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来客 作者:青铜穗 类别:其他类型 作者:青铜穗书名: 罗升回到阁楼,谢琬正被罗矩他们围成一圈听着转述。 罗义不知道几时已自告奋勇地上对面瓜果铺买来了鲜甜的酥梨,申田削着梨皮,罗矩则拿小刀将梨肉切成漂亮匀称的小四角块,然后拿牙签一块块插好码在盘子裡。 玉芳眉飞色舞地在旁给她擦着手上梨汁,說着宁大乙方才的窘态。就连“赵县令身边的”李二顺,也从旁旺旺地扇起了薰炉裡的火。一帮家伙狗腿得简直不像话。 罗升笑道:“姑娘出面把宁二少這一收拾,铺子裡倒因此多了几笔生意。” 谢琬方才不過是压不住那一腔热血,倒真沒想過因此還能带来些别的什么好处。她转动着手上的牙签,听着底下柜堂裡的人语声,不由得也笑了,“那玉起码也值四五十两银子,被我們抢去這么贱卖了,只怕宁大乙這口气不会轻易咽得下。” 罗矩意气风发地道:“那怕什么?!他宁家也還沒有跟谢家抗衡的本事,就是有,咱们几個也定然叫他动不得姑娘半根毫发!” 谢琬扭头跟迭声附和的李二顺道:“你回去吧,往后有什么事留话给罗掌柜便是,不必等我。” 受過她拿捏的李二顺见得她不止手段狠辣,還十分地擅长泼皮无赖,连宁家那种横行惯了的人都敢面不改色地招惹,心裡早对她战战兢兢惶惑不已,不知道她究竟還有几分深浅,眼下哪裡還敢不听话,连忙颌首称是,顺从地下楼离去。 谢琬享受完大伙的殷勤,也让罗矩夹起布头回府了。 回到府裡她让玉雪把那包好的绸布给谢棋送去,然后将那两匹烟罗纱让玉芳送去给谢葳。 京师的回信還沒来,谢琬有些心焦。玉雪宽慰她:“這一来一回也得三四日,再有咱们与靳家這么多年沒联系,靳大人接到信不免意外,总要琢磨打听個两日才好落笔,再等等看。” 谢琬便依言再等等看。 数着日子往后,倒是谢琅的试期在二月十四,渐渐近了。這几日谢琅除了学堂就是书房,就连吃饭也在屋裡,根本不见人。以至于初七日谢棋生日,他也沒去参加。 王氏给了五两银子让阮氏去给谢棋治生日午饭,請了哥儿姐儿们上园子裡玩。 谢琬早先听說還有别的府上的小客人,料定是指任隽,因而這一日拖到日上三竿才過栖风院。路過二门的时候并沒见着院子裡有任家的马车,再去到二房,就见谢棋也在院门口翘首相望,原来任隽居然沒来! 谢琬顿时心下大安,欢欢喜喜陪谢棋吃了生日饭。 谢棋脸上一直蒙着阴云,谢琬心知肚明,饭后大家玩了会儿,便就回了颐风院。 翌日早上在房裡做针线,玉雪却进来道:“任夫人和三公子进府来了。” 谢琬闻言顿住,正经谢棋生日不来,倒是赶在翌日来了? 任夫人四十来岁年纪,常见的中年富妇打扮,坐在正院裡花厅客首,微笑应对王氏的询问。 “……早就想過来与太太說說话,一直都不得闲,早上听管家說昨日是府上二姑娘的寿日,太太還让人去接隽哥儿昕姐儿過府来着,可碰巧的很,這几日我带着他们俩随我們老爷去了田庄,昨儿夜裡才回来,今儿来一是给二姑娘赔個礼,二是串串门。” 王氏眉开眼笑,“夫人哪裡话,不過是小孩子们图個热闹,也想着隽哥儿有些日子上我們府裡来玩了,就去让人去接来玩两天。赔礼的话可担待不起,倒是串门的话欢迎得很!” 任夫人笑着从丫鬟手裡接過個小匣子来,說道:“府上公子姑娘们都长得好相貌,我手上正巧有对大姑奶奶从京师带来的珠花,瞧着也還精致,带過来给二姑娘戴着玩儿罢!” 阮氏带着谢棋坐在旁侧,看见匣子裡那米粒大小珍珠串成的两朵百合花,顿时也合不拢嘴,起身道:“夫人真是太看得起我們棋丫头,這怎么使得?棋姐儿還不快跟夫人磕头?” 又不是丫鬟下人,得了两枝珠花就要跟人磕起头来,平白失了身份。任夫人看了眼眼角藏不住喜意、起身磕头的谢棋沒說什么,王氏却是忍不住眉头动了一动,清起了嗓子。 阮氏不知道哪裡做的不对,又怕气氛因此尴尬起来,见任隽默不作声坐在一旁,并不像以往那般灵动活泼的样子,便又笑道:“三公子此番来府,可要留下来多玩几日罢?” 任隽不知在想什么,见话题陡然转到了自己身上,身子震了震,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任夫人,抿起了下唇。任夫人回望他一眼,目光裡难掩愠色。 王氏甚擅察言观色,见状便知任夫人此来并非串门這么简单,便就与阮氏道:“你下去跟大厨房吩咐声,让他们把前儿那头新宰的鹿切下一條腿来,好生烹了,任夫人轻易不来,今儿定是要在這裡住一夜再走的。” 阮氏正愁不知怎么抽身出来,听得示下,连忙就出门去了。 谢棋不愿离去,拿着面团扇坐到了王氏身旁的锦杌上。 任夫人也对任隽道:“你不是說想念芸哥儿他们了么?去吧。” 任隽哦了声站起来,老实地出了门。 他一出门,谢棋自然就找借口出去了。 王氏见着前后脚离去的两人,笑叹道:“真正是两小无猜。” 任夫人脸向着门外,唇角也有笑意,只是目光很是幽深。 “夫人尝尝這茶,我們南边茶园裡今年产的新茶。”王氏笑着朝任夫人伸手。 任夫人低头浅啜了一口,赞道:“果然好茶。清香扑鼻,入口遗香。” 王氏笑道:“這头批茶因为采的早,所以数量不多。我這裡也只得了五六斤。回头我让人包上两斤,夫人也带回去给任老爷尝尝。”說着叫来素罗,吩咐了下去。 任夫人放下茶碗,温婉地笑道:“夫人真是不把我当外人。只是茶叶倒是其次,今儿我来,却有件小事要請夫人帮個忙。” 王氏知道這是入了正题,遂道:“夫人但說无妨。” 任夫人道:“說起来有些难以启齿,也是咱们两家這般要好,我才敢开這個口。我們家隽哥儿身上一直系着块翡翠,前些日子我忽然发现有许久沒见他戴過了,问起他,他先說是放在了房裡。可是過了些日子我還是发现他沒戴,就问他身边的人,身边人說自打从谢府叨扰回去后就沒见過這块玉。 “我就觉得不对劲,喊了他来细问,他招架不住,才說是落在了贵府。今日来便是想請夫人帮着问问下面人,可是我們隽哥儿不小心落在了哪处,让人给捡了去?若真是捡了,便請還给咱们,我們自然以重金酬谢。” 王氏惊道:“有這等事?可否仔细說說,究竟是块什么模样的玉?” “就是块通体滴翠的祥云状的翡翠。”任夫人歉然地道:“本来以我們两家的家底,虽說比不上那等权富之家,也不差在一块玉。只是這玉颇有来历,乃是我們家老太太原先過门时,承南嫔娘娘亲赐過一块翡翠,一来是宫赐之物不敢丢失,二来是传家之物,也不敢轻易离身,所以才厚着脸皮来求助夫人。” 南嫔娘娘就是太宗皇帝的妃子,是任老太爷的姑姑,南嫔并沒有诞下子嗣,所以任家并沒因此跻身进入后戚贵族。于**与朝廷来說南嫔不算什么,可是毕竟是内宫命妇,任家一直也把祖上出過皇妃而视为家族荣耀。 如今這亲赐的玉丢在谢府,尤其两家关系又如此亲厚,王氏自然不能怠慢。 遂道:“夫人莫急,我這就让人去仔细盘问。”說着叫来周二夫妇,并代下去:“一個個问,仔细地问!若是有擅自隐瞒不报的,拉出来打!” 這阵仗算是对得起任家了。 任夫人忙道:“盘问就成,万万不要伤了人家” 王氏一面請茶,一面想起她先前所說那番话来,如此看来,他们昨日缺席谢棋的生日也并非有事绊着来不了,而是怕扫了谢棋的兴致,有意避着這日過来。只是任隽明知道這玉這般重要,却偏偏瞒着不肯告诉父母,却是蹊跷。 遂温声道:“這時間算起来過去都有两個月了,早知道有此事,隽哥儿当初就跟我們說该多好。” 任夫人叹道:“夫人說的是。我若是不问起来,他只怕還会一直瞒下去。孩子们不知道轻重,却不知家传之物遗失在外,要惹出多少麻烦。” 一般来說,家传之物除了自家人,并不会轻易外送,除非是协议儿女亲事之时。 任夫人說到到裡,王氏心裡却是一凛,阮氏曾经跟她提過多次谢棋心许任隽,平日裡谢棋对任隽的依赖她也是看在眼裡的,只是总觉得他们還小,尚且沒往這事上多想罢了。如今這任隽失了玉又瞒着不說,這又說明了什么?难不成是他暗中把玉送给了谢棋? (:→) 如果您喜歡,請,方便以后閱讀最新章節更新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