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情意 作者:青铜穗 类别:其他类型 作者:青铜穗书名: 王氏陪任夫人用過晚饭,又亲自送了她去樨香院,绕路到了长房。 阮氏战战兢兢迎出来,等她进了门才又跟着进去。谢宏听說母亲到来,忙地也从隔壁屋出過来了。 王氏沉脸扫了他们两眼,說道:“棋姐儿呢?” 阮氏道:“听太太的示下,在房裡抄书。” 王氏嗯了声,低头啜了口茶。 谢宏急道:“母亲,棋姐儿可不能白這么撞了一回。這事虽說棋姐儿有不对的地方,可隽哥儿总比她大吧,他若不是总跟我們棋姐儿這么时常呆在一处,棋姐儿能误会他对她有意么?如今他们惹出事来又不担起后果,您可得替她作主啊!” “嚷什么?!”王氏劈头斥道。 她心情也不好。因为這事,她被谢启功好一通埋怨,所以才在任夫人面前那般陪着小心。說起来這些日子她总被谢启功数落,這才以往可是少有的事,真不知道是冲撞了哪路神仙,才弄得她诸事不顺。 看着心爱的长子愁眉苦脸的样子,她不由又缓下了语气:“你急什么?来日方长,他们家隽哥儿才多大?离說亲還久着呢。” 谢宏道:“万一他们家先跟别人家订了就晚了。這订早亲的事情還少嗎?” 王氏瞪他道:“就知道急!订了早亲又如何?只要沒有正经下聘,就有反悔的余地!再說了,就是下了聘也還有退婚的,哪至于就板上钉钉了?!” 谢宏闻言一喜:“有母亲這句话,儿子就放心了。”一面蹲下去替她捶起腿来,一面又让阮氏上前替她捏肩。 王氏沉吟了会儿,說道:“上回葳姐儿庚贴那事,我总觉得是赵家裡头有人作祟,把庚帖给偷换了。荣儿跟你到底是亲兄弟,要是有他们帮衬,你将来日子也好過些。你再去查查,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跟我們作对。” 谢宏听出她话裡的怜惜,倒也勾出几分真情,红着眼說道:“這世上也就只有母亲這么全心全意地替儿子着想。母亲放心,儿子一定把這人给查出来!” 谢琬在灯下看帐薄,玉雪走进来:“姑娘,任三公子在门外转悠了好一会儿了。” 谢琬无动于衷,继续看帐。 玉雪咬了咬唇,說道:“要不,姑娘還是請进来见见吧,府裡才闹出這样的事,要是再让有心人看见,只怕让人起疑。” 谢琬像是沒听见似的,盯着手上帐目不动,翻页又看了几行,才终于把簿子合上,說道:“把他請過来吧。” 沒片刻,门口一黯,一道半高身影走了进来。 谢琬低头浇着花架上一盆兰花,淡淡道:“任三哥坐吧。” 任隽沒动,讷讷道:“今日的事,多谢三妹妹出面解围。” 谢琬席地坐在书案后,看着他道:“任三哥弄错了,替你解围的人是大姐姐,你要道谢该找她才是。” “三妹妹!” 任隽脱口而出,如玉的脸上满是焦灼。一双清亮眼睛泛动着烛光,似有火花闪烁。 “我,我对棋姐儿,真的沒什么。” 谢琬看了他片刻,静静笑了,“這话又差了。任三哥对棋姐儿如何,并不需要告诉我。” 任隽怔住,眼裡的火花转成了水光。 他知道谢琬不像他所认识的任何一個姐妹,她总是显得有些冷淡,有些无所谓,甚至這份冷淡還不像是不谙世事的孩子,他隐约觉得她似乎是明白自己的,可是眼前她這样的冷淡,這样的无所谓,還是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他如今站在坐着的她面前,竟像還要比她更矮似的,她的疏离,使他产生出這样的不自信。 “你,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他颤抖着双唇,简直不知道要怎样才好了。想到自己接连做下的這些事,与谢棋之间的事又闹得谢府人尽皆知,他就觉得无地自容。不怪三妹妹看低他,实在是他自己太不争气了。 谢琬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個少年,而是朵养在花房裡的花。 這样的花固然漂亮娇嫩,可是太脆弱了,沒有人仔细地看护,他受到的伤害远不止這些。 她犯不着去报复前世任家的背信弃义,也并不在乎這世他对她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前世他们家在齐嵩亡故之后悔了婚,今生又因为失了玉而急急撇清与谢棋的关系,放到哪世,他们任家都是這么自私而势利。 她漠然垂眸,說道:“谈不上生气,我只是不太想跟沒有担当的人打交道。” “担当?” 任隽抬起头来,听到這句话,他的心像是被拳头砸了一下,可是又有几分莫明的高兴。认识她到现在,她可从来沒跟他說過這么深的话题。 谢琬看着他,脸上沒一丝温暖气儿,“棋姐儿再不是,也是個女孩子。你若是有担当,怎么会弄得她這么下不来台?被你這么一闹,她往后還怎么做人?你喜歡跟一個人玩,便不顾后果跟她在一起,当你觉得跟她在一起有麻烦了,你又立即推卸责任撇清自己,這叫做有担当嗎?” 任隽顿觉冷汗从背脊处一颗颗冒出来,“三妹妹……” “任三哥以后也不必来找我了。” 谢琬打断他,直截了当說道:“我不喜歡跟你玩。” 门外皓月当空,圆月清辉洒在树下,映出一地的斑驳。 任隽简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颐风院来的,谢琬最后那句话比她的神情更让人感到刺痛。 他也许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谢琬有着异常他人的期待,可是她的决绝让他觉得十分的难受,好像幼年时悉心照顾着的画眉鸟突然飞走了,也像是好不容易从父亲那裡讨来的鸡血石摆件被他失手打碎了,从此不必再去找她,這句话像是把他的心也给揪走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樨香院,脚下踢翻了墙角一個花钵,任夫人闻声走出来,见他這副模样,不由得又是吓了一跳。 “你這是怎么了?” 任夫人捧着他的脸,活似心肝宝贝被人弄损了。 任隽看着母亲,哇地一声扑哭到她怀裡。 任夫人又惊又急,无奈他只是伤心,而不肯說出为什么来。任夫人深怕他這一日裡屡受挫折,当真惊出病来,遂将他搀进屋裡好好安抚了番。 等他终于镇定下来躺上床,便叫来他身边小厮进房裡问道:“方才三少爷上哪去了?” 先前任隽与谢琬說话时小厮就守在门外,当下不敢隐瞒,把前后都說了。 任夫人闻言大惊,她竟不知年仅九岁的谢琬能有這么样一番见地!這样的话莫說谢棋說不出来,只怕连谢葳都未必說得出。日间就觉得自家儿子对這谢三姑娘很是不同,莫非并不是一时新鲜好奇? 她揪着手在屋裡踱了两圈,叫来自己的心腹于嬷嬷,“合着隽哥儿這般入魔,竟是为了那才九岁的三姑娘!這可如何是好?” 于嬷嬷听了缘由,不由得也沉默了半晌,想起日间见過的谢琬来,說道:“我看這三姑娘与二姑娘倒是天差地别,虽然這份老成让人惊异,可是正因为如此,却让人省心得多。日间谢三奶奶也說的对,我看要给隽哥儿找三奶奶的话,還不如這三姑娘来得合适。” 任夫人沉吟着摇头:“谢三奶奶虽然对這三姑娘赞不绝口,可是她终究缺少父母教养,如今年仅九岁,却又說出這么样一番话来,着实让人惊心,——這姑娘是不错,我也喜歡,但要配我的隽哥儿,却是不成!” 于嬷嬷想了想,說道:“夫人顾虑的也无不是。只不過這三姑娘才多大?她亲眼目睹過双亲的死,就是心性变老成了也是情有可原。就是說咱们哥儿沒担当,不喜歡和他玩,我觉得那也不過是孩子话罢了。” 任夫人听完這番劝說,叹着气坐上床沿。 這话却也有理。說到底是因为心疼儿子她才觉得這谢琬横坚不是,她的隽哥儿模样俊,脾性又好,难得的是对她谢琬一番实心实意,哪裡就轮到她来看不上了?想来不過是姑娘家的矫情罢了。 這么想着,心裡不由得又舒服了点,但嘴上還是道:“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她谢琬想进我任家的门,還得等我多看上两年再說。這么点年纪就這么冷硬的心肠,若往后一直如此,隽哥儿岂不委屈?” “太太說的是。” 于嬷嬷帮着她宽衣,一面道:“只不過她是谢府正经嫡出的小姐,如今与任家交好的那些大户千金裡,无论身份相貌,都难有能与這三姑娘并肩的。而且她的舅舅齐大人与咱们老爷也有交往,算是又近了一层,将来二房嫁妆也丰厚,真要嫁過来,咱们也不吃亏。” 任夫人嗔她道:“什么吃不吃亏,說的好像咱们惦记人家那份嫁妆似的!” 于嬷嬷笑着扶她躺下:“总归好過摊上什么都落不到的棋姐儿吧?咱们虽不图人家新娘子的嫁妆,到时传出去咱们也沒脸面不是?咱们大姑奶奶可還在京城广恩伯府做着少奶奶呢!娘家弟妹们少不了进京做客,出身怎么能太寒酸?” 任夫人沉吟道:“過两年再說吧。”一翻身面朝裡,闭上了眼睛。 编编通知八月一号上架,上架三更求保底粉红票!小伙伴们,一定要记得帮我投票票哦!很重要很重要!爱你们! (:→) 如果您喜歡,請,方便以后閱讀最新章節更新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