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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接近

作者:青铜穗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青铜穗书名: “桂子坊地段不错,姑娘如果暂时不打算经营,不如放出去收租。” 罗升看着坐在书案后把玩着手上两颗山核桃的谢琬,如此說道。這一篮山核桃是王安梅白日裡捎過来的,他刚才带着它回府时半路上想起桂子坊那间铺子,便就趁着這個机会顺便提提。 清苑州裡两间铺子都是杨氏的嫁妆,九月初原先的租户已经搬了出去,罗升以为谢琬会像之前那两间铺子一样很快经营起来,沒想到時間過去近两月,還是沒有动静。 谢琬拿着核桃在案上滚来滚去,玩了有好半会儿都沒有出声。罗升只当她孩子气性上来了,便打算起身出去,她却在這個时候开了口来:“那间铺子,除了做绸缎,還能做别的什么?” 罗升身子顿住,“那姑娘想做什么?” 她沉吟道:“你觉得开米铺怎么样?” “开米铺?”罗升的声音高亢而怪异,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罗矩从旁咳了一嗓子。罗升回神看到谢琬一脸的认真,压根不像是在开玩笑,才总算找回点了意识,问道:“姑娘想开米铺,南粮北卖?” 谢琬嗯了声,說道:“這些日子我在想,北方气侯干燥冬季又长,加之京中贵族多起来,园林建设增多,许多农田都改种了桑麻果木,這么些年南边来的粮食占了北方大半個市场,像我們庄子裡所产的米粮也就能供着我們自家的吃食,就是剩余也不多。所以开米铺应该是比绸缎生意赚头大。” 当然,有這個念头主要還是因为她记起庆平四年,也就是明年,二月间朝中颁布了一道重要的诏书,要把京郊一圈扩大作为防风林。這道旨意虽然对谢琬要做的事沒有直接影响,可是扩大了防风林,那如此一来良田就更少了。所以开米铺绝对有赚头。 罗升惊怔半日,讷然道:“赚头虽大,可是风险和投资也大。還有押货,漕运是南北粮食运输通用路径。别說咱们二房从来沒有接触過遭运上的人,府裡公中也从未接触過,而且漕帮裡的人可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 他真想說這小姑娘是被他们惯得胆子越来越大了,旁人轻易都不敢涉水的买卖,她居然還起了心思。這漕帮說得好听是受朝廷所允,可实际上就是伙扶了正的黑帮,他们其帮之大,其水之深,是常人根本无法想像的。 “我知道。”对于他這些顾虑,谢琬表现得相对平静。“這些我都想過了,漕运主河是到京师,内漕运可到河间府。但是现在我缺少的是牵线的人。” 她原先在京师也见過漕帮码头的人,那些人個個都会武功,行动敏捷。可不是家裡這些会使几招棍棒的护院能够比拟的。他们不但对一些品级低的官员瞧不上眼,一般文人更是难入他们的眼内。所以要跟他们搭上线,就只能找個他们的同道中人,或者說,同是混江湖的。 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规矩。河间保定两府虽然练武的人极多,可她一個闺阁女子,就是当面遇上也不可能跟他们结识。他们可不是王安梅。可以使点小计谋就能达到目的的。 “那就還是先且卖绸缎吧,等我想到辙再說。” 她将核桃丢进篮子裡,摆了摆手說道。 有了她這话,罗升可真是整個人都松了口气。他太了解她的性子了,可真怕她一根筋拧到底,非要在這個时候去跟那帮流氓打交道。虽然不见得她就此死了心。但是走一步算一步吧,往后的事往后再說! 桂子坊的绸缎铺于冬月初一开了张。 因为距离州衙不远,齐嵩也带着同僚前去放了炮竹。谢琅首次正式以大东家的身份公开露面,得体地宴請了来贺的宾客,并且向围观道贺的街坊派发了瓜果槟榔。 而坐镇的大掌柜窦瑚也是齐嵩推薦的。曾经在州裡另一家绸缎铺当過十多年的掌柜。伙计则是在本地找的,谢琬亲自看過,倒是也還伶俐,看见谢琅過来,一個劲殷勤地端茶倒水,看见他手裡還牵着谢琬,也堆着满脸笑给她搬糖果。 只要掌柜的做事稳当,底下人跳脱些倒也不怕他。 罗矩除了每日裡帮谢琬办私事,也要在每月底到五间铺子裡收帐。罗升见他一来便受谢琬重用,一方面很是高兴,一方面又担心他办事不牢,因而回回见着他便要疾言厉色地提点一番。 申田经過這一年的锻炼,在原先的机灵之余,也多了几分沉稳,谢琬开始让他跟着张掌柜跑采买。 罗义還是憨厚老实,嘴上功夫沒学到什么,但是脑子却是练活了些。谢琬交代罗升教他识字记帐。 王安梅這边进展得顺利,罗升再捎来一只小花猫时,谢琬决定见她一见。她让罗升约了她初九日到李子胡同来。 王安梅如约而至。在阁楼上见得谢琬稳步上梯,一张脸红润润地,双手交叠在腹下,透着几分欢喜,又透着几分紧张。 谢琬接過玉雪手上叠好的两件衣裳,交代他们所有人下去。然后微笑对王安梅道:“我让人给姐姐缝制了两件新衣,姐姐快来试试合不合身。” 她把衣裳推過来,展开来一看,是套针脚细密的襦衣绣裙,衣裳质地是烟霞色的软杭绸,裙子是淡黄的月华裙,都带着珍珠绫夹裡,正适合這個时候穿。 王安梅红着脸道:“我怎么受得起妹妹的這份礼?太贵重了。我来只是想见见你而已。” 谢琬执意劝說,她也就从了。 她背過身去脱着外衣,后颈上两道猩红的伤疤露出来。 谢琬啊地一声冲上去,抚着這疤痕张大眼睛,问她道:“姐姐你這是怎么了?” 王安梅两脸涨红,慌不择路地转過身避到书案后。 谢琬定定地盯着她,渐渐地,泪水就从她的双眼裡流出来了。 “姐姐……” 王安梅也哭了。 她从来不在她面前說這些事,因为不想让她知道她跟她之间的差距有多大。眼前谢琬的目光像刀子般刺在她心裡,她的泪水则像两只手。把她心中最后的一层防护给硬生生推倒。 她披上了自己的衣服,夺路往楼梯上冲去。谢琬把她死死拉住。终于两個人倒在地上,哭成一堆。 不知過了多久,终于哭累了。 谢琬擦干眼泪。說道:“我多少听說了姐姐的事,所以才說跟姐姐惺惺相惜的话。姐姐的遭遇本来就很可怜了,今日姐姐若是不把這些事全都告诉我,我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 王安梅闻言,趴在茶几上又哭了一阵,才渐渐止住。 “你既明知我是個不祥之人,又何必来接近我?” 谢琬拉着她的手,柔声道:“姐姐怎么這么說?祥不祥的,也不是你自己愿意的。你告诉我,表叔他们是怎么待你的?這伤是他打的嗎?” 王安梅咬唇落泪。望着穿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這都不算什么了。从我八岁时那回跌伤大腿看過一回大夫之后,他对我不是打就是骂,开始我不知道,只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事了。可是后来我发现。不管我多么小心多么听话,他也還是对我打骂不休。 “我也疑心他是怪我不是個男孩儿,可我发现他对思姐儿却不是這样。他虽然也不见得多么喜歡思姐儿,可是从来也沒有打過她。我就去问我娘,我娘說,說我……那时我才知道,我在他们眼裡是個不祥之人。他恨我的竟是为這個。 “其实不止是他,包括祖父祖母,二叔二婶,還有家裡所有人私下裡都沒有对我有過丁点的好脸色。我娘是唯一在乎我的人。我从八岁起就有了寻死的心思,我娘察觉后說如果我死那她也跟着我去死,我就不敢了。 “這些年他时刻想我从王家消失。我好几次从他眼裡看到過狼一样的目光,我知道他特别特别想我死掉,可是因为我若不死,他除了狠命地打我,也拿我无可奈何。而因为這事无法对外声张。所以对外我也還是王家体面的大姑娘。 “背上這些伤,有多年前的,也有前些日子的,他不敢在我手脸上落下伤痕,怕人问起丢了脸面,所以全打在我腰背胸腹之上,我都已经分辩不出哪些是新伤哪些是旧伤了。” 說着她缓缓地捋起了衣袖,只见两條纤长的胳膊上,鼓起着许许多多红色的伤疤,谢琬纵是有心理准备,亲眼目睹时也不免触目惊心。 王安梅跟谢琅同年,都是十四岁,可是王安梅看起来不到谢琅的肩膀高。纵然男女身高有差异,若是发育正常,也不至于落下這么大悬殊。 一個人自小承受着這么多的苦难,难怪会对别人的一点点好处就激动不已。 自己前世落到那样的下场,可好歹還重活了一世。像王安梅這样,就是重生再多次也是无用的吧? “我是不是很不堪?” 王安梅抬起泪眼,伤神地看着她。 她摇摇头,默默拉起她的手,說道:“若有人說你不堪,那一定是這個人本身就肮脏得可怕。” 王安梅一笑,两颗眼泪又滚下来。 “姐姐,”谢琬叹息道:“你想不想离开王家,過你自己的日子?一辈子安安稳稳,不愁吃喝,不受责难,公婆慈善,小姑和小叔对你敬爱有加,而且从此以后,也不再让你母亲担心?” 感谢晓汐、冰雪轻逞、魔女菡澹的粉红票谢谢亲爱的们继续求票票哦 (:→) 如果您喜歡,請,方便以后閱讀最新章節更新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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