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霍英(3) 作者:青铜穗 正文番外霍英(3)文/ 从客栈到程家不過百来步的距离,两個人足足走了一柱香的時間。(¤wWW.122.o){我們不写小說,我們只是網络文字搬运工。 到了程家门口的大榕树下站定,霍英回過头来,說道:“好了,进去吧。” “霍英”戚嫣忽然上前两步,苍白着小脸看着他,“如果,如果——” “如果什么”他问。 “如果——”戚嫣望着他身后,忽然說不出来了。 霍英转過身来,面前站着崔福与廖卓,還有几個锦衣司的人,以及在西北小镇上遇到的喧子。 他下意识地把戚嫣护在身后,不让他们见着。 “霍公子,你让我們追得好苦還好是戚三爷有妙计,這下您不走了吧”崔福苦着脸說道。 霍英听到戚三爷三個字,目光瞬间凝滞。 喧子也姓戚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蓦地转過身,看着戚嫣。 “他是谁” 戚嫣颤着双唇:“是,是我三哥。” 喧子是她的哥哥,而他在客栈裡的时候,喧子和崔福他们都刚刚好先后去到那裡……她入夜后走错门,說自己逃婚出来,然后让他送她回河间,原来都是骗人的。 他们全都是合计好了,把他当傻瓜。 “你刚才說的如果,我知道了。” 他望着她,目光忽然冷得像寒天冰凌。“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個骗局,只是我沒有想到,你一個女孩子家,居然也会使出這样不要脸的计策来算计素不相识的我。這十天裡,你的面目都是你假装出来的面具吧” “不是的” 戚嫣眼泪滚下来。“我沒有算计你,我是真的被三哥设计喝醉了,然后走错了地方 “是后来三哥知道了你的身份。知道皇后娘娘他们在找你,所以才通知了崔公公和廖大人他们在你带着我出客栈的路上,趁我给你买酒的时候拦住我。让我想办法引你回中原霍英,我从来沒想骗你。我是真的逃婚出来的如果他们有恶意,我也不会答应的” “這跟我有关系嗎”他一动不动站在那裡,整個人透着森然的冷意。“你逃不逃婚,跟我一点关系也沒有。” 戚嫣也顿住了,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地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吧嗒吧嗒往下掉,瞬间就浸湿了衣襟。 霍英无动于衷,即使是罪臣之后。他也有他的骄傲,他知道皇后找他做什么,可是他不要回去接受皇后和殷昱的施舍和怜悯。更加不愿意的,是他在意的人对他的欺骗。她怎么能够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又让他看到了人世间的负面 她可知道,他是好不容易才因为她而有了点明朗的气息。 程家门口空地上,虽然站着许多人,却忽然间陷入了怔愣和静默。 崔福是目瞪口呆,廖卓是若有所思,而喧子——哦不。戚三爷,這位河间府第一世家戚家的三公子,眼下正大睁着双眼看着自己哭成了泪人儿的妹妹。他几曾见過最小的妹妹为個男人哭成這個样子不止是他沒见過,就是整個戚家也绝沒有過。 “霍英,你有什么怨气冲我来嫣儿是无辜的” 戚峻忍无可忍,冲上来。“我承认我有私心,实在受不了在西北你当着我的面說嫣儿是你的人,所以让人送信给了崔公公他们,想让他们把你给弄走可是他们比我相象得阴险,居然在看到你逃跑還不忘带着嫣儿之后,半路拉住嫣儿出了让她把你拐回来的主意你要打要骂我接着。把妹妹還给我” 他走上来拉戚嫣。 戚嫣避到霍英這边:“我不” 霍英走开来,看也未看她一眼。往街口去。 “霍英” 戚嫣大喊着,沒有人理会。 崔福与廖卓也像是忘记了去追人。均停在当地陷入沉默。 出了程家所在的巷子口,行人渐多起来,日光暴晒在身上,有些疼,有些痛。這种痛与初出京时的那种痛又是不同的,原先那种痛就像是被人砸了一拳,一整块都是痛的,這种痛不一样,像是有刀尖在身上扎了一刀,只痛了一小块,但是力度深。 老天爷不公平。他从来沒有期望過儿女之情,這次不打招呼就让他动了心,结果最后证明只是個骗局,是他一厢情愿,他真是太傻了。 “霍英。” 前方有人在唤他,他缓下脚步,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大一小两父子,父亲高大英挺,眉目亲切,儿子威武壮实,虽然只有父亲一半多点儿高,但是模样儿却与父亲长得一般俊。 是殷昱,太子殿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他们俩都出现在這裡,那么侍卫呢人手带够了沒有身边跟了哪些人可靠不可靠他有闲心出京来了,那么,西北几座马市是都稳定了么谢琬生了闺女后,這么快已经出大月子了皇帝最近身子還行 几乎是瞬间,這所有方方面面的疑问都经由他多年养成的缜密思维冒了出来。 他忽然发现,他還是想念他们的。 “殿下。” 他深深地揖了下去。大街上,他们微服简行,他不能行大礼。 “表叔。” 殷煦从殷昱身边走過来,也端端正正地行了礼。“我有件事想求您。” 霍英看着他,沒說话。 殷煦双手拉住他袖子,将他扯到旁边大槐树下:“我找你找好久了,听說你到处去云游,好羡慕。父亲和母妃都太不够意思了,我前不久才从姑姑口裡知道,他们让皇祖父封我做太孙是因为父亲不想纳妃给母妃添堵,就拉了我做挡箭牌,表叔,皇祖母和母妃都說你好厉害,你可得帮我” 殷煦的稚语像春风,暂时抚平了他心裡的荒凉。他看了眼远处负手微笑的殷昱。再看看面前仰头望着他的殷煦,抬手抚向他头顶,“這纳妃的事。表叔可帮不了你。” “当然可以帮。”殷煦道:“你都不知道,骆师父前阵子也成亲去了。他不教我武功了,我现在每天课余闲得很,功夫也落下了。表叔要是能够当我的师父,教我武功和用兵之法,我将来既可以更好的治理天下,也能够在被女人缠着的时候快快脱身啊” 霍英讷然,半日道:“你小小年纪,怎么会就有女人纠缠” “你是不知道”殷煦烦恼地背起手来。“我姑姑生的小茜儿才一岁,一看到我就抱着我不放,這么小就如此,将来還得了为了母妃,我是不好让父亲怎么样了,可是我可以给自己想办法找主意啊,总而言之,到时谁要是缠着我我就跑跑不過我就打” 霍英再不好的心情,也不由现出线霁光。 “可是表叔不想回去,表叔沒脸再进宫。再享受朝堂的俸禄。” 比起這個,他更不能接受的,是旁人私底下会說他走后门凭关系。他若還是個大丈夫,便不该回去。 “谁說你要领朝堂俸禄”殷煦大声道:“再說皇祖父又沒有判霍家的人永不能为官。今儿是我来請你,你到子观殿来做我的师父,我从我的帐上给你发俸禄,你根本就用不着在乎别人怎么說难道我因为信任我的表叔,請他来当我的私人保镖都不可以嗎” 霍英唇角微扬,握紧他的小手。 殷煦跟他父亲一样,都有颗易感的心肠。但与殷昱不同的,是他天生的一股胆大和机灵。他跟殷昱相比少了几分端正,但同时。他的不墨守成规又让人对他将来长大后的人生充满了期待。 “太子殿下,知道你這么做嗎”他抬起头来。温声问。虽然他還是觉得自己应该消失在众人眼裡,可是拒绝孩子的话,他又始终說不出口。 “父亲說了,這是我自己的事,他让我自己拿主意就是。”殷煦拍胸脯說。 霍英往远处殷昱看了眼,殷昱扭了头在端详头顶一串串枯黄的槐豆荚。 他岂又能真的相信這只是殷煦一個人的主意就算是他的主意,满朝武将那么多,眼下又非战乱,为什么偏偏选他若不是帝后和殷昱谢琬都同意,又怎么会有崔福与锦衣司的人共同出行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们想帮他,但他真沒想到会是由殷煦来出头。 他的心也已然荒芜够了,去游走了一趟回来,更添了忧愁,又還有什么游走的意义 他确实想回家了。 也许,殷煦的提议是不错的,对于一個武将来說,能够指点太孙在用兵上的技能,這也等于间接实现了胸中抱负。而那些目光,他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表叔,你就答应吧”殷煦摇着他的手臂,眼巴巴看着他:“戚姑娘那样对你你很生气,你该不会因为我也让崔福他们去追你,而生我的气吧如果你生气,可以等生完气再当我的师父啊,不過不要生太久,不然我怕我来不及学艺了。” 他低头看了看地下,点点头,答应了。 也许进了宫,回到熟悉的京师,他会把這些都忘了的。 三個月后。 “表叔,你不是要给我刻玩偶嗎怎么這個人看起来這么眼熟而且他一点也不像玩偶啊” 子观殿裡,聒噪的声音简直从膳后到如今就一直沒停過。 霍英看着手上已然成形的小木人,转头道:“這就是玩偶啊,這不是玩偶是什么” “根本就不是”殷煦大叫,“這分明就是戚姑娘” 霍英把刀放下来,“算了,不刻了。” 自打他进宫之后,這小子就天天在他耳边提戚嫣,难道不知道他要忘了她嗎不知道他讨厌死她了嗎那個女人…… 他站起来,闷闷地出了殿门。 殷煦追上去:“表叔父亲跟我說,喜歡的姑娘就要赶紧去追啊,不然将来便宜了别人你吃亏啊” 霍英索性拔腿开跑,往永福宫去。 “霍英,你往哪裡逃” 一道声音忽然不怎么悦耳地从左前方传出来,抬眼望去,只见永福宫方向箭步走過来一個穿绛色官服的人,指着他便如见了贼一般冲過来 是魏暹 魏暹冲到他身前,两脚哧溜一声稳住了身势,揪住他衣领道:“好你個霍英,你欺负了嫣儿就跑” 原先护国公府還在时,霍英与魏暹沒少交往,這时看他疯了也似,一抬手便捉住了他胳膊:“你不好好在清河当你的县令,跑回来做什么” “你個王八羔子,還不赶紧把嫣儿娶回来她长這么大好不容易对個陌生男人不恐惧不害怕,你居然就這么把她给踢走你還是人嘛你你要是不喜歡她就别招惹她呀就别装好人把她从八百裡外送回来啊你這個不负责任小肚鸡肠的家伙” 霍英被他的前半句弄懵了。 什么叫好不容易对陌生男人不恐惧不害怕难道她从前对陌生男人很害怕嗎 “你什么意思”他皱眉问。“你是她什么人”他得知道,魏暹有什么资格称呼她嫣儿。 “她是我表妹” 魏暹被他钳得动弹不得,跳起来叫道。“她从头到尾也沒有骗你,只是因为听說了你的情况被我三表哥和崔福他们說动了心。你如今還不是乖乖回宫来了结果她倒成了罪人了她从小到大从不敢与陌生男人接触,更别說要成亲 “我舅舅给她物色的好几门亲事都因她克服不了這個障碍而毁了,這次我舅母硬让她咬牙订下亲来,她還是害怕得逃了。可是她遇上你,不但对你言听计从,還跟你单独从西北一路回到河间,结果不過是为了帮你回個家,倒被你伤得体无完肤,你還是個男人嘛你” 崔福不知什么时候也過来了,咳嗽着道:“的确是這么回事儿,霍大人,戚姑娘一直不舍得骗你,总說你是好人,是听我們說对你沒有恶意她才答应的。” 霍英盯着他们,心裡有什么东西在一块块地崩解。 进宫几個月,他仍然做不到忘记她。 他其实早就不怪她了,只是拉不下脸去找她。也不知道在自己那样伤她的心之后,她還会不会见她,更加不知道,她是不是還在乎他的道歉。 他原先的责怪,早就已经化成了忐忑。 他相信魏暹說的每一個字,她如果从头至尾是骗他的,又怎么会那么自然地表露出那样的女儿态她是家族庞大的戚家的姑娘,而他如今只是個宫廷侍卫,她如果成心骗他,又犯得着为了他流眼泪么如果這是個骗局,魏暹就更沒有必要来打他了。 她有這样的心理障碍,戚家纵然势大,却也不会让自己好好的姑娘孤独终老,自然会想方设法帮她克服困难嫁人。难怪她一开始就說他不应该收留他,应该回避,那会儿是怕他被戚家误会他,然后强行当成姑爷吧 对于戚家来說,戚嫣就是在外偶遇了個可以让她心理不排斥的男子,也比嫁不出去要强吧谁的父母兄长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或妹妹有個相伴到老的人 戚嫣,他是不是错過什么了 现在他该怎么办。 “表叔表叔” 殷煦跑過来,举起手上的小木人:“我刚刚打听到戚姑娘還沒订亲,我现在放你假啊,你快跟大舅爷爷去戚家提亲啊” 小木人浑然就是她的样子。 他接過来,手指摩挲着上头精心刻出来的眉眼,笑了下,飞步過去夺過太监正要牵下去的一匹枣红马,翻身上去,嗒嗒出了宫城 (完)(未完待续) 泡泡,更新第一,全文字,无弹窗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