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运通天 第33节 作者:未知 “明白什么?” 张合欢笑道:“我的事情让林小凤难做了,她无法实现承诺,又不好意思开口让我走人,所以才求你帮忙說话。” 乔胜男看了他一眼,這厮真是個人精,本以为他看不透呢,原来早就看明白了,而且他懂得给林小凤留余地,并沒有当场揭穿她。 张合欢道:“我不怪她,其实吧,我就是借调性质,回去也沒什么损失。” “打退堂鼓了?” 张合欢摇了摇头道:“你不了解我,我這個人吧,做事有点轴,别人越是不看好我,我越是想证明给别人看。” 乔胜男道:“我怎么感觉你這個人八面玲珑的。” 她是真沒发现张合欢轴,反而感觉這厮太滑头,年纪也不大,可待人接物透着一股子精明世故,长相不差,笑起来也非常阳光,可就是给不了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张合欢道:“通常外表比较英俊的男人会让女人产生不安全感,很难在第一眼产生信任,不過随着時間的推移,就会发现,我這种人其实是最实在最单纯的。” 乔胜男道:“你实在你单纯?” 张合欢点了点头。 “汽车炸弹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第六感。” “切!” 张合欢道:“不過那案子我能给你提供一些线索,我怀疑和华方集团的内部管理权力之争有关,你要是真想破案,就好好查查楚七月的几個叔叔。” 乔胜男道:“你好像在教我做事?” “不敢,只是刚好我最近经历了一些华方集团的事情,你要是有兴趣我就从头到尾给你唠唠。” 乔胜男停下脚步朝一旁的东方润苑看了一眼道:“我到家了。” 张合欢知道這小区是鹏城市的高端别墅区,裡面的住户非富即贵,乔胜男還真是有钱,张合欢点了点头:“那就送到這裡,晚安!” 张合欢出于礼貌准备等乔胜男走入小区再离开,乔胜男走了几步,却又回過头来:“要不再喝点儿? 第五十五章 我试试 张合欢点了点头,乔胜男带着他去了附近的一家名为胧月的静吧。 酒吧沒多少顾客,两人找了個角落坐下,幽静的空间裡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乔胜男征求了一下张合欢的意见,点了两杯只加冰球的日威。 张合欢知道乔胜男该主意請自己喝酒的目的還是为了了解案情,他也沒废话,从楚七月遭遇车祸,聊到钱建军在电台埋伏向她泼尿,又聊到真相直击栏目在小商河的那场冲突。 乔胜男听得很认真,這其中有两件事她是亲身经历的,一是钱建军在汉县人民医院想跳楼,二是前不久的汽车炸弹案。 如果一件两件事情還能用巧合来解释,但是在短期内集中发生了那么多和华方集团相关的事情就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也许真如张合欢所說的那样,這其中存在着阴谋。 张合欢调出华方集团最近的股价k线走势图给乔胜男看。 乔胜男抿了口酒道:“照你這么說,很可能是一起有计划有预谋的商业犯罪?你有证据嗎?” 张合欢摇了摇头。 乔胜男盯着k线图道:“华方的股价的确下挫很大,不過黑天鹅事件频出……” 叮! 手机屏幕上推送了一條消息——积分商城最新上架情趣商品迷情剂! 乔胜男愣了一下,然后厌恶地皱了皱眉头,這货什么人啊,关注得都是什么鬼东西? 她将手机還给了张合欢,张合欢扫了一眼屏幕,也有些尴尬,妈耶,差点暴露了,其实他最讨厌app推送,但是百夫长的推送他沒关,主要是他不想错過关键道具,怎么也沒想到這时候给推送了個這么尴尬的玩意儿。 张合欢自我解嘲道:“现在垃圾信息真多,是该好好清理一下網络了。” 乔胜男意味深长道:“人啊,最好别干犯法的事儿,只要触犯法律,一定逃不過法律的制裁。” 张合欢怎么听都觉得她是冲自己說的。 乔胜男喝完那杯酒,起身去结账,张合欢也不好意思多坐。 两人在酒吧门口分别,乔胜男提醒张合欢明天去广场分局去协助调查,不然人家可能会追究他冒充警察的事儿。 张合欢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老妈柳云思還沒回来,妹妹张合月正在家裡复习功课。 自从上次酒吧风波之后,张合月就转了性,开始全心全意扑在学习上了,不得不承认肖楠妈妈当时给她的刺激挺大的。张合欢在电话中听老妈說還不信,现在亲眼见到才算相信了。 张合月叫了声哥,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就知道他今晚喝酒了。 张合欢告诉她是工作上的应酬实在推不掉。 张合月问起他电台节目的事情,她也算是张合欢节目的半個忠实听众,過去张合欢有节目的时候,老妈总拉着她陪听。 半個月前《穷爸爸富爸爸》突然停播,当时就专门打电话问张合欢,张合欢的解释是暂时停播,可一转眼過去半個月了,還沒有播出的消息,张合月开始猜测哥哥是不是遇到麻烦了,高度怀疑他被开了。 兄妹俩刚聊了沒多久,柳云思带着一身疲倦回来了,她在大女儿的小吃店帮了一天的忙,累得不行,张合欢赶紧扶着老妈在沙发上坐下,帮忙倒好茶,然后又帮她按肩。 柳云思看到這小子无事献殷勤就感觉沒什么好事,问道:“你有什么事直說吧,别在這儿跟我绕弯子。” 张合欢笑道:“也沒什么大事。” 张合月道:“哥,你不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 柳云思琢磨這事儿已经有几天了,如果张合欢再不回来,她都打算亲自去汉县看看:“說吧,是不是让人给开了?” 张合欢笑了起来:“我說你们俩就不能惦记我点好,谁开我啊?我們孔台对我不知有多好,我平时都管他叫三舅。” 柳云思笑道:“我娘家可沒有当官的兄弟,赶紧說,我這心裡憋得难受死了。” 张合欢這才把自己被借调到鹏城广播电台文艺频率的事情說了,免不了又把自己一通吹捧,吹得天花乱坠。 柳云思听說儿子要回市裡工作了,自然心花怒放,這就要起身去给他整理房间。 张合欢有他自己的考虑,他這個人自由惯了,不想在家裡常住,虽然老妈是亲妈,可整天在她眼皮底下生活,难免磕磕碰碰。 张合欢也沒直說自己想在外面租房子,就說电台工作比较特殊,经常要在深夜播出节目,所以电台要求他這样的年轻主播都要统一住在电台宿舍。 柳云思对电台的工作并不了解,儿子的话她并沒有怀疑,让张合欢以工作为重,平时周末记得回家就行。 柳云思去给他准备房间的时候,张合月凑到哥哥身边,小声道:“哥,你說谎,什么深夜播出,你们节目都是录播,我懂!” “你懂個屁!刚去新单位的确需要努力表现给人家留下好印象。” 张合月笑道:“還不是嫌老妈唠叨。” 张合欢捂住她嘴,朝外面看了一眼生怕老妈听到。 张合月把他的手扒开,张合欢掏出两百块钱给她,亲妹子舍不得灭口只能用钱收买。 张合月开心收下:“谢谢哥。” “你好好学习考個好大学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张合月道:“哥,我想考平江师范大学。” 张合欢道:“好啊,哥支持你。”张合欢不忍心打击妹妹,她的成绩距离211的门槛好像有很大的距离。 鹏城市广播电台和汉县广播电台不可同日而语,单看广播大楼气势就不一样。 张合欢一早来到电台报到,因为他现在的关系是借调,所有人事关系還在汉县人民广播电台,所以手续并不复杂,人力资源部那边报到之后,就安排他去文艺频率,具体的工作由李海霞主任负责。 上电梯的时候凑巧遇到了林小凤,林小凤正和她的新搭档风君聊得热乎,遇到张合欢,心裡有亏欠,难免有些尴尬,毕竟沒有不透风的墙,现在大家都在一個单位,用不了多长時間张合欢就会知道自己把他给甩了的事实,按照乔胜男的說法,她這事情干得不地道。 张合欢非常坦然,主动叫了声小凤姐。 林小凤向他笑了笑,知道他是第一天报到,让张合欢工作上有任何难处只管来找自己,這样說也有补偿的意思。 张合欢知道林小凤只是出于内疚,他不认为自己会遇到什么难处,就算遇到难处,他也会迎难而上自己克服,不会找别人帮忙。 来到三楼文艺频率,张合欢先去了主任办公室,裡面沒人,原来一早几位频率负责人都被叫到小会议室开例会去了。 等了十五分钟看到李海霞回来,李海霞的脸色明显不好看,现在的广播电台是收听率說话的时代,有收听率才有赞助,有赞助节目才能有资本做大做强。 人如果始终都处于低谷,那么仰望高峰时心中难免会充满羡慕,可如果人到达過高峰又跌落到低谷,再仰望高峰的时候,内心中充满的是失落和痛苦,文艺频率就经历了這样的過程。 流媒体时代让传统电台广播受到了冲击,而在电台之中受到冲击最大的又偏偏是文艺频率。 每周一歌、新歌快递、海外金曲、华语流行榜……一個個铭刻辉煌的栏目,如今都已经随着时代的发展而渐渐褪色,曲库单调、新歌不新、流行榜毫无公信力。 关键是进入二十一世纪,文艺频率的听众基数直线下滑,现在广播的主要听众群体都是开车一族,交通频率脱颖而出,而最受欢迎的栏目房产、股市、法律、甚至连寻医问药也比文艺频率更受欢迎。 现在人需要娱乐的时候,他们可以随时去網上搜罗出一大堆最新单曲,而不是在广播旁等候主播的推送,娱乐大发展的时代,电台最富娱乐精神的文艺频率反而沒落了。 李海霞是個心高气傲的人,她当年也是鹏城市广播电台第一女主播,最为辉煌的时候也正是文艺频率最好的时代,她本以为文艺频率会在电台永远一枝独秀一骑绝尘,却沒有想到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文艺频率的陨落如同流星。业绩的下滑也影响到了李海霞的升迁。 本来她是最希望被提升为副台长的,可這些年文艺频率工作成绩太差,而交通频率异军突起,比她年轻的罗培红也因为出色的业绩成为电台炙手可热的人物,现在成为副台长的呼声甚至超過了她。 李海霞低头想着心事,甚至沒有留意到门口等待的张合欢,经過张合欢身边的时候,张合欢主动招呼了一声:“李主任好。” 李海霞這才停下脚步,看到张合欢,想起那天晚上饭局上答应的事情,点了点头道:“小张啊,进去說。” 张合欢跟着李海霞进了主任办公室,李海霞给他倒了杯矿泉水,张合欢双手接過:“谢谢李主任。” “小张,你也不用太客气,来到文艺频率咱们就是一家人,我也不会管你是不是借调,会对我們频率的所有同志一视同仁。”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李海霞拿起电话,听了几句就火了:“走了就走了嘛,赞助這种事情又不能勉强,我跟他们谈什么?争取什么?咱们又不是要饭的,想走都可以走,反正我們也沒多少赞助商。” 气呼呼把电话挂上,這才想起旁边還有一個人,李海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不是针对你,他们让我去和赞助单位谈谈,争取挽留下来,你也看到了,咱们文艺频率不景气,赞助商都快走完了。” 张合欢道:“谢谢李主任接收我。” 在他看来无论什么事情跟文艺一旦挂上钩就变了味道,比如一本小說太文艺,大半销量不行,一部电影太文艺,多数票房不行,一位女青年太文艺,不是长得不行就是脑子不行。 不知何时起文艺代表着曲高和寡,文艺代表着装逼小众,文艺代表着沒有市场。 李海霞道:“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吴台长,对了,我還有個会要开。”她站起身来,张合欢起身准备告辞,心中有些纳闷,到现在李海霞還沒有给他安排具体工作呢。 李海霞道:“你也是咱们文艺频率的一份子了,一起来吧,我刚好把你介绍给大家认识。” 上午十点,文艺频率的内部会议正式开始,李海霞先把张合欢介绍给大家,然后针对最近频率的几件大事开始逐一讨论,首先就是赞助商集体取消赞助的事情,确切地說不是取消,而是改去赞助其他频率,這也是某种形式的内卷。 对电台来說,赞助不降反增,可对文艺频率来說,他们的赞助商目前只剩下可怜的两家了。一家是朝阳小商品集团,一家是鹏城市音乐厅。 音乐厅的赞助也就是定期给他们提供一些免費门票,至于朝阳小商品集团,集团老总是李海霞的丈夫,他的赞助是出于亲情因素。 李海霞介绍了一下文艺频率目前的状况:“上周的收听率我們文艺频率再度垫底,《怀旧金曲》平均收听率1.2,這已经是咱们频率最高的了,新闻频率的《小凤帮你问》上周平均收听率3.1,交通频率的《一路上有你》平均收听率3.5就快到咱们三倍了,刚开会宣布收听率的时候,我恨不能找個地缝钻进去,人家也是做节目,咱们也是做节目,为什么人家把节目收听率做的越来越高,咱们怎么把听众全都弄丢了?” 《怀旧金曲》的主播苏萌萌道:“李主任,咱们的节目沒問題,但是听众变了,现在扫榜打歌谁還听广播啊?而且广播音质也不行,听個相声笑话啥的還凑合,可听歌,只要对歌曲品质有要求的听众人家宁愿去听cd,網上的高品质音源也多得是,那解析力比咱们的音源强了不知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