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不知落谁家
“我义父太子呗!”
“你這裡的东西都是他送来的?”
若冲满不在意地“嗯”一声回答他。
祺王清楚仁清太子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的行事风格,他不可能平白无故对一個无用人上心。看着若冲屋裡的陈设摆件,墙壁上的书法古画,比东宫還要名贵,堂堂一朝太子,使劲浑身解数讨好一個小道姑,实在匪夷所思。
“他怎会送你這些?”
若冲撅嘴,侧目瞪着他:“一個爹,送女儿礼物,需要理由嗎?”
祺王点头:“我爹给我东西,都是有理由的,很多东西我都不敢领的。”
若冲偏着脑袋,打量了他之后,用一股子得道高人的语气颐指气使地說道:“你爹一定有很多儿子,像你這样油腔滑调的,你爹应该不宠你吧?”
祺王抬手轻敲她的脑袋:“你還真聪明,這都被你說中了!”
祺王好奇這眼前的礼盒冲太子会送她些什么,上前蹲做在地上,选了一個长方的礼盒,打开来看,竟然是一支他胳膊大小的雪山参。這一支雪山参他是见過的,记得是北边一個部落的首领进贡来的,說是有几百岁的参精,敬灵帝当时交给来司礼监收藏,可不知怎么地這东西会在青藤宫出现了。
祺王笑說:“太子竟然送你這么贵重的东西。”
若冲蹲在祺王身旁,挨着祺王傻傻地望着祺王手中的参,說道:“這是人参嗎?這么大的,我倒是第一次见,阿让竟然沒拿去给你吃,算了算了,你若是喜歡拿去就行了,回去之后卖了它,你怕是能换一座好宅院的,做点生意,娶個媳妇,不消再做偷鸡摸狗的事了。”
祺王笑若冲不识宝物,也不拒绝了,将雪参放回去包好,說道:“等我离开的时候把它带回去,给我爹爹补身子用。”
听祺王這样一說,若冲目光中流露几分羡慕之情,她沒有爹娘,便最是憧憬别人双亲健在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日子。而后她道:“這些东西裡,你找找看看有什么你喜歡的,挑出来包好了,一块儿给你爹娘送去。”
“看不出来,你這么大方呢?”
若冲在他身旁,笑吟吟地:“我留着也沒用,也用不着。這么些好东西送去给你爹用了,叫他再活個一百年,管着你,叫你不能出来作恶,我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
祺王听着一席话,心裡倒是受用得很,搂住若冲的肩膀,凑到她耳畔,笑道:“把你带回去,他老人家怕是更欢喜。”
若冲以迅雷之势又给了他一记耳光,挣开他的臂膀,又气又羞又是愤怒地說道:“拿我取笑就這么有趣嗎?過去之事我不与你计较,你也不应该再对我轻薄。”
“我不是你想得那种人,在悬空阁你晕過去后,我绝沒有趁人之危。只是因你伤了我,我无奈之下才编了的谎话骗你救我。”祺王双眸中映着若冲的面庞,言语态度诚恳真切,若冲這些天也瞧出祺王生性腼腆,不像是那种轻薄之人,可她依旧板着脸,反问:“那你为何早不說清,害我担心?”
“瞎說,上次你要喝药,我便和你說過的,哪裡知道你多疑,竟然不信我!你這個人,究竟是傻,還是太精了?”祺王反怪她。
若冲猜忌多疑的個性她并非不知,可自己的身份不由得自己轻易信任,时刻警惕,松懈不下。
“你能以你的性命起誓,你這次沒骗我嗎?”
祺王应下发誓,若冲假装宽容大度,不与他追究。
“你也别怪我,我知道你在责备我,当时的情况也是不得已,但凡多给我一点時間,我绝对不会用你的贞洁要挟你。”
祺王偷偷窥探若冲的脸色,像是做错的事去敬灵帝面前领罚一般,微恐,却也不清楚为何惧她。
若冲笑道:“知道自己错了就好,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觉得你也不是无可救药的恶人,可为什么要来悬空阁偷东西呢?”
“我不能說。”
祺王眼中带着忧郁,若冲见了。
好为人师地教训他說:“不說我也不问了。只是作为救你一命的恩人,我劝你走路要走正道,歪门邪道的事做了一辈子都洗不干净,也枉费我担责救你一遭。”
祺王含笑望着她,他在這裡日子裡,日夜与若冲拌嘴,见她性情乖戾又好为人师,骨子裡却是直爽好相处的人。若冲将礼品翻以一遍,将各种珍奇好物,打了包,送到阿让屋裡,规规整整地摆放后,再三嘱咐他回去之后,要把這些东西带去孝敬父母,剩下的拿去卖了,做個小本生意,养家糊口。祺王觉她可笑,自己堂堂一位王爷,要她指手画脚,为自己作规划?
祺王正欲辩解,转念一想,若冲心地良善,只是嘴上不依不饶叫人又惧又恨罢了。他只好作罢,忍着心烦,听若冲在他耳旁碎碎念。
屋外,墙角阴晦处。
阿鱿踩在厚厚的青苔上,窥得二人一举一动,见若冲搀着祺王,又给他搬运珍奇药材。只觉得无趣,拍拍一旁的旷兮示意她离开,旷兮却看得听得入迷,脸上挂着一丝笑,露出艳羡的神情,阿鱿小声道:“這有甚意思?”
即使是旷兮這样的女杀手,也過不了七情六欲。那边才子佳人,看得她好生向往,身旁却是阿鱿這不解风情榆木疙瘩,道:“小主人与祺王這样看,還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要是過去的孽债,该多好?”
“你胡诌什么呢?那小子就算现在给小姐救活了,离开不争观照样是我們的刀下鬼。”阿鱿愤慨,他对皇家之人全无好感,恨不能将他们一股脑儿杀光杀净,为鱼家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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