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丹青 作者:青铜穗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青铜穗书名: 谢琬见到這個人,也吃了一惊! 他面若敷粉唇若点珠,不笑时唇角也噙着一抹春风,居然是京中见過一面的魏暹!她原以为在京师见過一面之后便各自回到了原点,沒想到时隔数日,竟然在自己家中又见到他了! 魏暹两眼亮晶晶地,被众人簇拥着就像得尽世间宠爱的天之骄子。他身边不但有谢启功,有谢桦他们三位少爷,還有两名穿戴讲究的中年男子。在他右侧,還有個年纪比他略长的少年,披一身黑貂绒斗蓬,也十分贵气。 “三妹妹,這是魏暹魏公子。” 谢芸难得见到谢琬呆若木鸡的样子,连忙从旁介绍。 谢琬恢复神色,平静地道了声“魏公子”。 “這便是三姑娘么?” 魏暹盯着她,冲她顽皮地挤了挤眼。 谢琬则浅浅地扬了扬唇。 “戚公子,魏公子,這边請!” 谢启功似乎急着领他们去哪儿,打断二人說话,然后热络地冲魏暹与他身边的少年伸手作請势。 魏暹微笑点头,随那少年一道稳步走了出去。 谢琬在廊下呆立了片刻,才又快步回颐风院来。招来罗矩:“你去打听,魏公子为什么会到府上来?” 罗矩苦着脸道:“不必查了。小的已经知道了。与魏公子同来的那位戚公子就是河间府内戚家的七少爷,戚家正是魏公子的外祖家,戚家的五爷跟咱们三爷是同科进士,他们二爷又跟城西何家的大爷是同科举子。 “那魏公子来河间府走亲戚,让戚公子领着下乡来游玩,走到清河县,那戚公子先带他去拜访了何府,然后說到咱们三爷,何大爷又领着他们上谢府来了。老爷听說魏公子乃是参知政事魏大人的爱子。這裡正卯足了劲巴结他呢,這不听說他好奇府裡的藏书阁,不就带着他過去瞧了么!” 谢琬听毕,半天才解下斗蓬来坐到榻上。 她竟然不知道這当中還有這么错综复杂的一层关系。河间戚家她略有耳闻。這是個真正的世家大族,子孙众多,前世六部裡侍郎就占了两個,還有两個放了外任。几位姑奶奶似乎也都嫁的不错,眼下已知的便是其中一位就成了魏彬的夫人。 魏暹的外祖家既然就是戚家,那么随着戚家這些后辈偶尔四处走动倒也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魏暹在看到她时虽然愕了愕,但并不惊奇,难道說他早就知道会遇见她?或者說,他早就知道她是谢荣的侄女? 谢琬忽然握紧了拳头。魏暹,该不会把在京师见過她的事告诉谢启功他们吧? 玉雪打听来。谢启功为了好好款待魏暹和戚家七公子,特地邀請他们留下住两日再走。 两厢素无交情,不過是因着路過而来拜访,本来也沒指望他们赏這個脸面,沒想到魏暹竟然在大赞過谢府的藏书阁之后。同意了留下来。 谢启功觉得是這藏书阁的功劳,于是即刻让人收拾了潇湘院——除却每月初一开放藏书阁时喧闹些,潇湘院其实是個相当不错的院落,而此时正值年节,藏书阁不对外开放,自然影响不到裡头。 谢琬下晌睡了一觉,谢琅已经回来了。听說府裡来了贵客,被谢启功又叫了過去作陪。 到了傍晚,罗矩进来告诉她,王氏为了款待魏、戚二人,特地請了本地的戏班子,明日要进府唱戏。又吩咐了芸哥儿陪着他们二爷去看县裡舞龙舞狮。 作为谢编修的嫡子。谢芸此次成了当之无愧的作陪人选。而三房上下也成了负责招待的主要人物。 翌日黄氏就在三房设宴,招待魏暹和戚曜。 府裡公子小姐,自然要作陪。 县学裡已经开学了,谢琅沒空。因为是去陪曾经帮助過她的魏暹,谢琬此番做陪客的心情還是不错的。进了院裡,就见魏暹站在书案后绘画,谢葳站在旁边替他调色,谢芸和栖风院那三兄妹陪着与戚曜在旁观看,旁边则立着一大帮捧着瓜果点心的丫鬟婆子。 谢琅到达廊下时魏暹已经画好了,魏暹微笑放了笔,谢葳移身過来看過,当先称起赞来:“想不到魏公子不但下得一手好棋,书画上竟也造诣颇深。真是让我等开了眼界了。”旁边站着的人也都凑過来,你言我语的赞叹起来。 谢葳今日穿着身素白斜襟的袄裙,梳着精巧的双挂髻,耳畔两缕长发垂在胸前白衣上,再衬着耳上一对红宝滴珠耳铛,便犹如雪地寒梅一般,高贵优雅难言。谢棋也穿着身簇新的粉紫夹袄,舍去了平日裡花红柳绿的配饰,浑身上下只在颈间套了個银项圈,平白又变得温婉了。 门下婆子也看着屋裡一众少女少年能移目,听得玉雪在廊下收伞的声音,才回過头来,连忙迎上前将谢琬引进门槛。 “三妹妹怎么才来?快過来看魏公子作画!” 谢葳笑着走過来,牵着她走到书案前。 魏暹闻声把目光落到了谢琬脸上,亮晶晶地带着笑意。 谢琬向众人颌了颌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看桌上的画。 是副梅花,构图十分精致,打右上角斜斜地伸出一长一短两枝梅枝来,殷红的梅花错落有致地散布在黑色的梅枝上,色彩对比十分到位。使她一下就想到了谢葳今日的打扮。 “魏公子的画,自是好的。”她淡淡地赞叹。 也沒有别的多话。一众人裡她年纪最小,即使她拥有着较好的鉴赏能力,又怎么能当着這么多人的面表露出来?跟着大伙說好称赞,而沒有什么個人见解需要表达,才是合情合理的。 有人听了這话却有些不大乐意。戚曜拈起宣纸一角,笑道:“什么叫‘魏公子的画自是好的’,自然也得說出個子丑寅卯来才有說服力。” 谢棋他们看出来戚曜的打趣之意,笑嘻嘻地抱起了胳膊。 谢琬含笑不语。魏暹正色道:“七哥莫顽皮,欺负人家妹妹小么?”說着转過头,和蔼地看向谢琬:“大姑娘喜歡梅花,所以我画了幅梅花送给她。二姑娘說她喜歡牡丹,索性你也說說喜歡什么?我也画一幅给你。” 谢琬一看旁边果然已有了幅画好的牡丹。如果自己說什么也不要,会不会被误认为自大清高? 想了想,于是道:“那就画棵松树吧,悬崖上那种,最好還画個小姑娘上去。” “是么?”魏暹微笑着,說道:“這可不像姑娘家要的画,你确定要悬崖松树?” 他听到悬崖松树与小女孩时,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应该是真的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過,他只是個小孩子,每天新鲜有趣的事情多得很,不记得也是正常。谢琬自己是個有着三十余年阅历的老灵魂,自然会有選擇地去记住一些事。就是這样,她不是也還把他当初的长相都给忘记了嗎? 想到這裡,她点点头:“就画這個。” 魏暹微笑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提起了笔。 谢棋嘴角撇了撇,坐下去看她的牡丹。 谢芸他们看了片刻,拉着戚曜又回了棋盘旁。谢葳吩咐人上茶,谢琬也在圈椅上坐下。 作画中的魏暹不时往端坐着的谢琬看两眼。 很快,画好了。 他朝谢琬招手,谢琬走過去,一看,笔触苍劲有力,色泽浓淡相宜,既把悬崖的陡峭表现得淋漓尽致,又把崖上一颗古松画得盘根错节,风格已浑然不是画花鸟时的柔韧。再看松下站着的一人,虽然只有聊聊几笔,但却恰当好处地把她的侧影勾了出来,给整幅画的刚硬增添了几分婉转。 画中女子的沉静,让人過目难忘。 “這松下的女孩子,竟有几分三妹妹的感觉。” 這时候谢葳已经走回来了,看完后也脱口說道。 谢棋听闻,好奇地走上来,看看這幅画,又看看谢婉,說道:“我怎么沒见過三妹妹穿大氅?” 画上的女孩子穿着带帏帽的大氅,這样的大氅只有在大风雪外出的时候才穿。平日下大风雪的时候谢琬自然呆在屋裡不出门,可是那日去魏府外解救罗矩的时候,她身上穿的正是件带帏帽的狐皮大氅。 她看了眼魏暹。 面对谢棋的质疑,魏暹脸上十分平静,放了笔,他說道:“三姑娘只怕是因为沒去過荒山野岭,所以才想我画给她看看。我也只是信手画来,并不知道像谁不像谁。也不知道三姑娘喜歡不喜歡。” 在当着大伙的面时,他脸上完全看不到一点曾经的露出過的顽皮,一举一动皆很得体。 谢琬接過那画,半日道:“我不但沒去過荒山野岭,竟连河间府這样的大地方都不曾去過,更莫說两京那样的繁华重镇,想来就如井底之蛙一般,见识真真浅薄得很。多亏魏公子赠画给我,才知道世上也還有這样的风景。” 魏暹听得她說沒去過两京繁华之地,顿时两眼如炬盯着她看了片刻。 她余光察觉到了,却是不动声色垂了眼下去。 她相信魏暹是個聪明人,不会听不出来她是在提醒她不要把见過她的事情說出去,不過目前看来這魏暹也做惯了权贵之家的小公子,向来只有指使人的份,能不能听她這一言替她保守秘密,她却不是很有底。 (:→) 如果您喜歡,請,方便以后閱讀最新章節更新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