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再见 作者:沐水游 本章節来自于 “原来陈香使今日来源香院,是打着抄家的目的,却不知凭的是什么?”陆云仙怒极反笑,走至陈露跟前,看着她道,“源香院可不归寤寐林管,你呢,也不過只是個小小的香使,身份可不比我們高贵,你凭什么呢,陈香使?” 陈露脸色有些难看,只是见连喜儿也沉下脸,這才解释道:“今日确实是失礼了,不過我今日過来,王掌事是知道并应允了的,不然我也进不来。连香使长若不信,可以再问一问王掌事身边的小厮。” 连喜儿不咸不淡地道:“如此說来,掌事也答应让陈香使搜查源香院?” 陈露顿了顿,才道:“王掌事答应让我指认偷香的香奴,眼下马老板既已将人指认出来了,为进一步確認,唯有搜身,也免得冤枉了好人!” “笑话!”陆云仙看了看安岚,然后又打量陈露一眼,忽的一声冷笑,“到底是马老板指认,還是你自個在那胡指呢?說到底,源香院的事与你何干?你紧张什么?還死乞白赖地要插手,我怎么觉得,像是你丢了什么东西,生怕别人捡了去,所以使劲寻個借口過来找。” 陆云仙一语道破,陈露脸色微变,跟陆云仙对视了好一会,又往连喜儿那看了看,才略抬了抬下巴道:“沒错,我确实是丢了样东西,后查出是被那個进寤寐林偷卖香的香奴捡去了。眼下只要从她身上搜出我丢的东西,自然就能证明她就是偷香的人,到时怎么处理,便是你们源香院的事。” 王媚娘微微蹙起眉头,她虽也怀疑過陈露是另有目的,却沒想到是這個原因。只是眼下這情况,若一会陈露沒能从安岚身上搜出东西,陈露就再沒什么用了,等于是成了废棋。但,若真从安岚身上搜出什么来的话…… 王媚娘正犹豫着要不要添一把火时,陆云仙已经开口下逐客令:“黑的白的都由得你来說了,真是荒唐!你哪丢的东西哪找去,跟我源香院无关,請吧!” 已经闹出矛盾了,她的事却還沒弄清楚,陈露哪可能就這么离开,于是咬了咬牙,突然抓住安岚的胳膊道:“今日我是定要搜她的身,若有得罪连香使长的地方,改日我必定亲自登门道谢!” 安岚心裡暗惊,金雀再忍不住,上前就掰开陈露的手,并使劲推了她一下怒骂:“你又不是源香院的人,有什么资格搜我們的身,不過是個香使,款儿却摆得比香师還要高!你当我們源香院是好欺负的?陆香使已经請你出去了,你還不快滚!” 陈露不料一個香奴胆敢对自己动手,沒留心,差点被推倒在地上,趔趄了两步站稳后大怒:“你,你们這院裡還有沒有规矩了?!一個小小的香奴就敢在這撒野,你们——” “沒有规矩的人是你!”陆云仙觉得金雀骂得解气,心裡甚是痛快,就道,“一进来就大呼小叫,還妄想插手源香院的事,刚刚跟你好好說话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陈露顿住,一时說不出来话,王媚娘這会儿却過来打圆场:“何必弄得這么僵,陈香使的脾气虽是急了些,但刚刚說的也沒错,若搜出东西来,那就是人赃俱获,该打该罚自有规矩来;若搜不出东西,安岚也沒亏什么,還能洗了嫌疑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 原本王媚娘還迟疑要不要插手,因为不确定安岚是不是真偷藏了陈露的东西,只是当看到金雀突然跳出来后,她即下了决定。 陆云仙转脸怒瞪王媚娘:“如今你這胳膊肘都往外拐得,连香院的脸面都不顾了。” 王媚娘笑了笑:“我正是为源香院的面子着想所以才觉得应该弄個明白,也免得日后有人在外头乱說,诋毁源香院的名声。不過安岚到底是源香院的人,這搜身的事自然是不能劳烦陈香使,不如让我来。总归刚刚搜了房间,也沒搜出什么,若安岚真是捡了陈香使的东西,這会儿多半就是放在身上!” 安岚是她的香奴,真要让王媚娘动了安岚,岂不是明着打她的脸,于是不待王媚娘动手,陆云仙就挡在她前面,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笑道:“你?真是谱儿比天還大,你又凭什么?” “你若不乐意我来,請连香使长来搜身也可以,只是……就你不行。”王媚娘挑衅地道,“陆香使要知道避嫌啊,不然人還以为你是心虚呢。” 连喜儿听她们這么吵来吵去,只觉得头都疼了,便道:“行了,安岚你上前来。” 還是避不开搜身嗎? 安岚微微蹙眉,犹豫着要不要捏破荷包裡那粒香丸,自去年她差点被一位院侍玷污后,安婆婆就给她了她這粒东西。婆婆沒有說从哪来,只告诉她,迫不得已时,闭气捏破香丸外面的蜡衣,不出三息時間,方圆三丈以内的人便全部晕迷。但婆婆也再三告诫她,绝不能在香师面前使用,更不能让香师知道,否则,她也难逃死罪。今日正好沒有香师在,应该不会被发现…… 金雀知道她的打算,不愿她冒险,就赶紧拉住她,然后委屈地朝连喜儿喊道:“安岚又不是贼,而且還是香院的人,在香院裡当了七年差,就算沒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有人欺上门来,香使长不帮安岚說句话就算了,为什么還要帮着外人欺负安岚!” 连喜儿一怔,沒料到会有人敢驳斥她的意思。陆云仙此时也顾不得琢磨金雀怎么突然這么大胆放肆,因眼下连喜儿又偏向王媚娘那边了,她是绝不能答应的,于是亦坚决表示反对,并示意连喜儿請陈露出去,香院的事香院关起门来解决,不能让别的人看了笑话。 只是事情都到了這一步,香露哪可能就這么被打发掉,她趁陆云仙和王媚娘对峙时,给马贵闲打了個眼色,让他帮忙抓住安岚,她来搜身。只是金雀和安岚可一直留心他们的动静呢,不等马贵闲动手,金雀就先悄悄朝马贵闲靠近两步,然后突然一声惊叫:“啊!不要脸的下流胚子,你摸我哪!想干什么!” 马贵闲被那一声惊叫震得懵了,未等反应過来,就被金雀猛推了個趔趄,竟撞到陈露身上。陈露沒留神,歪到一边碰到王媚娘,王媚娘也沒留神,趔趄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往前推了陆云仙一把,陆云仙正怒火中烧呢,被王媚娘這么一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也用力推了回去。 场面一时大乱,连喜儿一時間也怔住,安岚赶紧往旁一退,同时滑出袖子裡的香牌握在手裡藏在身后,她需趁着這股混乱将香牌偷偷交到金雀手裡。可不待金雀走到她身边,一直注意着她们這边的桂枝却往她這過来了。安岚心头一惊,不得已又将手缩回背后。桂枝在盯着她,她无法出手,一出手定会被看到! 桂枝似乎也察觉出什么,并沒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安岚忙看了金雀一眼。金雀正打算去拦住桂枝给安岚争取机会的时候,院门那忽然传来一声低喝:“住手!” 那声音并不高,但沉浑有力,带着一股不可力抗的威压,震得人心头隐隐发慌。于是院裡无论是推搡扭打,還是逼近退避的,全都停了下来,往院门那看去。 不知什么时候,這院裡进来了两位衣着华贵的男人,一位年约二十七八,身材挺拔,相貌俊秀,气质不凡。只见他眼睛往這院中一扫,唇边便带起几分漫不尽心的笑,那笑容似藏着魔力,几乎令所有看到他的女子都不由垂下脸,心裡无端生出羞涩和窘迫。 另外一位则四十上下,身材威猛,神情严肃眼神冰冷,令人不敢直视。 连喜儿脸色微白,慌忙走過去欠身道:“杨殿侍怎么過来了。” 来人中的年长者是长香殿的殿侍杨奇,此等身份,就是王掌事见了,也得毕恭毕敬,更不用說院中的香使等人。此时就连最爱拿款的王媚娘,也都惴惴不安地垂下脸,乖顺得像只无害的兔子。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