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上门 作者:青铜穗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青铜穗书名: 那温柔地抱着她的脚,细心地给她上伤药的人,原来在這裡。 她松了口气,带着几分释然說道:“魏公子說的是,的错是我們有错在先。不過,我們并沒有恶意,只是因为来自偏远乡下,又仰幕魏大人的清名,所以想趁着难得进京的机会,亲自来打听一番大人的趣闻轶事。因此惊扰了府上,還請恕罪。” 谢琬素日不急不躁,总是一副沉静自信的样子,罗升虽然觉得方才她跟這家丁们直接起冲突很是不顾后果,但是眼下见她忽然间又恢复了平日沉静的样子,也有几分意外。 谢琬并未把他们的目光放在心上。 魏暹是她的恩人,虽然他不记得她了。可這丝毫也不会妨碍她记着世上有這么一個人,曾经在不经意的时候,给急需要关怀的她施予過温柔和爱心,护佑着她到达安全的地方。 虽然在她眼裡,那时的他其实只是個半大孩子。 魏暹看见淡然有素的她,也有一丝迷朦。 原先听得她上来恶人先告状,本当她是個蛮不讲理的人,就是听得她這番解释,也不過觉得她比起不讲理的人多了两分识时务。可如今看到她眉眼之间全是淡然而又笃定的微笑,又有些不太确定起来。 他见過的女孩子那么多,能亲自出面营救一個下人的十分有限。 他能够确定,刚才怒斥家丁的她和眼下自信安然的人都是她的真面目,一個不過十来岁的女孩子,怎么会有這么多面孔? 心下有了好奇,便就上前两步,问道:“方才你說你来自偏远乡下,那你是从哪裡来?” 谢琬看着他:“河间府,清河县。” “河间府?”魏暹目光登时亮起来了,“河间府我常去,我外祖家就在河间府。” 谢琬扬了扬唇。颌首道:“是嗎?那倒是真巧。” 她无意跟他提起往事,对于魏暹這样的人,跟他当面說起把他当恩人這样的话,未免显得太矫情了。他根本不会稀罕人家的回报。既然如此。那就只要她记在心裡就成了。 她也无意跟他有過多的牵扯,虽然他出身不低,但他做为魏彬的儿子,身无功名,在谢琬要做的事情上也帮不了她什么。 当然,她也从来沒想過要利用他去完成什么目标。 世上可利用的人那么多,怎么也不能去利用一個帮助過自己的人。 今日能够见到他,确知他的所在,知道他安好,就已经够了。 罗矩很快松了绑。脸红红地冲她默默作揖。 谢琬笑了笑,回头冲魏暹点头:“多谢魏公子手下留情。” 魏暹還想說点什么,最后想了想,却也只是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去。 上了马车。罗矩脸上的赧色還是不曾褪去。 他向谢琬致歉:“小的事情沒办好,反连累姑娘出面,小的该死。” 谢琬问:“你是怎么被他察觉的?” 罗矩說:“小的昨儿夜裡到得魏府附近,先在方才那胡同观察了一阵,然后装作找人的样子跟裡头出来的仆妇搭讪,也不知道怎么就被魏公子发现了。然后不由分說捉了我绑在树下。” 說着他暗暗搓了搓冷僵的双臂。 谢琬隔着帘子递了手上的暖炉给他,又伸手递了杯热茶出去。 真想不到魏暹看起来跟個寻常贵公子沒两样。心思却也不失缜密,知道不落人口实,還把人绑到树上引出背后的她,以他如今的年纪看来,也是不错了。多亏得罗矩沒曾真去打听魏府裡头什么事,要不然。只怕沒這么容易脱身。 “以后万一你们有机会见到魏公子,客气点儿。” 往后她可要从京师码头走漕粮呢,来来去去的,难保撞不见。 外头罗升四人互视一眼,却是都带着一丝兴味闭紧了嘴巴。 如此回客栈后休整了一夜。已是谢琬那日针对赵贞之事所說的“两日”后。在正事面前,与魏暹的相遇也就如同窗外飞過的雪花一般,過去了就過去了。 這两日吴兴申田无事便在客栈前堂裡厮混,收集此次述职官员的信息。同时罗矩则在留意赵贞的动向。 “果然不出姑娘所料,赵大人這两日出吏部之后便四处奔走,但是都沒有什么成果。要凭他自己的力量升迁,显然极为艰难。” 谢琬在榻上坐了片刻,說道:“靳府這两日呢?” “靳府裡依旧是来的人多进的人少,而且进去的人也多半是失望而归。看来靳大人并非独独不给赵贞面子,而是他一向就是個不大理会這些事情的人。” 罗矩在說這番话的时候流露出浓浓的敬佩之意,仿佛靳永就是個两袖清风刚直不阿的包拯的化身。 可是假若他当真两袖清风又刚直不阿,又怎么会住得起那样的宅子?靳府虽然占地不大,可是却处于西城地理位置最好的鹿鸣胡同。鹿鸣胡同之所以叫做鹿鸣胡同,是因为曾经這裡一大片都是皇家的鹿园,后来才逐渐变为京中高品秩官吏的聚集地,地价一直不低。 罗矩对京师不熟,自然不知這层。但谢琬可是在京师呆過许多年的。前世跟谢琅去拜访的时候,靳永已经升到都察院御史的职位上,而靳府也已经搬到了东城的王府大街那边。 都知道朝中水很深,深到什么程度,怎么個深法,知的人却不多。 靳永或许骨子裡并不是個贪财之人,可是当身处的大环境如此,你在朝中占着一席之地,听着下官们的阿谀逢迎,却還以两袖清风的姿态显示着你的不愿意同流合污,你让那么多手上不那么干净的人怎么活? 你不想贪墨,有的是人愿意贪墨。于是,那些自恃着一身傲骨却又想着做官的人通常的下场是,被人合伙拱下来,再推举個能跟他们同声共气的人坐上去。就算你想睁只眼闭只眼不去干预他们,可人家也怕你挡着人家的财路。 你既然要玩高尚,那就滚下台一個人玩高尚去罢!世间三條腿的蛤蟆不多。两條腿的文人還少嗎? 随波逐流固然不好,但在官场上,有时候却是明哲保身的一种手段。 靳永一点也不两袖清风,要不然。他怎么会帮谢荣踏入翰林院的大门? 靳永也绝不是钱能打动得了的,——赵贞那两块寿山石虽比不上金山银山,可是让一個七品官往上挪挪位置,還是绰绰有余。赵贞的失败不是因为他钱给的不够,而是他在靳永眼裡,尚未有资格让他出手。 谢荣却有這资格。 沒有一個有才华的人会被尘埃掩盖住光芒,何况谢荣是這么样夺目的一個人。 靳永很轻易就能看出他的价值,他自己的目标也是要往上爬的,虽然他的助力很可能并不止谢荣一人,可是多一個谢荣。不是多一份力量么?所以他宁愿回头规劝谢琅兄妹归附谢府,而接受谢荣的鼓动。 真正打动靳永的,不是那些颠倒黑白的谗言,而是谢荣本身。 可是若沒有谢靳两家是亲戚這层关系,谢荣怎么会轻易上得门去?举朝上下有才华的人多如牛毛。至于同科进士之中,高出谢荣名次的人就有一二十個,庶吉士馆裡那么多才子,甚至与他同有可能被调入翰林院的也有五人,他们莫非沒想過寻靳永帮忙? 凭什么谢荣就能轻易进得了靳府,說得动靳永出手? 只因为他特地回府的那一趟,与谢启功說的那句:“靳永是关键人物。” 說到底。谢荣之所以拥有這契机,還是借用了二房的人脉。 他与靳永之间,已经连结上了利益纽带。 所以,靳永才会在接到谢琬写的那封信之后,而迟迟不作回音。 谢琬让罗升仔细准备了一番。 翌日早上,等罗矩回来說靳永已经从衙门回了府。就拿着拜帖往靳府来了。 靳永听說谢琬亲自上京来了,還以为弄错,连问了来递帖子的门房两遍才确定下来,一面让人請她进门,一面进后院通知夫人何氏。 何氏原先在清河的时候就见過谢腾。也曾从丈夫和婆婆口裡知道這谢家表叔有多么不容易,如今虽然疏远了,可人家女孩子亲自上门来拜访,总也要体现出一番郑重。于是也连忙整妆了一番,唤了心腹崔嬷嬷带着女儿靳亭,一道往二门来。 靳永与何氏站在垂花门下,见得個身量未足的女孩子从车厢裡下来,猜得是谢琬,当即含笑走近。 谢琬打量二人半刻,矮身称呼着表叔表婶,又与靳亭互称過姐妹,被何氏牵着进院内来。 靳家有一女两子,儿子都比谢琬大,女儿靳亭比谢琬小半岁,是個很乖巧的女孩子,一直很恬静地盯着谢琬打量。 靳姨太爷如今已然中风在床,不能說话,谢琬进屋行了個礼,說明自己身份,靳姨太爷眼角就滑出两串泪来。谢琬也知道老人家這是想起了故人,心裡想到早逝的靳姨太太,也十分难過,问侯了几句,然后便就迎着眼眶出来了。 两厢自然免不了一番寒暄。 靳永问起谢琬是如何到了京师,谢琬称是随舅舅齐嵩进京采买而来。看得出来靳永兴致不错,两厢聊起别后情形,先是唏嘘了一阵,之后提到谢腾夫妇,不免又伤心了一阵。直到问起谢琅的学业,气氛才又渐渐松快。 感谢vivian2512的平安符,书友140209113751238的满分评价票谢谢乃们l3l4 (:→) 如果您喜歡,請,方便以后閱讀最新章節更新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