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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防范

作者:青铜穗
类别:其他类型 作者:青铜穗书名: 虽然沒有了长辈出面,她這辈子很难嫁得出去,可是前世她這是一個人這么過来的,并不觉得嫁或不嫁有多要紧。何况,她不是還有個哥哥嗎? 也许舅母也是想到了這点,所以才会气短。 “老爷,我看這——” 在舅舅逼视下,王氏开口了,但是话沒說完已经被彪悍的余氏一口打断:“亲家老爷還是给句痛快话吧!我們這寒门小户都能让這么多步,莫非你们這高门大步连這点胸襟和魄力都沒有?我們姑爷是为什么搬出府去的,這么多年又为什么不常回府,大家心裡都有数!都在這清苑州裡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凡事留個余地,将来也好见面!” 谢启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法令纹旁两块面肌微微抖动着。 王氏被余氏抢了话头,又指桑骂槐拖下了水,脸上也很不好看。 齐家人却是痛快极了,齐嵩负手立在余氏身后,眉梢眼角都有娶妻如此与有荣焉的得意。 齐如铮和妹妹骄傲地扬高着下巴。 方才余氏以一人之口力敌谢家夫妇跟谢宏的时候,谢琅在旁瞧得目瞪口呆,一直到此时看到谢启功脸上的灰败,王氏和谢宏额尖的汗珠,才算是愉快地扬起了唇角来。 谢琬偎在余氏身前,一直很安静,很天真。 “我就应了你這三個要求!”屋裡静默了片刻之后,谢启功咬牙拍响了几案:“但是若让我发现你齐家欺他们年幼而暗地染指他们的产业,那也休怪我不顾亲戚情分!” “亲家老爷這话正是我想說的!”余氏高声道:“我們這就来立個契约,言明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染指琅哥儿和琬姐儿的家产,违者若是证据确凿,可交由县衙处置!县衙判不出,就上州衙!州衙判不出,就上府衙!” 谢启功咬牙切齿,气得几乎晕了過去。 谢琬這边大获全胜,自是欢喜不已。 余氏也怕逼得太紧适得其反,谢琅谢琬到底往后還是要住在這裡的,谢启功有再多不是也是他们的亲祖父,往后到底還要是利用他牵制王氏,万一因为做的過火而引起他对谢琅兄妹的反感更是不好,這裡再商量些细节时,则自然已恢复了平心和气。 舅舅沉思了片刻,使了個眼色给舅母到一边,說道:“琅哥儿他们還小,咱们双方协议好了還不算数,须得請個中间人来作证才好。” 不愧是衙门裡呆過的,舅舅思虑還是周全。谢琅到底只有十三岁,齐家又远在五十裡外,万一谢家上下联合起来弄点什么鬼,他们也鞭长莫及。当然要找個有公信力的人约束一下才好。 舅母抚着谢琬的头发,却担忧道:“這要請了中间人,二房的财产尽落在琅哥儿兄妹手上的事也就包不住了。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外头宵小甚多,我們也防着那些人觑觎才是。” “這個倒是其次。”舅舅看了眼厅上同时也在埋头商议還有无漏处的谢家夫妇,压低声道:“你以为咱们不請人作公证,王氏母子就不会把這事抖落出去嗎?迟早外头会知道的。比起王氏母子這個大头来,外头人也就不算什么了。隔着谢家這门头,他们至少也要忌惮几分,最主要還是谢家。” 舅母想了想,說道:“那也成。” 舅舅遂进屋将這事补充给了谢启功。谢启功正被齐家防贼似的防着,心裡也正恼火着,齐家防着他的同时,他可不也要防着齐家!立时就推选清河县衙裡的主薄老爷何承苏出面为证。 何承苏是城西何氏的三老爷,何家也是县裡的大户,何承苏为人豪爽和气,加之素日处事也還公正,民众中口碑也還不错,平日裡哪家需要請個证人做個公证,他总是不辞其劳。又与谢家和齐家都有几分交情,何承苏上府衙办事时,齐嵩還曾請過他几回酒。 再說,谢家二房的家产虽然够谢琅兄妹衣食无忧,可顶多也就是保住他们不至于挨饿受冻而已,而何家本身也是家财万贯的主,断不至于跟谢家或齐家合谋夺几间小铺子加两個小田庄,做下那自毁长城之事。 由他来做這個中间人,只有最合适沒有更合适。 事已至此,谢启功当然是希望越快越办理越好,齐家人在他眼裡,已然成了眼中砂,肉中刺,于是立即派庞福亲自去城西何家請何承苏。 何承苏与庞福一道来的谢府。 谢家倒還不至于吝啬一顿饭钱。 谢家虽然有名望,可是现官不如现管,与县衙来往還是颇多的。少不得做出副大度宽容的模样,让庞福下去重置了酒席,与谢宏谢琅在正院牡丹阁裡招待齐嵩父子以及何承,饭后才来议事。 女眷這边王氏倒是热情地留舅母在内院用饭,让大奶奶作陪,還让人去三房請三奶奶,舅母却懒得跟她们周旋,借口舍不得谢琬,要与她多說会儿话,王氏遂让人摆了饭在丹香院。 “像這种能屈能伸之人,越是把姿态摆得低,心裡的怨气更重。报复起来越是不要命。我們隔壁胡同赵千户的三儿子就是這样的人。這赵三爷是庶出,从小就死了母亲,被嫡母压得紧了,只得百般地陪小心。可不忍到后来忍不住了,前儿居然把赵太太给活活掐死了!這還不算数,等她死了他還拿鞭子把她抽了上百鞭才住手。你說可不可怕?所以往后,你们定得仔细這王氏才是。” 吃完饭,等丫鬟们撤了桌,舅母郑重地跟谢琬這么說,又担心她害怕,不由得把她搂紧了点。 谢琬胆子大,前世在京师时,曾经亲眼见過菜市场行刑,再說她当女师的那些年裡,什么腌事沒听過?這赵三爷弑母的事情对她来說并不值一提。 她想的不是這個,而是谢启功的态度。 “有哥哥在,琬儿不怕。只是害舅舅舅母受谢家的白眼,琬儿很過意不去。” 舅舅无论对上司還是有属,邻裡還是亲族,都十分地和气热情,一向极受人敬重,舅母也是,如今却因为他们兄妹的事也捋袖子上了阵,平白受到谢启功的冷待,她心裡的确很不好受。 “我們琬儿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舅母激动地捧起她的小脸,說道:“你们打小就在我們亲近,一年裡倒有三個月住在齐家,如今你父母亲不在了,我們不替你们出面谁替你们出面?受几個白眼又怎么了?舅母总要护住小琬儿和哥哥的周全!就是我們今日走了,往后但凡有什么事你也可以让人传個话過来,我就不信,那王氏還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把你们活吃了。” “舅母!” 谢琬扑进她怀裡,流起眼泪来。 齐如绣从旁皱眉道:“好了好了,又不是再也见不着了,瞧你们哭的!”一面又笑着来拉谢琬的袖子,“琬儿随我来,你喜歡吃酥糖,前儿外婆给我捎了两包来,我带了一包给你!刚才都沒空拿出来,你這就跟我去车上拿!” 谢琬为了保护牙齿,已经好多年不碰酥糖了,此番回来也只是昨日从权吃了几颗。 却是难为表姐還惦记着她。 也着实不愿再引得舅母担心下去,便擦擦眼泪,从舅母腿上滑下来,随表姐到了门外。 下晌的事情办得十分顺利。 酒席上杯来盏往,何承苏又长袖善舞,气氛渐渐转好。二房的遗产本来就是在二房手中,既然還是谢家兄妹自己打理,也就不必再额外清点财产数目,只要让二房的管事罗升直接把帐册呈上来,把四间铺子和两座田庄,還有位于黄石镇上那座三进宅子的大小面积位置写清楚了,列成单子盖上何谢齐三方加上谢琅的印戳,再立下一式四份的契约文书分别交由各自掌管便可。 舅舅亲手将属于二房的那份文书和单子交到谢琅手裡,让其好好保管,然后就带着双目含泪的舅母和齐如铮齐如绣,于满院菊花香裡登车离去。 一晃就九月底了,丹香院的菊花已开得遍地金黄。 前世的今天,他们上了齐家的马车去了南源县。 她记得那会儿齐家院子裡的菊花也开得姹丽多姿,那日表哥拿菊花烹饪,拿烧酒腌鸡,悄悄在后山上挖坑烧火做菊花鸡吃,被她寻着了,讹了他们半只鸡加两只烤山雀。 她从此度過了非常美好的八年。可惜十三岁上,舅舅在任上因病亡故。 齐家孤儿寡母,朝廷除给了一笔一百两银子的抚恤金,再无别的。 舅母那样坚强的女子,对于這一切竟然毫无怨言,齐家表哥被生计所迫放弃科考去了大户人家做帐房,表姐远嫁保定,她又因此被南源任家毁了婚。 谢琅只中了個同进士,由同科举荐入了户部广积司做了九品大使。谢琬又曾被退婚,舅母拿出私己钱贴补他们,可他们哪裡能受?谢琅上任之后,便也带着谢琬搬去了京师。 (:→) 如果您喜歡,請,方便以后閱讀最新章節更新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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