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宁大乙(2) 作者:青铜穗 正文 正文 宁大乙动心了。他问:“可是她在凤栖宫呆着,沒事我也不能跑去那裡找她不是,你有什么办法?” 魏暹将杯裡的茶喝尽,說道:“她如今担着凤栖宫的外职,时常要替太子妃出宫跑腿,逢之家那小子下個月就要過生日了,太子妃必然会有赏赐到,到时候你只要守在文定伯府,肯定能见着她。” 宁大乙想了想,点点头。 半個月后文定伯府。 宁大乙一大早揣着给平哥儿的生日礼守在文定伯府门口。自打魏暹跟他提了這建议,他竟愈发觉得可行,顾杏那丫头人挺爽快的,要是跟她达成了协议,必然不会产生什么后顾之忧。 他在马车裡等待小半個时辰,就见到街口有宫裡的马车出现了,然后先后下来五個人,全是宫人,为首的那個正就是顾杏。 他哧溜下了马车,跑過去,摊开双手拦在顾杏面前:“杏儿,過来,哥跟你說几句话。” “宁大人?”顾杏眉头皱起来,“你在這裡干什么?” 后面的宫人都好奇地看過来,宁大乙张了张嘴,然后不由分說将她一拖,转到了旁边无人的巷子口。将她扳正抵在墙上,然后单手撑着墙壁,忧心忡忡地望着她:“太子妃要给我們指婚的事儿,你知道了?” 顾杏点点头:“知道。”太子妃要给她指婚,這事不是都私底下跟她說過好几年了么?不過這跟他有什么关系? “惨了!”宁大乙跺起脚来,一脸的苦大仇深,魏暹說的果然沒错,顾杏這不都承认了? 還好魏暹那书不是白读的,這要是真等到圣旨下来。那会儿兴许后悔都来不及了!他自顾扼腕了半晌,回過头来,郑重地道:“杏儿。哥知道你還沒遇上合适的人,哥跟你打個商量。成亲之后咱们互不干涉,三年后自动和离,成不?” “和离?” 顾杏都懵了,回想起前后,立时明白了。顿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一拳挥過去直中他脸面:“太子妃几时說過要把我指婚给你了?你丫竟然敢嫌弃我,你不想跟我成亲。姑奶奶我還不想嫁你呢!哼!” 别說她压根不知道太子妃要把他们二人凑一处,就是知道他也不能這么欺负人不是? 宁大乙捂着半边脸倒在地上,哎哟得說不出话来。顾杏简直受不了這奇耻大辱,蹲下来扑下去,揪住他衣领便要把他往上拽,准备继续打。 “宁叔,顾杏姐姐,你们在這裡干什么?” 正在這会儿,面前忽然出现了個半高的小人儿,睁着一对清秀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们俩。 顾杏和宁大乙同时回過头,惊愣地望着他。 洪连珠从后头走出来,伸出双手款款地搭在平哥儿肩膀上。微笑道:“宁叔正跟顾杏姐商量点私事呢,我們先进屋,不要打扰他们。” 平哥儿拖长音“哦”了声,嘿嘿笑了两声,“我去告诉煦儿!”一溜烟跑了。 告诉殷煦,那岂不是整個宫裡宫外都要知道他被打了?! 宁大乙惊恐地回头望着顾杏,看见她高高抡起的拳头,索性晕了。 顾杏回到宫裡,依旧如往常般去谢琬面前复命。 谢琬笑眯眯地让殷煦先下去。然后上下左右地打量她。 顾杏被看得一头雾水,她脸上长花了嗎? “你觉得宁大乙這個人怎么样?”谢琬问。 顾杏哼道:“真不怎么样!” 原先看那家伙還只觉有点娘娘腔。今日她才知道,原来除了娘娘腔。還十分地不中用!她才挥了一拳出去,他就倒地不起了,真要是成了亲,他够她几下打?——慢着!不对啊,谁要跟他成亲?她怎么也跟他一样疯魔了? “娘娘!”她蓦地转身抓住谢琬手臂:“你知道他多可恶,居然以为您要替我和他指婚!然后跟我說什么订下契约,過個几年就自动和离!他這不是蓄意欺君嗎?” 谢琬看着她道:“我怎么听着你這话,你倒是不希望他提出和离似的?” 顾杏腾地闹了個大红脸,“怎么可能?根本八竿子都打不着!” “是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谢琬笑眯眯点头。就算八竿子打不着,再加一竿子,還能打不着?“不過宁大乙也算是半個朝廷命官,他怎么能随随便便跟本宫的女官提起這婚娉之事呢?不管怎么說,他提了之后却不肯负责,那才叫真正的欺君。” “這也算?”顾杏顿住了。 “当然算。”谢琬板起脸来,“宫裡规矩大的很,你又不是才进宫。既然你不同意這婚事,我看這样好了,我把宁大乙叫进宫来赏他顿板子,罚了他算数。” 顾杏看着她,忽然伸手从旁边盘子裡摸了两颗金桔儿,一面在手裡揉着一面望着她,凉凉地道:“娘娘是早就计算好了,把我指婚给他吧?” 谢琬满脸正经,拍掉她手上的金桔:“怎么可能?” 顾杏微哼了声,袖起手来。 如果這是谢琬的意思——她对婚姻啊家庭啊完全沒什么概念,虽然在谢琬身边呆了那么久,但她又不是谢琬,也不可能复制她的生活。 对她来說只要衣食无忧,以及男人听话就行,她最不喜歡的就是不听话的人了,宁大乙那人倒也不讨厌,看起来像是個会听话的。要不是谢琬這些年左挑右挑,想给她找個能对上眼的,她只怕连嫁裡城门口的兵卒都沒所谓。 所以如果一定要成亲的话,其实宁大乙她可以接受的,反正男人在她眼裡都差不多。 “行,我答应。”她点头道,“娘娘也别费心打他了,把我嫁给他吧。” 谢琬顿即笑开:“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我說,你就别嚎了!嚎得我耳朵都快聋了!” 京师宁府裡,魏暹烦躁地拍着桌子,在呜呜干嚎的宁大乙耳边大吼。 宁大乙收了声,吸了下鼻子,举着手上的圣旨到他鼻子底下:“我能不嚎嗎?啊?我才被那丫头揍得鼻青脸肿半個月见不了人,這裡她立马就让太子下旨赐婚,原先想着那丫头虽然凶,可好歹不是不讲道理的。可如今她连道理都不讲了,你說,我能不嚎嗎?我的好日子要過到头了……” “别嚎了!” 魏暹好暴躁,“你光嚎有鬼用?有本事把她撂回去啊!” “我哪敢啊?”宁大乙嗖地从地上爬起来,“你知道我现在在愁什么嗎?” “什么?”魏暹眯起眼。 “我在愁,新婚之夜,我该怎么办?”他怆惶地望着魏暹。 說到這個,魏暹也傻了,就冲顾杏那個爆脾气,洞房裡头宁大乙不可能不碰她,不然谢琬问起来,顾杏不得一五一十跟她說?他這回可是连想把洞房躲過去都沒辙了。可是可是,洞房裡头那点事儿過来人都知道,這要是初经人事的她但凡有個不舒服的,只怕把宁大乙往死裡揍都有可能…… “老魏,你可得帮帮我!千万别让哥哥我喜事变丧事啊!” 宁大乙托孤似的深揖到底。 魏暹拍拍他肩膀,咳嗽着道:“這個事儿,你大概只能想個办法好好的应付過去。” “比如說?”宁大乙发誓小时候读书都沒有眼下這般求知若渴。 “比如說——”魏暹凑到他耳边,细声地交代起来。 宁大乙神色古怪地愣了半日,最终才点了点头。 在三媒六聘裡度過了几個月,到了新婚這日。 晚宴過后自有宁老爷子与宁家几位爷在外待客,宁大乙走到新房院外,探头看了看屋裡,然后回头跟廊下比了個手势。魏暹拎着一大壶酒走過来,对嘴喝了一大口,然后全数喷在他衣襟头四处。如此重复了几回,掏绢子抹了嘴道:“好了,进去吧!” 宁大乙挥挥酒气,志得意满地迈過门槛,瞬间化身为无骨虫,歪歪扭扭进了门。 他就不信他“醉”成這個样子,顾杏還会抱怨他沒跟她洞房?不洞房,当然就不会上演全武行了。 “我,我回来了!” 在下人们搀扶下他推开门,再像模像样地绕過屏风,抬眼看见房裡的情形,他瞬间呆住了。 新娘子已经睡着了。不但已经睡着,而且卸了妆,换了衣,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像個小娃娃似的,在床上睡得十分香甜! 他忽而有些懵然。早知道她睡着了,他還白废這個力气干嘛? 睡着了,睡着最好了!连照面也不用打,可以直接仰头大睡。 他整個人顿时放松了,直起腰来,大摇大摆走到桌子旁,将還有大半沒动的酒菜继续又吃了些。屏风后還有干净热水,跳进浴桶舒舒地洗了洗,然后找出干净衣服来换上,走出来。 接着该是睡觉了。 睡哪儿呢?這是個問題。 看着床上那团娇小身影,想起被她一拳揍肿了的脸,他不由打了個哆嗦,不管睡哪儿,他都肯定不能跟她睡一处!想起橱柜裡应该有被褥,他走過去开了门,抱出两床被褥来,摊开铺在外间炕上。(未完待续)R5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