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巧遇 作者:青铜穗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青铜穗书名: 王安梅這裡基本办成,接着便是赵贞那边。 翌日谢琬又到李子胡同见了李二顺,当面交代了一些事宜。 三日后李二顺送了信到李子胡同,告知谢琬赵夫人翌日去清泉寺上香的消息。 谢琬琢磨了半宿,一大清早便领着玉雪玉芳到了清泉寺。 赵夫人上完香在禅室歇息的时候,就听到隔壁禅室传来這么一席对话。 “……姐姐命苦,妹妹心裡都知道。你若是打定了主意脱离家中,我自然托我們姑娘跟二少爷在外头替你留意這样的人家便是。只是不知道姐姐有些什么要求,你告诉我,我們二少爷到时也好有個主意才是。” “我在家中過的是下人都不如的日子,我又是這样的情况,能有什么要求?只要那人家为人宽厚,不至于瞧不起我便罢了。我就是当牛做马,也是愿意。” 赵夫人听到两句,心下一动,就不免往屏风那头多看了两眼。這禅室原是间大经室,如今用屏风隔开成了让香客女眷们稍事歇息的地方。那头人說话声音虽低,如此也一字不漏地传到了耳裡。 只听得那头低泣了片刻,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姐姐既這么說,那却好办了。虽然你子嗣上无望,可世间自也有那已有子嗣的鳏夫,只是這样,却委屈了姐姐……姐姐品貌俱佳,如不是因为那個,随便也能尚個好人家。妹妹真是替你委屈!” “妹妹快别這么說!老天爷既然如此待我,我也沒什么好不平的,如果真能让我脱离家中另觅得個庇护之所,那就是我毕生之福了。我必定好生服侍相公,侍奉公婆,善待小姑,以求来世安稳。” “姐姐!” 那头两厢又哭起来。 赵夫人一颗心在胸膛裡猛跳,不住地往那头打量。偏生屏风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清楚。 正巧随行的李二顺前来催行,她便指着那头轻声问道:“那裡面是谁在說话?” 李二顺走到门口往那头看了眼,顿时缩着脖子跑回来道:“是。是谢家三姑娘的人。似乎是三姑娘身边的人遇到了什么手帕交,在那边說体己话。”說着他摸了摸脸上的鞭伤,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赵夫人看他這模样,也猜他是被那谢三姑娘打怕了。原先不知情的时候也觉得這谢琬下手太狠,后来知道乃是李二顺這张嘴造孽之后,也就对他挨的這番打不以为然了。都是规矩人家,换成她是谢琬,听到下人在外散播谣言诋毁旧主,也会有番教训。 当下便就分毫不疑有它,转而陷入了深思。 “谢三姑娘的人……” 李二顺见状。适时地道:“這谢三姑娘年纪虽小,却是甚有主张的人。都說苦命人懂事早,谢二爷夫妇過世這一年多以来,這三姑娘就跟变了個人似的,就连他们二少爷如今许多事也要跟她商量。小的当初真是瞎了眼。早知道就不该去得罪她,弄得如今见了她都得绕道走。” 赵夫人瞥了他一眼,說道:“那你又怎么时不时跑李子胡同他的铺子裡去?”打量他私下裡那些事她不知道似的! 李二顺如受了莫大冤屈似的,睁大眼道:“太太可误会了!小的去那铺子裡乃是找罗升罗掌柜,夫人难道不知,不知小的心裡一直惦记着玉雪么……”說着他低了头下去,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样子。 本来就沒怎么理会這事。要不然早就出手治他了,眼下听得他說的合情合理,赵夫人也就笑了笑。因为长子的终身残疾,她对下人一直都很宽厚,生怕自己管得狠了损了德行,转而报应到长子身上。 长子就是她一块永久的心病。当年如果不是为了替赵贞送盘缠赶赴任上。她带着才两岁的他在路上染上风寒而耽误了医治,他又怎么会落得如此可怜? 他病了多久,她与赵贞就内疚了多久。如今眼看着两人都不年轻了,次子和幼女也都将有自己的小家,谁也不知道他们還能再照顾他多久。她是多么希望能找到個合适的人接她的手,来照顾他一生! 想到這裡她黯然叹了口气,不免又往屏风那头望去。 那边已经沒有了声音,约摸是人已经走了。 从她们的话裡听来,年长的那女子似乎身世凄苦,而且无法生育。 对赵家来說,生不了孩子這不要紧。身世凄苦之人一般也耐得住寂寞。又听到那“妹妹”說她品貌都過得去,那么既然人品不错,应该就表示是清白之身。只要是清白之身,且又能定下心呆在赵家,再加上又是谢家姑娘身边的人,知根知底的,就已经合适了。 如果连鳏夫她们都可以考虑,那她的儿子……至少,她可以给她安稳无忧的生活,给她体面的身份,给她关爱和体贴,也可以成为她此生的依靠……她觉得她需要的,和刚刚那女子口中所需要的,她们彼此竟然都可以给到对方! “二顺……” 她下意识地唤出口。 李二顺走上来:“太太有什么吩咐?” 她脸上忽然现出了两分赧色,端起茶来装作喝茶,說道:“谢夫人最近還沒有送礼過来?” 夜裡谢琬正在折纸鹤玩,罗升急匆匆跑进来。 “姑娘,李二顺来消息說,赵夫人回了咱们太太的礼,并說赵大人就要进京述职,趁着眼下還不忙碌,明日起要在县裡各大户间要走动拜访,以感谢這三年来的关照。這头一個来的就是咱们府!” 谢琬站起来,笑道:“這是好事啊!” 罗升讷然道:“姑娘不担心太太把李二顺与咱们之间的事告诉赵夫人么?” 谢琬扬唇道:“你以为赵夫人进府真是来拜访太太的么?她是来找我的。而且,就算太太真的把這事告诉她,又有什么要紧呢?赵贞要走了,我就是再算计過他也都成了過去,太太在這当口說這個不是自找沒趣么?关键是,李二顺在赵府這半年可不是白呆的,赵夫人会相信她嗎?” 罗升顿了半日,才恍然点头:“原来早都在姑娘算计之中。倒是小的多虑了。” 翌日早饭后,赵贞夫妇果然进府来了。 却并沒有直接找谢琬,而是在与王氏聊天的时候悄声使唤了個丫鬟過来。以听說二房裡做着绸缎买卖,想光顾他们生意的名义,想請谢琬陪着上铺子裡做個参谋。 谢琬对赵夫人思虑周全十分赞赏。用這样的名目,不但看上去合情合理,就是外人看见也疑心不到什么,而且用挑绸缎来遮掩耳目,說到一些私事来也显得十分自然。 两厢定在后日。 這日上晌谢琬才到铺子裡,赵夫人后脚就到了。 谢琬很喜歡她這样的迫切。 她从容地上前拜见,并引她溜览了一遍店裡的绸缎,略略介绍了几句,然后将她迎上阁楼。 “不知夫人喜歡什么样的衣裳,是夹棉,還是斗蓬,或者裙衫?如果沒有合适的,呆会儿可以再到柳叶胡同那边铺子再看看。” 谢琬一面摊开罗义摆在案上的二十几色绸布,一面說道。摆出来的绸布都是实用而且如赵夫人身上衣裳一样淡雅的花色,這說明,在进门到现在,這個九岁的女孩子,一直都在不动身色地打量着她。 在谢琬淡然若素地做着這一切的时候,赵夫人一直在打量她。她姿态从容动作娴熟,就像是個处理了多年庶务的老练的持家人,但是眼睛和脸上又不见世故,更多的是种放在任何年龄段都显得很合适的沉静,。 赵夫人观察得也很细微,直到真的从她身上找不到半点无知和轻狂的痕迹时,她唇边便渐渐浮起抹满意来。 世间幼年失怙的人多得是,多数人总会在悲痛中煎熬一番才会選擇是爬上岸来振作,還是继续沉溺,可是能够像谢琬這样年纪小小却并沒被灾难打倒,却以极快的速度从逆境中站立起来、着手学习家务的人实在不多。 想起自己的来意,又想起当初王氏撺缀她跟她干的那些腌脏事来,赵夫人不免有些心虚。 想不到当初为了长子的婚事去算计他们,如今同样为了长子的婚事,又要反過来求他们。因而,說话的语气也就不觉地谦和起来,就像唠家常似的,把谢琬当成了寻常的女孩子,說将起来。 “只是我做几身夹衣,然后给我們老爷制两身直裰,——到底准备回京述职,总要穿得像样点。”她压下心底的难受,温婉地笑着,抚着手下滑腻的丝绸,說道:“然后,也给我們大少爷制两身新衣,他喜歡穿新衣服,而且他個子高,穿着也好看。” 說到這裡,她唇角的笑容就显得有些勉强起来。 能够帮着管理庶务,自然是個心细如发的人。谢琬很自然地留意到了她的神情,略顿片刻,便就說道:“赵大少爷今年应该有二十多了吧?” “二十四了。”赵夫人点头,目光裡涌出丝忧伤。 (:→) 如果您喜歡,請,方便以后閱讀最新章節更新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