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出行 作者:青铜穗 类别:其他类型 作者:青铜穗书名: “那你要我怎么样?!”谢棋甩手嚷嚷起来,“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们本来就比我們情况好,一個做官一個有钱,我不去亲近他们,难不成還要我把她们当仇人嗎?!” 上回在屋裡闹着要去找王氏时,她便已经从母亲口中得知了父亲的身世。 她接受不了。明明這府裡的大爷是她父亲,为什么反倒变成二房是府裡的嫡长子了?父亲是继子,也就是如母亲所說的那样,将来分不到什么家产,只是白担了個谢府长子的名头。而二房手上有钱,三房又已然成为官眷,谢葳谢琬都比她强,這令她站在她们面前都觉得平白矮了一头似的。 谢葳也就罢了,好歹有個有能耐的爹,谢琬一個无父无母的孤女,凭什么也比她强? 這些日子她一见到她,她就打心眼裡不舒服。她不是真想去巴结她们,只不過负气之下說出来的气话罢了。要她去巴结谢琬,那還不如让她去死! 阮氏一听她這话,顿时也泄了气。 论起来谢启功对谢宏還算好的,除了分家之事,长房裡一应供给都不曾短他们的,可惜谢宏读书不行,虽說有几分脑子,手上又无余钱经营。 如今眼看着长子谢桦已经十五了,再過一两年又得說亲,紧接着又是谢桐谢棋——虽說婚嫁什么的会由公中支出,可是身为父母也不能分文不出吧?尤其是谢棋,女儿家的嫁妆是最要紧的,公中不過两千两银子的开销,若是嫁去一般人家倒罢了,可谢棋過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会肯去小门小户受苦嗎? 想到這裡,她也忍不住一声长叹。 谢棋却還在抹泪,“……别人都說谢家有钱,我却手头连制身新衣裳的钱都沒有,如今又埋怨我這個,埋怨我那個。明日去任府贺寿,索性我穿件破衣裳去得了!反正丢的也不是我一個人的脸!” 阮氏眉头愈发皱紧起来。任家的家财不比谢家少,他们家又有在京做官的亲戚,她有什么好不愿意谢棋跟任三公子亲近的?若是将来她真的嫁過去,說不定還能拉扯娘家一把。說到底還不是人穷志短,怕碰得一鼻子灰么! 想得心烦,她就道:“你就那么认定任三公子心裡有你?”多大点人儿!就知道非君不嫁了。 “那当然!”谢棋收了眼泪,扬高了下巴道:“每年生日他都送了我礼物,他要是不喜歡我,会這么做嗎?!” 阮氏睨了她一眼,不以为然地别开脸去。那任三又不只送她生日礼物,府裡哥儿姐儿的生日他几时落下過?却又不忍当头泼女儿的冷水。棋姐儿生性好强,看中的目标从不肯撒手,說不定凭着她這番倔劲儿,這任三最后真的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了也未定。 想来想去,便就道:“你要是真能让任家向我們提亲求娶你,那你這嫁妆就包在我身上了!” “当真?!” 谢棋跳起来,双眼裡满含着不可思议的狂喜。 “自然当真!” 阮氏一脸凝重,站起来。除了公中那份银子,王氏平日最疼谢宏,這裡多少总要私下添补点儿吧?万一再不够,到时去求求娘家吧。父亲在捕快任上都干了一辈子了還沒挪過窝,跟任家结下這门亲事,至少到时升個捕头是沒問題的。 再說了,万一王氏那时已经把二房的产业弄到手了呢? 想到這裡,她脸上又轻松起来。 翌日王氏带着两名儿媳,還有葳姐儿芸哥儿和棋姐儿装扮一新,准备往南源县去。 谢桦谢桐和谢琅都准备考生员,所以留在府裡。谢宏则因为替谢启功去河间府收帐,也无暇抽身。 谢棋穿着身簇新的银红色绣玉兰纹夹衣夹裤,外罩一件银白色斜柳纹长褙子,头上梳着双丫髻,耳上戴着赤金铛,眉飞色舞地,显得很高兴。看见谢琬来了,還指给谢葳看:“三妹妹也来了。” 谢琬在二门下送他们。谢芸扫视了一圈,见她孤零零地站在垂花门下,遂惋惜地道:“听說任家請了戏班子,今儿要唱一日一夜的大戏,要是三妹妹能跟我們一块去就好了,一個人在家裡多沒意思。” 他如今跟谢琅熟了,渐渐与谢琬也熟络起来。 事实上二十年后的谢芸一点也不像眼前這么心地单纯,随着谢荣的步步高升,他也被培养成为了谢府的接班人,入了六科任给事中,甚至为了保护家族利益,他连自己的恩师、翰林院编撰刘阳礼都给参倒了。虽然說刘阳礼确实有谗言媚上的罪行,可是身为刘阳礼弟子的他能够亲自出面参他,不能不說明他也有谢家人骨子裡六亲不认的一面。 谢琬对他无感,加之将来与谢荣免不了会有场仗要打,所以并不打算跟他走得太近。于是简单地道:“三哥哥替我看也是一样。” 谢芸摇头叹气,甩着袍子后摆,老气横秋地上了马车。 眼望着三辆马车陆续出了门,谢琬转回房呆了片刻,然后换了衣裳,披了斗蓬,叫上玉雪玉芳来到前院。大声地叫着:“罗管事!哥哥有本要紧的书落在黄石镇了,他赶着要,你跟我回去找一下!” 罗升应声出来,穿着蓑衣木屐随着她出了院门。 廊下两個脑袋顿时伸出来瞧了瞧,而后又缩了回去。 马车从西角门出了去,直奔黄石镇所在的东边方向。只是到了城门外绕了一圈,又从北城门进了来。上了大街,车速明显缓了许多,而且专往热闹繁华的地方,以及铺面多的地方走。 最后差不多把整個县城转完了,马车便往位于城南李子胡同驶去。 车裡罗管事捧着清河县的舆图說道:“這间荣记绸缎庄位于本县最繁华之地,当年也是因为地理位置极好,所以二奶奶才沒舍得把它租出去。去年一年的收成是二百八十两,前年是二百五十两,但今年到如今为止還只有二百两的收入。” 谢琬看了眼手上的帐簿,手指在九月的位置上停下。自打九月起之后的两個月,每月的收入不過七八两银子,而之前的月份最少都有十多两银。九月成了前后收入高低的分隔线。 “看来由于父母亲的亡故,不但店裡的伙计沒有了干劲,就连上门的主顾也多了层顾忌。” 她叹着气,合上帐薄,从玉雪撩开的车帘子往对面看。 這是间宽约两丈,长约四丈的铺子,裡面堆满了五彩斑斓的布匹。而两名伙计正手托着腮帮在柜台内打盹。 眼下正是赶制冬衣的季节,别的绸缎铺生意如火如荼,她的铺子裡伙计们竟然在睡觉。 罗升面上有些尴尬,說道:“姑娘說的不错,這确是跟二爷二奶奶的身亡有着大关系。外头如今都在传,二房裡的产业都要被老爷太太收回去,就连手上這间铺子也如是。于是伙计们都有些呆不住了,上個月我擅自作主加了他们两百文的工钱,才留得他们继续在此。但是因为這两個月存的货太多,导致沒有周转资金去进冬货,所以生意相对也少了。” 谢琬放了帐薄,收紧斗蓬带子,說道:“进去瞧瞧。” 說着已经穿上木屐下了地。 罗升和玉雪玉芳连忙跟上。 铺子裡的伙计显然进入了梦乡,谢琬走到了柜台下他们還沒有睁开眼。 罗升要出声唤醒,被谢琬回头一瞪眼制止住了。除下木屐的她個子刚好比柜台高過一点儿,瞅了他们一眼,便不加理会地去看柜堂裡的存货。 货却是真存了许多,都是春秋季制衣的布料,约摸数下来,花色种类共有上百种之多。加上后面仓房裡還未拆封的那些,估摸着卖到明年春天都够了。 数量虽多,不過因为本地行情的缘故,大多数都是一二两银子一整匹的中低等货,這样的受众多是殷实人家,或者是富户人家的姨娘及管事等等。真正有身份的妇人是不会穿這些的,比如王氏和黄氏她们這些。 她看完花色,又仔细看了看梭织状况,然后问罗升:“這是哪裡进的布匹?不像是江南那边来的。” 罗升心下微讶,說道:“姑娘慧眼独具,這确实不是江南来的。南边的绸缎虽然质量上乘,花色也鲜艳,可是像我們這样单门独户的店,若是只进少量的货,成本会远远增加。所以這些布都是从河间府的布市贩来的,基本产自于湖广等地。整個清苑州各個县裡,像我們這样的铺面,大多数都是走的這样的货源。” 谢琬点点头,再看了眼那睡梦中的伙计,与玉雪二人道:“挑你们喜歡的布匹搬几匹上车,能搬多少搬多少,给吴妈妈母子還有银琐也挑些。”然后自己也挑了几匹,眼神示意罗升上前帮忙。 一行人扛了足有二十来匹布出门,竟然沒有惊动伙计半分。 谢琬到了车旁,便从地上捡了颗石子往铺子裡丢去,伙计们听得石子头落在柜台上砰啷一声响,终于惊跳起来。 谢琬爬上车,回府去。 (:→) 如果您喜歡,請,方便以后閱讀最新章節更新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