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登门 作者:青铜穗 类别:其他类型 作者:青铜穗书名: 吴妈妈找来的人叫做申田,很瘦小的個子,下巴尖尖的,但是双目很灵活,吴妈妈把他带进来前,许是交代過有关谢琬的一些事,所以看见谢琬盘腿坐在书案后,立即便伏地叩头唤起“三姑娘”来。 田堪裡出来的少年,进了府裡倒是并不胆怯。 谢琬问了他一些家裡的情况,便让他随吴妈妈下去用饭,谢琬跟玉芳使了個眼色,让她悄悄跟過去。 片刻后玉芳抿着嘴回来,說道:“這小子一出了门就跟吴妈妈說,‘我還当四姑你是骗我的,沒想到三姑娘真的這么小。我本来是挺紧张来着,可看到她個子還沒我高我就踏实下来了。’ “吴妈妈骂他:‘姑娘再小也是主子,三姑娘可聪明着呢,你可别想混水摸鱼!仔细我再把你送回村子裡捡破烂去!’吓得申田說,‘三姑您可别!我就是觉着沒三姑您說的那么可怕,這三姑娘看起来一点也不凶,倒像我妹妹似的。’” 谢琬抚桌大笑起来。 玉芳恨恨地道:“姑娘您說他可气不可气?怎么您倒成他的妹妹了?也不知羞!” 谢琬收住笑,說道:“先让他在府裡呆两日,让吴兴带他去见過二少爷,然后熟悉熟悉环境,教会他必要的忌讳。回头等罗管事找的那两個人来了,再一起派到李子胡同去。” 罗升找的那两人要后日才由他的妻子带過来,而明日就是腊八节了。 谢琬让玉雪在颐风院小灶上架了锅,把早就放在窗台上风好的红枣桂圆什么的连同两大碗糯米一起来投进去,熬了一大锅喷香的八宝粥。大厨房虽然早就预备好了每個主子屋裡都有一锅粥加小菜,可是下人们式样却极简单,如今颐风院裡自己几個人关上门来开小灶,還是别有一番生趣的。 申田从来沒有這么热闹地忙過腊八节,忙前忙后地随着吴兴搬柴烧火,又帮玉雪洗米倒水,干劲十足。吃粥的时候也不管烫嘴,连喝了三大碗,吃第四碗时却哭了,吴妈妈骂道:“见過贪嘴的,沒见過你這么贪嘴的!又不是沒你的份,這么着急做什么?”以为他是烫着了。 谢琬道:“多拿两個碗来,装上粥给他晾着。” 申田抹着眼泪道:“我不是贪吃,我是想起我爹了。我在這裡吃着粥,也不知道他在家裡怎么過的。” 众人一怔,倒不知說什么好了。 吴妈妈叹道:“谁家裡沒個为难的时候?别哭了,出来了好好做事,挣了钱再回去孝敬你爹!” 申田含泪点头,但是劲头到底不如先前足了。 散了饭后,谢琬留下罗升来。 “南洼庄的田庄裡现如今雇的是什么人?” 罗升道:“都是附近的佃农,管事的是原先老杨家過来的人,一直倒也卖力,对二爷也很忠心。” 谢琬嗯了声,說道:“那就去问過申田,看他愿不愿意把他老爹接到清河来吧,他本就是种田出身,要是愿意,就让他在南洼庄裡帮手。” 罗升沉吟道:“這申田才来,也還并不曾上工,眼下就安排他爹去田庄,是否言之過早?” 谢琬叹道:“我也知道這轻率了些,可是能帮则帮吧,万一不成再遣回去也成。他就那么一個爹了,隔着一座县城见面也不方便。田庄裡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也不少,接過来他们父子至少想见便能得见,也能让申田安心下来做事。” 罗升顿了片刻,躬身道:“姑娘的宽厚,令小的十分钦佩。” 罗升出去沒片刻,申田就风一样冲进来了,到了抱厦也不說二话,跪在地上一连磕了十几個头,然后才哭着道:“小的谢過三姑娘!三姑娘的大恩大德,小的永远铭刻在心!” 谢琬笑道:“好好做事便成。” 申田又磕头:“小的一定尽心尽力替姑娘做事!” “咦,出什么事了?” 這裡正說着,穿堂处冒出两個人来,当先的任隽好奇地透過抱厦长窗向内道。 谢琬连忙使了個眼色给申田,然后起身:“铺子裡新来了個伙计,哥哥让他进府给我磕头,然后准备放到铺子裡去。”一面走到廊下,看着任隽与同来的谢芸:“你们怎么来了?哥哥不在房裡么?” 谢芸促狭地推了把任隽,說道:“我們今儿不找二哥哥。方才我說三妹妹這裡养了缸金鱼,任三哥不信,我就带他過来了。三妹妹,快把你的宝贝儿拿出来让我們饱饱眼福吧!” 谢琬看向任隽。谢家几個少爷常年呆在清河,沒见過金鱼也就罢了,任家时常往来京师,大姑奶奶嫁的曾家又是甚好斗鸡走狗的勋贵圈子裡的人,他会连几條金鱼都稀罕? 任隽有些脸红了,像是看出来她的疑心,忙說道:“我从前也在大姐夫家裡见到過,不過听說金鱼甚难养活,所以一时好奇三妹妹是怎么伺养的罢了。” 谢琬眼观鼻鼻观心想了想,抬眼道:“进抱厦裡坐吧。” 金鱼被她养在了抱厦小偏厅裡。 玉雪将鱼缸抱到了條案上,三個人分三面席地坐下来。 任隽点点头,指着那尾遍体火红的鱼道:“這是大红袍,姿态最是优美的。我记得已故的江南名士顾游之就最擅长画它。” 谢琬道:“顾游之最擅长的其实是画鲤鱼。” 她记得前世顾游之在太湖画的一幅鲤鱼戏荷图最高卖到了三百两银子,至于大红袍,反而从未超過一百两。她之所以能张口就来,是因为那时候顾游之死后顾家尽出无能之辈,游手好闲沒有钱花,便把其祖宗的画作全都偷出来卖钱了,谢琅恰恰好就认识其中的顾衍之。 任隽目光晶亮地道:“三妹妹還会鉴画?” 谢琬不置可否。凑近鱼缸假装喂鱼食。 任隽才打量完四周的摆设,门外就甜甜地响起了谢棋的声音:“隽哥哥!原来你在這裡,让我好找!” 谢棋穿着身族新的夹袄夹裤,双丫髻上戴着谢宏给她带回来的珠花,雀跃着跑了进来。 任隽微笑:“我們在這裡看三妹妹的鱼,二妹妹怎么也来了。” 谢棋說道:“太太說今儿中午大家都在正院裡吃饭,让我来看看隽哥哥在哪儿,莫要被四哥哥拉出府去了。”一面又皱眉望着桌上的鱼缸,“這有什么好看的?我那裡有父亲才带回来的画眉鸟,走,上我們栖风院玩去!” 谢芸对她的话很不满,皱眉道:“什么叫莫要被我拉出府去?怎么我很喜歡把人往外拐嗎?” 任隽也道:“谢大叔才刚回来,這一趟想必辛苦得紧,我就不去了。回头再去拜访。”一面转過身去跟谢琬說话:“三妹妹甚少出门,回头我們一起去。” 谢芸道:“转来转去還在府裡,那有什么意思?我看還不如拿弹弓到庄子裡去打鸟好了。” “好啊!”任隽高兴地道:“二哥哥要温书去不成,三妹妹跟我們一块儿去!” 谢琬摆手:“我可不去。你们去罢。” 谢芸道:“你就去嘛!人多才好玩儿!庄子裡不但有山還有河,可以摸鱼。要是运气好下了雪,我們還可以一块儿上山追野兔!到时候打了兔子回来剖空肚子,往裡头塞上八角桂皮還有葱蒜什么的,拿铁线绑好整只串起来上火烤了,那滋味可沒法儿比!” 說着他已经流起口水来。 谢棋嚷道:“那我也要去!” 任隽微笑点头:“再把桐哥儿和大姑娘也叫上,我們一起去。”又殷殷地看着谢琬:“一起去吧?” 谢府只有一個田庄,在县城东郊,临近黄石镇,叫做乌头庄,几百亩地一直用来种菜。 谢琬說不心动是假的,多少年沒上田庄呆過了,再有黄石镇那边的铺子罗升已经看准了,并已经下了定金。而梅嫂說過两日就有雇佣的准信,若是能够亲自去看看,顺便亲眼瞧瞧她找来的货娘,心裡也是更有底的。 于是谢芸再从旁一劝,她就点头道:“那就等下雪了再去吧,我看天色变了,只怕這两天就有雪下。” 已经過了小雪了,今年還沒开始下過雪,眼下這灰冷灰冷的天,要是再不飘点雪花都不正常了。趁着這两日她也好作些准备。 谢芸跳起来:“那就這么說定了!一下雪就去庄子裡!” 任隽也轻松地笑起来。 谢棋嘟着嘴,从盘子裡拈了把松子吃起来。 晌午从上房吃過饭回来,她就叫来吴兴:“罗管事要是回来了,你让他进来一趟。” 谢琅快步匆匆地进来,說道:“吴兴快帮我准备几本书!生员试定在明年二月,過了年便就要下场了!”一路风风火火地往屋裡去,一副紧张得不知所措的模样。 吴兴赶忙进去了。谢琬趴在门框上向裡道:“哥哥别這么紧张,一定会考過去的。”前世他既然能参加会试,一個小小生员试又岂在话下?不過是初次应试,对未知的一切充满着忧虑罢了。 “真的嗎?”谢琅抚着胸口,大吐了一口气道:“要是真如琬琬所言就好了!” (:→) 如果您喜歡,請,方便以后閱讀最新章節更新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