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心愿 作者:沐水游 本章節来自于 “李香师怎么会有玉堂软香?”回去源香院的路上,陆云仙忽然开口,随意地问了一句,并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安岚一眼。 安岚若无其事地摇头,片刻后才道:“据說李香师和白香师原先就有過节。” 言下之意,這是李香师和白香师之间的矛盾,眼下出這等事,也不奇怪。 “我记得白香师的這张香方,還未传出去,但百香堂今日却拿出這款香,這事……真有些蹊跷。”陆云仙似說给自己听,也似說给安岚听,兀自道,“之前王媚娘背着连喜儿搜查了好几次存香房,王掌事也暗中让人查找些什么,還总是遮遮掩掩的,似怕人知道,桂枝也总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我還觉得奇怪,今日才算是明白了。” 安岚不语,微微垂着脸,一声不吭地跟在她身边。 陆云仙又看了她一眼:“那天陈露過来找香牌的时候,王媚娘說沉香饼失窃,還大张旗鼓的翻屋搜查,如今看来,那其实就是個借口,真正失窃的是那张玉堂软香的香方。” 安岚微微抬眼,低声道:“如此說来,王媚娘要倒霉了,王掌事在白香师那边,也不好交代了。” 陆云仙打量了安岚一眼,见她虽還是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但神色中却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沉静。這丫头,接触的時間越长,越觉得不可小看。若是换了旁的人,知道自己得了景公子的青睐,真不知得意成什么样了,就她,還這么沉得住气。 陆云仙迟疑了一下,终是沒有刨根问底,追问的话在嘴裡转了转,便改口道:“王掌事這一关能不能過得去,就看白香师的态度了。不過王掌事在长香殿的時間比白香师要长,虽一直就只在香院裡打转,但到底有二十多年的根基在。” 安岚默了默,就点点头:“香院的大小事,都是王掌事管着的,月底连香使长就要走了,源香院的人事调换,牵扯的杂事甚多,白香师从未经手,也不会费時間去接管這些杂事。” 陆云仙沉吟一会,轻轻一叹:“這种时候,王掌事绝不敢再有任何马虎,不過……今日他触怒了白香师,接下来必是要开始准备自己的后路了,你心裡可有准备?” 安岚轻轻点头,之前陆云仙就提点過她,王掌事正在探听杨殿侍那边是什么意思。 陆云仙便问:“景公子可有交代過你什么?” 安岚心裡叹了口气,她知道陆云仙此时是想从她這裡听到什么,但是,那位景公子刚刚已经明白告诉她,他不会给予任何帮助。此时若将這個意思明明白白道出来,陆云仙定会大失所望,可是,现在她不能失去陆云仙的配合。 于是,心裡斟酌了片刻,安岚才道:“他希望我能坐上香使的位置,别的,倒沒有特别交代……” 听了這句话,陆云仙心头一喜,如此,真跟她之前所想的不谋而合。 若真只是为博红颜一笑,大可直接给安岚安排個更好的位置,甚至直接讨回自家,都是不无不可的,何须似现在這般,绕這样的大弯子。 那位景炎公子,或者說白广寒确实是看上了源香院,眼下是在培养自己的人手。从香院的香奴裡挑合适的,无论是隐蔽性還是日后的忠诚度,都比从外头挑好人安排进去强。 陆云仙难掩心裡的激动,她本以为,自己這辈子,差不多就止步于香使之位了。如今看来,眼下不過只是個起点,日后很可能還有更大的造化。 安岚担心陆云仙沒想明白,又小心道了一句:“只是個香使的位置,或许,那位不会给予什么方便。” “這是自然。”陆云仙倒沒有多想,认真道,“你若是连這個位置都争不来,他日后就是给你再多帮助,你也起不了大用。” 安岚心中顿开,她沒有看错人,能想明白這一点,陆云仙也不是個短视的。 “這段時間,你需多留心,王掌事那边若有什么变化,我会提前通知你。”回了源香院后,陆云仙又交代一句,“還有,再過三天就是源香院的香使试考,你回去准备一下。” 安岚点头,只是迟疑了一会,终是有些不放心地道:“考香使的名额,都由王掌事决定,万一……” 陆云仙道:“眼下香使的名额只有一個,但考香使的名额可以增加,你放心,這個我会给你提上去的,但是能不能通過考试,却是完全靠你自己了。” 安岚宽了心,欠身道:“我明白,多谢陆姐姐!” 回到香奴的院舍时,金雀還未回来,安岚草草收拾了一下,正打算去拣香院那看看,正巧金雀就推开门进来了。 金雀沒想到安岚這么早就回来了,即回头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赶紧进屋关上门,走過去问:“怎么样?” 安岚也问:“王掌事回来了嗎?” 金雀摇头:“還沒有。” 安岚又问:“白香师呢?” 金雀又摇头:“這……不知道,香师的行踪我不好去查探。到底如何了,你今天的事情顺利嗎?快跟我說說!” 安岚便将在寤寐林的事大致說了一遍,金雀听完后,琢磨了一会,便道:“這么說,那位景公子是想先考考你?” 安岚点点头,金雀撇撇嘴:“真沒意思,一点都不愿吃亏的。” 安岚轻轻一笑:“這样倒好,若横竖都只能依仗别人,日后会過得更是如履薄冰,到时事事需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好坏皆由别人說了算,又有什么意思。” 金雀怔了怔,便道:“其实,你为何不选他许你的第二選擇,那样你便可以直接脱离這裡了,也不用每日這么担心那個老色胚会起什么坏心思。” 安岚沉默一会,微微垂下脸,低声道:“因为我想去那裡,因为我想像他一样。” 似心之所向,每次抬头,看着那云雾缭绕的青山,她心裡都有一個声音在呐喊。她想去那裡,那么那么地想,這個渴望日夜焚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那么多年了,這個始终无法熄灭,那么她只有想办法去满足。 如今,终于有這么一個机会摆在眼前,她怎么可能会放過。 佛前一炷香,叩首千年愿,不死,不休。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