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恍然 作者:青铜穗 类别:其他类型 作者:青铜穗书名: “母亲!母亲!” 谢宏一路飞奔进正院,闯到王氏所在的耳房裡。上气不接下气說道:“你知道我刚才在李子胡同瞧见谁?” 王氏由素绫捏着肩膀,正在闭目养神。听见這话眼也沒睁說道:“碰见谁?” 谢宏半蹲下地,攀着榻沿說道:“我看见了李二顺,他在跟罗升拉拉扯扯,好像在求他办什么事似。看模样,并不是突然過去,而像是经常去那裡似的。” “李二顺?”王氏蓦地睁开眼来,自从跟赵家的事情玩完,她也几乎把這個人抛到脑后去了。“你看到他跟罗升說什么了?” “隔着街对面,沒听清。不過,那神情很是可疑。”谢宏道。 王氏坐起身,挥手让丫鬟们退了出去,沉思道:“罗升不過是個下人,能帮他办得了什么大事?要求也只是求琅哥儿他们。他既然时常上铺子裡去,可见跟二房還有来往,三丫头都把她打成那样了,他還上二房求什么事?” “先别管他求什么!”谢宏见了无人,便起身坐到榻沿,說道:“母亲,您不是怀疑赵府有人暗中换了王家的庚帖么?這李二顺跟二房暗中来往,而当日您和赵家合计的也是让琅哥儿去登门道歉的事,您难道沒想過這庚帖是琅哥儿让李二顺偷换掉的?” 王氏听完身子一震,“对呀!除了咱们府裡的人,谁会那么清楚葳姐儿的生辰?——不对!”她突然又皱起眉,“這李二顺明明恨二房恨得要死,又怎么会再去替琅哥儿办事?” 谢宏想了想,說道:“兴许是当时听說赵大人上门来寻麻烦时,他们暗中给了他许多钱?” “不可能!”王氏摇头:“李二顺那无赖可不是拿钱就能打发的,沒個手段厉害些的人根本镇他不住。怎么說琅哥儿都是他的旧主,他要是用钱能打发,当时又哪有胆子在外头诬陷琅哥儿孝期通房?琅哥儿就是给了钱他,他只怕還会变本加利来索要。” 谢宏也想不明白了,“那会是什么原因?” 王氏沉吟道:“你再去查查,仔细盯着。” 罗升晚上回来,到底還是把李二顺来求過的事告诉谢琬了。 谢琬默了会儿道:“這倒也是個問題。他有几斤几两,赵贞多试探得他几回,自然就试出来了。這人怕死得很,到时万一让赵贞吓吓就把什么都吐露出来了。你让他明日到铺子裡来,我有话跟他說。” 翌日下晌,谢琬就带着吴兴和玉雪到了李子胡同。 李二顺如约而至,上了阁楼就对着谢琬跪地大拜起来。 谢琬道:“我知道你的难处,可你如今是赵大人的人,沒個由头,我也不能轻易上府去要你。” 李二顺急得跪行了两步:“姑娘聪慧過人,肯定能想到办法的!還請姑娘救救小的!” 谢琬扬了扬唇,把玩着手上一支笔道:“你既然诚心诚意要出来,那我也不是不能帮你。只不過你還得留在赵府一段时日,等手上這事办好了,我才能想办法把你弄出来。” 李二顺忙道:“有什么事情,姑娘吩咐便是。” 谢琬道:“到时自会告诉你。顶多半年,会有消息。” 李二顺算了下日子,又不由苦着脸道:“半年這么久,要是這段時間小的穿帮了怎么办?” 谢琬道:“穿帮了就认错。要是有人吓唬你,你也无论如何不能把我交代你做的那些事說出来。赵大人本就掌着执法大权,他自然不会相信你是受我這么個小孩子的吩咐办下的那些事,到时候凭谢家的名望,我必能自保,至于你,我就无能为力了。” 李二顺闻言大惊,哪裡還敢有别的心思?连忙道:“小的自然绝不吐露出去半個字,只是姑娘可要记得快些把小的弄出来才好!” 谢琬含笑:“一定。” 李二顺下了楼,申田走上来:“姑娘,对面街上似乎一直有人盯着咱们這裡。” 谢琬站起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见到街对面的大槐树下停着辆骡车。车壁上侧窗帘子半撩着,显然有人在内窥探。 “你怎么确定是盯着咱们?” 這一排全是商铺,人家并不见得就是盯着這裡。 申田道:“昨儿起就在這儿了,我們打烊的时候他走,今早开门的时候他来,方才姑娘来时,那车帘子又格外撩得开了些,难道不是盯着咱们么?” 谢琬沉思片刻,走回来:“你悄悄儿地出去,然后也盯着他,看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申田应下,转身下楼。 谢琬出门上车的时候,特意打那车旁边经過,车头无人,那车帘子蓦地全部放下来了。 晚上吃過晚饭,谢葳穿着上回谢琬送的那两匹烟罗纱裁制的春衫過来了,月白色的裙衫穿在初显身段的她身上十分曼妙。两人讨教了好一会琴棋之道,同来的丫鬟冰雁才催着她回拂风院。 谢琬正准备宽衣上床,申田忽然来了。 谢琬很是惊奇:“出什么事了?怎么這個时候来了?” 申田搔着后脑勺道:“沒出事啊。姑娘让我盯着那盯梢的人,我跟着跟着就跟着他们回府来了。想着既然来了,就索性過来跟姑娘禀报一声。” “他们也回府来了?” 谢琬披了件罩衣,坐在书案后,难掩惊色。 “正是进府来了,小的看得一清二楚。” 进府来了,那就是說盯着他们的人是府裡的人。府裡除了王氏和谢宏会派人盯她的铺子,還会有谁呢?可是,王氏母子无缘无故盯她的铺子做什么?就算是要抢二房家产,也犯不着這么样死死盯着。 她默然半晌,忽然想起下晌才见過的李二顺来。 既然昨日今日他们都在盯着铺子,而李二顺這两日也都出现在铺子裡,莫非是因为李二顺? 如果是因为這個,那就說得通了。王氏在赵贞夫妇面前丢了那么大一個脸,而且還因此被黄氏母女暗地裡责怪上,又让谢启功狠骂了一通,還不知道谢荣得知后会怎么埋怨她,简直就是失败到彻底。 她明知道庚帖不会无故被换,不去追查就太不正常了。 她跟申田道:“你现在去赵府,想办法见到李二顺,告诉他王氏已经盯上他了,让他嘴巴闭紧点。我這裡自会解决。” 虽然白日裡已经敲打過他,但還是多提醒句比较好。 申田掉头出门去。 谢琬還留下来喝了杯茶。 王氏查到李二顺头上,她并不担心,就算王氏把事情都和盘托出,也不会有几個人相信李二顺是受她的指使。一来她才九岁,在常人眼裡還是撒娇耍赖的年纪,不可能会有這样的心机,二来李二顺被她责打是众所周知的事,既然两厢成仇,又怎么会支使得动李二顺? 最重要的是,李二顺是由王氏亲自荐到赵府去的。赵贞知道后只会更加恨上王氏,她荐来的人成了换庚帖的人,岂不更加坐实她居心叵测嗎? 不管怎么样,王氏是别想再在這件事上洗清自己了。 但是不太好的一点就是,王氏比她计划中要早地发现她這個目标了。 诚如谢琬所猜,王氏在栖风院裡气得手脚发麻。 “你是說,李二顺当真跟二房私下往来,而且跟他见面的還是琬丫头?!” 谢宏斩钉截铁:“儿子亲眼所见,绝无虚假!” 王氏急促地喘起气,手掌撑起额头来。 “她,合着她平日裡那么懵懂无知竟都是装的!” “母亲息怒!”谢宏替她抚着背,說道:“如今看来,自然都是装的。而不管她使的什么手段,私底下指使李二顺盗换庚帖的事确是琬丫头无疑了。她二房把咱们害得這样苦,若不是因为得罪了葳姐儿,棋姐儿的婚事也不会泡汤,母亲,您可得快些拿個主意出来才是!” 王氏真真想不到害自己接连受挫的居然是谢琬,被個小丫头片子耍得团团转,她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小小年纪就如此鬼灵精怪,将来长大了還得了?!” 她拍着身旁案桌,跳起来的杯盏把一旁闷不吭声的阮氏吓得颤抖起来。“当初乍进府时我就觉得這丫头心眼儿多,還记得玉雪投井那回,她什么不提偏偏提到颐风院,哄得老爷子果真把颐风院拨了她们住! “我当时還疑惑,平日裡木讷的琅哥儿怎么忽然间精明起来,也疑心過她打银珠是琅哥儿挑唆的,合着我竟全想错了,這都是她的鬼主意!” 她抚着心窝子,這阵子受的气多,可再多也抵不上眼下要命。 谢宏连忙递了杯茶给她道:“要不咱们告诉老爷和赵大人去?让他们出面去治,咱们看热闹就成。” “不成!”王氏一口否决,喘着气道:“咱们在老爷面前吃的亏還多嗎?何况咱们就是把事情告诉他们,又上哪裡去找证据?空口无据,反倒显得咱们多事。如今我們既发现了她,往后就得更加小心行事,万莫再被她利用了才是!” “那母亲的意思是?” 王氏瞥了他一眼,咬牙道:“别忘了咱们的目的!等目的达到了,再来收拾他们不迟!” (:→) 如果您喜歡,請,方便以后閱讀最新章節更新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