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姐妹 作者:青铜穗 类别:其他类型 作者:青铜穗书名: 再减去打点下人,怎么也還有千两左右。 如今一個从七品官员的年俸都不過九十八石,算下来合约四十九两银子,二房這每年千把两银子,自然算得上多了。 但是,說到跟谢府相比,這么点银子又实在不值一提。 谢府行商发家,虽然沒有什么田庄,可是這些年不但在河间京师都有铺面,在江南還有一座自己的茶园,谢琬沒去過,但是从父母亲谈话裡听得至少有上千亩地,那么估摸着每年怎么也得有万把两银子的收入。 谢琬重生的目的若仅只是把王氏当作目标,那实在是太浪费了這次再生为人的机会。 王氏不過是她的敌人之一,她就是把她整垮整死了也還有谢宏和谢荣——尤其是谢荣,他将是整個谢府未来的脊梁骨,他担任着把谢府从地主转变为京师权贵的重要角色,在前世很长的一段時間裡,他都是整個谢府以及姻亲旁支的核心。 谢荣天赋過人,据說出生后头一天视线即能对焦,九個月大即会走路,一岁即能說出十对以上的叠字,两岁能读完整的唐诗,八岁能作对联,然后十岁中了秀才,之后几年虽然闷头读书沒有动静,而一直等到十八岁才赴乡试,二十七岁会试,但是他学问上发挥却十分稳定,至今面对任何考校从沒有发生過失误。 這绝对是個谨慎而且习惯于留有退路的人。 谢琬印象中只见谢荣两回,头一回是除夕夜裡,他蹲在地上看谢芸放烟花,微笑的他的脸上一派柔和,望着烟花的两眼裡光芒曜曜,像是那個季节裡闪落的晨星。 他当时沒看见谢琬,后来在团圆宴上,父亲让她喊“三叔”,当时他脸上的微笑已经收敛了很多,已不是那個面容柔和的父亲,而是個寻常的温文尔雅的文士。 后来那回是在京师,谢琬在皇商李峻家中做女师的时候,那会儿谢荣已经任户部侍郎了,那日受李峻邀請,与翰林院学士祝沁芳上李府赏菊。谢琬在侧殿中隔帘看见,一众士子之中,他仍是那副微笑寡言的样子,只是那双愈见锐利而清亮的双眸,愈发使他轻易成为了座中焦点。 這之后不久,广西那边就因为旱灾而爆发了起义。广西巡抚段祺山领兵震压,却出师未捷身先死,战事蔓延到了云南贵州。皇上忧急病倒,内阁首辅季仲推举张知川接任广西巡抚,钦命户部侍郎谢荣为钦差协同前往安抚灾民。 同年十一月,张知川联同云南巡抚郑毅历时半年将起义军赶回广西,义军首领童贯自刎于阵前,剩下余兵剩勇有的逃出海外,有的追随童贯而去,有的抵死相拼,還有的逃往四川湖广等地意欲策动大规模起兵。 张知川焦头烂额,而谢荣则自行拿出银子安抚百姓,承诺缴械不杀,一面上书宫中,建议处决贪官发放粮饷安抚灾民。皇上采纳建议,即刻让邻近几省开仓放粮,就近接济。然后粮草才到半路,就已被逃窜出来的流民一抢而空。 原地的灾民等不到粮食和救济银,又开始暴动,谢荣立即让人带信回清河,向谢启功求助。 谢启功当场就放了杨氏位于南洼庄的田庄大仓,连夜让人装了三万斤粮食,又以杨氏位于清苑州内的两间铺子为酬,請了天下最有名的镖局振远镖局亲自押送,终于于约定的期限内顺利赶到广西。 這些本就是二房的产业,谢启功为了心爱的三儿子,当然不会心疼。而灾民领到粮食,随后朝廷的赈灾粮款也到了,顿时息火接受招安。谢荣抢在张知川前面立了大功,被接替委任广西巡抚,翌年内阁文学殿大学士何致远死,皇上钦点谢荣替任入阁。 如果要谢琬来点评谢荣,那么他就是一只蛰伏的鹰,他既能沉得住气来等待出手的时机,又能在目标出现时放手去搏,他的视野在长空,在天下,他绝对不是王氏之流的角色! 所以,她的目的不只是王氏,而是包括谢荣在内的整個谢府。 兴许如今在谢荣的眼裡,谢琬乃至是谢琅,都根本還未曾入他的眼,不够资格成为他的对手。或许就连王氏心心念念放不下的二房的這点产业,在他眼裡也不值一提。 可是即使是這样,他前世能够借助文广西起义的契机得封封疆大吏,最后挤进内阁,也還是靠着杨太太在南涯庄那三万斤粮食的功劳。 究其根源,王氏能够最后在京师阁老府裡当她正一品诰命的老封君,让身边丫鬟像施舍乞丐似的拿几钱银子打发她,靠的是谢荣的官威,而谢荣爬上高位也還是靠的谢府的财力。 谢腾原是谢府的宗子,整個谢府的家产即使不全是二房的,至少也要占大头,前世二房不但沒分得半分家产,王氏母子反倒把他们手上的产业全部霸占了去,用去惠及她的子孙!這口气,让人如何咽得下去? 如果不先对谢家的产业下手,那谢荣還是有可能会按照原先的轨迹进入皇上的视线;如果谢荣最后当了大官,那她就是守住了手上這份产业,也拿不回本该属于二房的那些家产,更谈不上为父亲正名。 在完成這一切之前,首先的前提就是有钱,拥有比谢府更多的钱!只有做到从根本上赢了他们,才有可能掌控到往后的局面。 谢琬愈发觉得,肩上的担子沉重起来了。 她推开抱厦裡面向天井的窗,看见玉芳从穿堂走进来。 “姑娘,大姑娘二姑娘来看你来了。” 谢琬花了有片刻時間才反应過来。 大姑娘正是谢荣的长女谢葳,二姑娘则是谢宏的长女谢棋。两人一個十一岁一個九岁,谢棋为人有些冷傲,谢琬与她并沒怎么接触過,谢葳则因为這些日子黄氏一直生病在床,她并不曾出门走动,今儿這两人倒是一齐来看她? 她還沉浸在方才有關於谢荣的那些信息裡,一时不大调得动情绪待客。 “就說我不舒服——” 正說到一半,穿堂那头就传来一串清脆的笑声,紧接着,两個着粉黄色妆花暗纹对襟夹袄的半高少女互挽着走了进来。 “我就知道三妹妹会這么說,你還不信!” 左首有着张标致瓜子脸的谢葳笑微微地望着窗户内的谢琬說道。她眉目俊秀,神韵甚像谢荣,已隐约有几分少女的风姿了。右首谢棋面上也含着笑,但是看起来却勉强得多,“我又不知道三妹妹当真這么难侍侯。” 谢琬不知道二人葫芦裡卖的什么药,只得笑着走出来。 “這昏天暗地地,怕是要下雨了,你们怎么過来了?” 谢葳睨了眼谢棋,大大方方笑道:“說是想你了你自是不会信的。還不是因为方才在太太那裡說话时,大家說起后日南源县任夫人要做寿,咱们家也要去贺寿的事。太太便让咱们俩来看看三妹妹在做什么,到时要不要一起去任府。” 南源县正是舅舅家所在,若是平时,谢琬当然想去,可是那任家——呵,你道那任家是什么人家?那任家的三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前世与谢琬有過婚约的人! 這桩婚事是任家主动跟舅舅提出来的,当时任家和齐家有走动,任老爷不知怎么就听說谢琬适合做他们家儿媳妇,所以上门跟舅舅提了亲。舅舅见過那三公子,据說還是品貌双全的,便就点了头。然而不到五年,舅舅辞官之后,谢琅也只中了個同进士,任家就以二人八字不合为由,退了這门亲事。 为此,舅母气得還几乎跟任夫人打了一架,此后路上遇见都要掉绕道。 谢琬虽然连见都沒见過這任三公子,可是要让她登他们家的门,那是永生永世都不要想。 “难为你们過来。”谢琬让玉雪上了茶,然后道:“我也很想跟姐姐们一起去,可是哥哥說了,我热孝在身,暂时不能去参加這些宴会,要不然,外头還道我們谢家是不知分寸的人家。” 谢葳听完,点头道:“你說的很是。父亲几番来信,都教导我們不要忘了礼仪规矩,以免自毁了名声,可见三妹妹是很懂事的。不過大家都知道你因为父母亲的過世而急昏了過去,如果只是去走走,当是散散心,应该也无妨。” “妹妹不去也是好的,咱们就不要再劝了。”旁边谢棋盯着谢琬的脸,不由分說阻止谢葳。 谢葳皱起眉来。 谢琬却淡淡一笑,回头对谢葳道:“既然三叔都這么嘱咐過,可见這礼仪是极要紧的,我父亲在时就常說三叔秉性赤诚,至仁至孝,是個真正的君子。如今父亲不在了,我還是多听听三叔的话为是。” 谢葳正恼着谢棋,這时听得谢琬這么夸赞自己的父亲,脸上顿时也洋溢出光彩来。她拉起谢琬的手道:“我們姐妹不多,你平日裡守在這大院子裡多沒趣儿!我见你回府這些日子也不怎么出门来,這样可不行。你要是闷了,就上拂风院来找我。父亲给我架了個秋千,我們荡秋千玩儿!” 谢琬笑着点头:“一定。是该去给三婶請安的。” (:→) 如果您喜歡,請,方便以后閱讀最新章節更新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