑容收了一些,玩味的看了琉璃一眼,神色间闪過一丝意外,“沒看出来,原来是個伶俐的,依你来看,你家夫人又该如何伺候圣上呢?” 琉璃面色更加恭敬,“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家夫人身为大唐子民,自当遵从圣上的教诲,听从圣上的安排,才算尽了做臣子的本分。” 萧淑妃掩着嘴笑了起来,“依你的意思,你也是大唐子民,自当似你家夫人一般尽心尽力伺候圣上,是也不是?”說到尽心尽力四個字,她软软的语音拉得分外的长,眼角先瞥向武夫人,接着才落到了琉璃身上。 琉璃心裡暗骂了一声,她可沒兴趣爬高宗那张床,只得摇了摇头道,“請殿下明鉴,虽则民女也是大唐子民,然贵贱有别,不敢与夫人相比。” 萧淑妃微微支起了身子,上下看了琉璃一眼,脸上突然露出了浓厚的厌恶之色,“巧言令色本宫何时說過你家夫人是来伺候圣上的?你竟敢曲解本宫的意思,好大的胆子” 琉璃不由有些愕然,原来這萧淑妃竟是個日历脸,說翻就翻的,微一回想,觉得自己刚才每句话都十分小心,倒也不十分慌乱,脸上却带出了惊诧的意思,“启禀淑妃殿下,民女愚笨,不解淑妃殿下之意,因此询问過殿下一句,但何曾說過我家夫人要来伺候圣上?民女說的,不過是身为大唐子民,当听从圣上安排而已却不知适才哪句话冒犯了殿下,請殿下明示。” 萧淑妃冷笑道,“你的意思,莫非是說本宫冤枉了你?大胆的奴婢,谁去教教她规矩”她身边的宫女中,一個面目冷厉的中年女子一步便走了出来。 琉璃心裡一震,突然有些明白,今日大概自己无论怎样小心,哪怕半句话不說错,也是无用,眼前這主儿,压根就不是讲理的看着那位宫女刀子似的目光,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却见那叫刘康的宦官突然笑道,“且慢” 萧淑妃瞟了刘康一眼,“今日奴婢们胆子還真是大了,一個两個的都要出头来寻教训么?” 刘康躬身行礼,抬头笑道,“淑妃殿下,都怪小的未曾禀告,這位库狄娘子并非宫女奴婢,而是昭仪請的画师,因擅长花鸟,才特地召进宫来为昭仪画屏制衣。此事陛下也是知晓的。” 萧淑妃看着琉璃,神色变得有些阴晴不定,难怪這女子一口一個“民女”,她若是宫女或武家的奴婢,今日打就打了,就算无理,也不会有人因为她教训了一個小小的奴婢来說什么,正好羞辱這個下溅的武顺娘一遭但她若是武媚娘請的画师,事情便会不同,若是陛下真是知晓此人,要教训她一顿,须得有個說得過去的由头才是,不然真教陛下知晓了,只怕又会发恼,上一回的气恼才好容易挽回来……只是一個画师,怎么会长成這副相貌?只怕来画屏做衣裳是假,也是和這武顺娘一般,是那個贱人找来拢住皇帝的手段 看着琉璃的脸,她心头的厌恶之情不由越发浓厚,半响才冷冷道,“看不出来,倒是有才有貌的竟是本宫看走眼了也罢,過些日子不如来本宫這裡也画上一幅,不知你意下如何?” 琉璃刚刚松了口气,一听這话,心又悬了起来,行礼答道,“多谢淑妃殿下赏识,只是此事民女不敢擅做主张,须先禀告昭仪才是。” 萧淑妃冷笑道,“怎么,来本宫這裡還辱沒了你不成。” 琉璃忙答道,“民女不敢,民女首次入宫,并不知宫中规矩,只是既应昭仪之召在先,当听从昭仪安排,此事之后,民女愿为淑妃殿下效劳。” 萧淑妃眼神越发幽寒,点了点头道,“也罢,本宫就等你为昭仪效劳之后再說”說着便似乎再也懒得看众人一眼,懒懒的靠回了凭几,又挥了挥手,她的凤舆重新向前移动起来,一行人渐渐走远。 翠墨捂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低声說了句“菩萨保佑”。武夫人却叹道,“琉璃,你何必应了她?” 琉璃苦笑道,“夫人,琉璃若是不应,今日之事能了么?待会儿只求昭仪多吩咐琉璃画几幅画,拖個一两年才好。” 武夫人皱眉道,“那一两年之后又如何?” 琉璃心道,两年之后,這位姑奶奶就进酒坛子了,难道還能学贞子爬出来找我麻烦?嘴裡只能笑道,“琉璃這样的人,一两年之后,淑妃殿下难道還记得起来?” 刘康也笑道,“夫人莫担忧,一年两年不够,就五年十年,昭仪要找出事情来吩咐库狄娘子做還不容易?” 武夫人叹了口气,月娘却仰头道,“阿娘,为何這位殿下每次都這么凶?” 武夫人吓了一跳,忙道,“不许乱說”說着左右看了几眼,才拉着月娘上了肩舆,這一路再无意外,倒是翠墨心有余悸的对琉璃低声道,“今日咱们真是运道好若是点到的是我和香玉,最少也是十下掌嘴刚才那個冷脸的宫女最是手狠,十下能打得我們一個月见不了人……一边打還一边指桑骂槐,那话语难听得沒法說,就是因为這個,昭仪才不让我家夫人离开咸池殿一步。” 琉璃虽然早已知道那位萧淑妃不是善茬,听到這裡不由也吃了一惊,“這位淑妃殿下怎么……” 翠墨声音更低了些,“就是皇后的人在她眼前有一個不是,她都敢打,莫說我等了。咸池殿裡吃過亏的人不在少数。听說她见了昭仪也是沒有一句好话的,原先昭仪還沒受封时,也沒少……” 琉璃有些瞠目结舌,转念一想,也是她原以为高宗只有一個妃子,所以這位萧淑妃才会和王皇后一道成为武则天的死敌,可前几天她才知道,高宗的后宫裡光妃子就還有贵妃、德妃、贤妃三個,萧淑妃甚至不是地位最高的,更别說那些嫔、婕妤、美人……只是,大概旁人不曾這样欺辱過武则天,因此也只有淑妃后来落到了那样的下场,甚至到了二十年后,武则天对她的女儿還余恨难消。 這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么? 眼见行经之处就是淑妃刚才出来的那淑景殿,一行人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又绕過一個绿柳环绕的大湖,這才到了咸池殿。 只见這咸池殿比适才经過的淑景殿似乎略小一些,四面由丈余高的宫墙围绕,中间是一道上有舒展飞檐的大门,一行人刚刚走近,大门裡就快步走出了七八個宫女,领头的一個宫女迎上来笑道,“夫人可算来了,昭仪适才已经问了两遍。” 抬着肩舆的四個宦官放下了檐子,武夫人也笑着上去握住了那個宫女的手,“依依,怎么让你等在這裡了?” 两人說笑了几句,一群人便前呼后拥着武夫人走了进去,倒是把琉璃和翠墨香玉几個落在了后面,琉璃进门后留意看了看四周,却见這院子四角都建着秀雅的亭台,正中间是一座建在台基上的宫殿,也是颜色简洁的粉墙黑瓦,线條流畅的双重飞檐,檐尾有鸱尾高高翘起,檐下是一排朱色的柱子,左右又有廊庑通向前面院角的两個亭子。 走到了正殿的廊下,琉璃见翠墨和香玉都站在门外,忙也止住脚步,默默的打量着這殿堂的细节,却见门窗梁栋上都沒有太多雕刻彩绘,只有些许云纹装饰,看起来极为简朴古雅,正看得入神,刚才那個叫依依的宫女却笑着出来携住了她的手,“库狄大娘怎么不进去?昭仪正问起你呢,還怪我們怠慢了客人” ..万分感谢亲爱的veryldg、随便飘一下、nymm、书友110712173152880和110510145745147打赏的粉红票谢谢亲爱的乐悠扬赠送的平安符。阿蓝继续求粉红啊求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