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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漆城第一美人

作者:月关
听說姐姐将要出嫁,任冰月大为兴奋,一把扯住她衣角,迫不及待地问道:“姐姐要嫁与哪家公子?” 任若惜抽回袖子,淡淡地道:“這要看父亲欲迁往何处了,若是越国,那就是越国的公室。若是鲁国,那便是鲁国的公室。若是要迁到楚国么,呵呵,自然就是嫁于楚人了。” 任冰月一呆,讪讪地道:“這……,嫁给甚么人,全不由姐姐作主么?” 任若惜白了她一眼,沒好气地道:“废话,当今天下,上至天子诸侯、下至公卿大夫,哪户人家不是這样嫁女儿?自古女儿家,喜乐不由自身。世家之子,更是生就的一身责任,哪有几個象你這样怠懒。” 任冰月傻了眼,吃吃地道:“可咱任家……怎么离得了你?” 任若惜叹道:“所以我才带你出来,只希望你能跟着我好好学学,谁想你却這么不争气。” 任冰月想了想,傻笑两声道:“要不然……,父亲要与哪户人家结亲,便把我嫁過去吧,反正我什么也不会做!” “你?”任若惜气笑了:“长女未嫁,哪裡轮得到次女婚配?再說,你這傻丫头,就算嫁了人,又有什么用?” 任冰月挺起胸,红着脸道:“若论其他我自然不及姐姐。可是若论姿色,我比姐姐也不是差的很多很多吧?再說……再說……”任冰月吭哧吭哧地道:“再說生孩子嘛,哪個女儿家不会?” 任若惜“噗哧”一笑,忍俊不禁地道:“你呀,怎么象個沒长大的孩子。你想的太简单了,女子财帛,只是缔结联盟的手段,缔结了联盟,如何经营這关系,岂能是個女儿身就能胜任的?” 任冰月泄气道:“看来我還真是沒用,连這样的事都做不成。你……你要与阳虎见面,难道他也是父亲心中的人选之一?他……他可是将至四旬的**了。” “当然不是!”任若惜敛了敛衣袖,傲然道:“我們任姓,乃是上古贵族,黄帝后裔,阳虎权柄虽重,终究不過是季氏家奴,任家长女岂能岂能嫁给了他?好了,這些事不是你我能决定的,向你透露這些,只是要你警醒一些,不要再浑浑噩噩的以免为人所趁。這三天,你给我耐住性子,不可再到处游荡,三日之后,我們便启程赴齐。” 任若惜起身往内堂去,走到门边回头看了冰月一眼,說道:“把你的侍婢青羽唤起来吧,可不要蠢到說是我要她起来的。” 任冰月吐了下**,向姐姐扮個鬼脸。 两個侍女服侍庆忌入浴,虽說两個侍女相貌不算上佳,毕竟是妙龄少女,初尝温柔滋味還是令這位落难公子飘飘欲仙。好在他继承了庆忌的全部记忆,彼此的融合使他的见识和心性与往常大不相同,自然而然的便通晓了许多规矩,神态举止间也自有一种贵族风范,倒不致出乖露丑。 以热水香汤沐浴完毕,庆忌穿着襦衣和袴裤,一身轻松地坐到榻上。這袴就是那时代的**,有裤腿而无裤裆,算是广义上的开裆裤,只是不似幼儿般露了**而已。 身后一個侍女跪坐,用牛角的梳篦为他梳理长发,另一個侍女跪坐于前,手捧一方铜意。庆忌轻轻自那侍女手中取過铜镜,轻轻摸索着铜镜,那是一面蟠虺饰纹的青铜镜,边缘是相互缠绕的小蛇图案,看起来非常精美,铜镜镜面平滑明亮,景物在铜镜中纤毫可现。 庆忌握着那面铜镜,迟疑半晌,才慢慢把它举起来。镜中先是出现两道浓眉,然后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秀挺的鼻子,线條明朗的**,充满阳刚气的面庞整個跃现于镜中,看起来俊武不凡。 他在水边也照過自己的样子,但是直到此刻才看的這么清楚:“原来這就是我的样子,不但年轻了十岁,而且還是一個小帅哥”,庆忌对着镜中的自己陶醉地笑了起来。 “喂,你看本公子相貌如何?” 庆忌笑吟吟地问跪坐于前的侍女。 那侍女仰起脸来,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抿嘴一笑,伏身答道:“成碧夫人于别府饮宴时,所邀士人公子多有青年俊彦,但风采相貌均不及于公子,以婢子所见,公子俊雅风流,如今漆城,唯公子可称第一美人。” 庆忌知道這时美人的形容是**通用的,但是听着還是觉得有趣,他哈哈一笑,振衣而起,說道:“来,为本公子着装。” “是,”两個侍女轻轻一笑,双双站了起来。庆忌为人随和,方才侍候他入浴时這两個小侍女就知道了,所以在他面前很是放松。 两個侍女提起一袭交领右衽的素白色葛服,庆忌伸出双臂,任她们为自己穿上袍子,折齐领角、系上锦带,挂上佩玉,抚平袍裾。身后那個侍女轻声提醒道:“公子,尚未着冠呢。” 庆忌把袖一拂,笑道:“头发這样披在身后,随意的很,不必盘髻着冠了。” 两個侍女**应是,侍候他穿上布袜,庆忌踏着地板走到门边,两個小侍女忙赶過去捧起高齿木屐,为他趿上鞋子,庆忌便大袖飘飘地走了出去。 一头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條细带子简单地系了垂在肩后,腰间锦带上玉珮叮当,穿着高齿木屐,踏在木板回廊上,风吹花木,满地疏影,优雅的意境让人心旷神怡。“呀,這样的气氛,应该再手提一支绿竹杖,高歌我本楚狂人,疯歌笑孔丘才是”。 庆忌想到這裡,不禁哑然失笑,孔子现在可就在這处庄园裡呢。想到這裡,他心裡忽地一惊:糟了,方才受展大夫接迎一路来到成府,由于有展大夫作伴,无暇照顾孔老夫子,只记得他的牛车随在后面,如今不知怎么样了,可别冷落了這位老先生才好。 他回头问過两個随侍与后的侍女,谈起孔子其人,两個侍女均摇头不知,不過她们听了孔丘的名字,居然知道此人,看来此时孔丘在鲁国已算是一個知名人物。 庆忌急急来到前堂,只见展大夫与孔丘据席而坐,谈笑言欢,正說得亲热,不禁有些愕然。展大夫见他出来,忙起身迎道:“公子沐浴已毕了?呵呵,展某素闻公子勇武之名,如今再看,還是一個玉人。” 庆忌敛袍回礼,笑道:“展大夫過奖了,方才仓促,竟然忘了招呼孔师,真是罪過,怎么……孔师与大夫本就是旧识么?” 孔丘也微笑着站了起来,笑道:“正是,方才问過门下童子,才知道迎接公子的乃是展大夫。孔丘与展兄是多年好友。当年展兄往都城公干,因城门已闭,夜宿城门之下,城下有一孤女,时值寒冬,展兄恐其冻死,唤入车内,坐之于怀,至晚不乱,实是谦谦君子,孔丘一向钦佩。” 庆忌听得张大了嘴巴:“柳下惠!這是柳下惠的事迹啊,怎么成了這位展大夫了?” 他可不知道“坐怀不乱”的故事說的就是此人,柳下是展获的封邑,惠是展获的谥名,此刻展获還好生生地活着,世上自然沒有柳下惠之名。 展大夫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逊笑道:“仲尼又来谬赞了。呵呵,庆忌公子不知,我与促尼曾同为士师(掌管刑罚狱讼之事的小官),两人相交已久。方才听說,公子慨施援手,解了仲尼路逢盗贼之厄,展某在此多谢了。”說罢郑而重之地施了一礼。 庆忌定了定神,连忙道:“不敢不敢,不過是举手之劳罢了。” 展大夫苦笑一声:“于公子来說,只是举手之牢,对展某来說,可是天大的事情。” 庆忌一奇,展大夫尴尬地道:“這事,真是……唉……” 展大夫苦笑连连,庆忌看的莫名其妙,孔丘一旁解释道:“方才与展兄叙起离别之情才知道,原来那伙盗贼俱是展跖门下,而展跖,乃是……” 他看向展获,展获干笑两声,脸上有点挂不住颜色:“实不相瞒,大盗展跖,乃是……咳咳,乃是展某的胞弟。家门不幸,险些害了仲尼,展获真是愧对故人。” 孔丘笑道:“展兄何必如此,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再說,幸赖庆忌公子援手,孔丘如今不是安然无恙么?” 展获连连摇头苦笑,說道:“罢了罢了,今日接迎庆忌公子,又见到久别老友,乃是大喜日子,這些烦心之事且都不提,来来来,公子与仲尼且入席。” 說罢展获三击掌,对闪身进来的成府家仆道:“传宴,歌舞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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