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丧事
小和尚沒想到自己刚一从小福地裡出来,就遇上六翅金蝉,他二话不說,直接就将手裡的石钵扔了出去。
只见石钵金光大放,一瞬间就将要逃跑的六翅金蝉罩在了裡面。
六翅金蝉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裡面疯狂乱撞,但這次它却沒能像上次一样从金光裡破封而出。
石钵越缩越小,最终慢慢飘回了小和尚手裡,“终于抓住你了,嘿嘿~”
小和尚往裡一瞅。
“哎呀,你受了很重的伤呀!”
石钵裡的六翅金蝉模样非常凄惨,六片翅膀就只剩下了两片不說,還都破破烂烂的,难怪轻易就被小和尚用石钵给罩住。
除此之外,它的腹部也破了一個不小的洞,那伤口還在汩汩流淌着透明的血液。
“真惨,真惨!”
小和尚一边咂嘴,一边說道。
看来這家伙在小福地裡也沒讨得了好啊!
“阿弥陀佛,六翅金蝉施主,你就不要乱窜了,好好在小僧的石钵裡待着吧,小僧又不吃你。”
小和尚伸手一招,只见石钵裡飘出一块透明的福地本源碎片。
也是,如果沒有福地本源碎片,這六翅金蝉也沒办法从归墟的小福地中脱身。
大概是真的撞累了,又或是听懂了小和尚的话,六翅金蝉静静地趴在石钵的底部不再动弹。
“女施主,我們赶紧去找师父吧。”收服六翅金蝉后,小和尚迫不及待地說道。
小和尚虽然平时总和自己师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這时候還会不由自主地担心师父。
“好,我們這就走!”
长月也想快点儿将小和尚送還到智能和尚手裡,然后赶紧回家。
小福地裡不分昼夜,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裡面待了多久,心裡总有点牵挂家裡的封婆婆、桑叶和阿彩。
两人說完便在雪地裡疾驰起来。
不過智能和尚似乎有专门寻找到小和尚的手段,长月他们沒找多久,智能和尚就自己现身了。
“女施主,這次多谢你相助小徒,贫僧感激不尽。”智能和尚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向长月道谢,长月少有见到他這么像一個真和尚的时候。
“大师不必如此,我与小和尚交情甚笃,互相照应罢了。”长月也還了智能和尚一礼。
“武道多艰,希望今后女施主和玄空能继续够守望相助。”智能和尚满意地点点头,他对眼前這個女娃娃很有好感。
“大师,不知李长鸣等人如何了?”這时长月又问道,好歹那几人裡有自己大哥和二哥在,不关心一下說不過去。
智能和尚笑着回答:“女施主請安心,李施主等人平安无事,现已返還明月城。”
沒事就好!长月闻言长舒一口气,“多谢大师护持了。”
智能和尚笑呵呵地摆手,又恢复了不正经的模样,“无妨,无妨,說好的守望相助嘛,女施主不必多礼,嘿嘿嘿……”
“那大师,我們就此别過吧,如果您和小和尚有事找我,就去明月城的沧月阁,和那裡的掌柜的說一声就好。”长月急着回家,于是就提出了告辞。
“那女施主保重。”智能和尚双手合十。
“女施主,保重呀。”小和尚眼泪汪汪道。
“你也保重,好好修炼。”长月拍了拍落在小和尚帽子上的雪花道。
和小和尚他们分别之后,长月便运转轻功,朝着明月城的方向飞掠而去。
到了大青山外面,她发现小福地归墟影响的不仅仅是大青山一個地方,整個明月城周边都受到了影响,到处都大雪皑皑,受灾的普通民众不知凡几。
虽然外面的降雪情况不如大青山内部严重,但這对于普通百姓来說已经足够致命了。
长月在回明月城的路上,看到不少村庄都淹沒在了厚厚的积雪裡,有的路边甚至還躺着无人收殓的尸体。
明月城高大巍峨的城墙依旧耸立,城门上有来来回回的守卫在巡逻,城门口也安排了城卫把守,他们穿着厚实的衣裳,但還是被冻的忍不住瑟瑟发抖。
城门口则搭建着许许多多的简易窝棚,裡面蜷缩的都是因为這次受灾而无家可归的人,他们衣衫褴褛,有的甚至只裹了一层茅草或稻草。
還有的缩在角落裡,看似是在闭目养神,其实已经在睡梦中失去了生命。
长月走到城门口时,看到的就是這样一副人间地狱。
她打量了一眼窝棚,又紧了紧身上的斗篷,觉得身上更冷了。
长月翻墙返回自己的小院时,发现家裡和她离开时几乎沒什么两样,门口两头野牛被牵进了院子裡的棚子裡,院子裡的积雪也被扫的干干净净。
桑叶正在院子裡练剑,旁边阿彩则在模仿她,一边看,一边比划,他也九岁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修炼。
就在這时,长月进了门。
“小姐!!!”
看到长月回来,桑叶直接甩掉了她手中的长剑。
“小姐,你终于回来啦!這几天我可担心死你了!”
最近明月城内一直在传,去了秘境探险的武者一個都沒有回来,再加上府裡老爷和少爷们也一直沒回来,桑叶和封婆婆都担心的不行。
长月拍拍桑叶的肩膀,然后将身上落满雪的斗篷脱掉,“好了,我這不是回来了嘛,走,我們进屋說。”
“哎~”桑叶欢快地应了一声,“小姐您先进屋换身衣服,奴婢去给您烧水,您先洗個热水澡再說别的。”
“好,辛苦我們桑叶了。”
“不辛苦,不辛苦,阿彩,你也一起来帮忙!”桑叶一边往厨房窜,一边对阿彩招手。
“来啦,桑叶姐姐!”
阿彩闻言一溜烟往厨房跑,脚上像是装了风火轮。
洗澡的时候,桑叶非要亲自服侍长月,长月拗不過她,只好答应。
洗澡水裡长月加了消除疲劳、疏通筋骨的药水,散发着阵阵清香,将整個身体浸泡在浴桶裡,长月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活過来了!
“桑叶,婆婆呢?”长月问道,“在梨花庄?”
桑叶一边给长月洗头,一边回答:“是的呢,因为秘境的事,最近城裡来了好多外来武者,梨花庄因为和大青山离得近,最近经常有人闹事呢,不過婆婆厉害着呢,谁想在梨花庄闹事,都得掂量掂量!”
长月点点头,随即又问道:“家裡沒事吧?”
“嗨,家裡能有什么事,都好着呢,彩珠那死丫头最近见到我连头都不敢抬呢!”說到這裡,桑叶的语气裡满是得意,“哦,对了,现在彩珠改名叫兰珠了,哈哈哈,笑死我了!”
“哦?”长月面露惊讶,“看来她在我五姐那裡沒讨到好果子吃。”
“哼哼~”桑叶噘着嘴,“算五小姐還讲点道理。”
“你呀你!”长月无奈,“脾气怎么就這么大。”
“嘻嘻~当然是小姐惯出来的啦!”說着桑叶手上的动作很更勤快了。
既然有人服侍,长月就安心的享受了起来,她靠在浴盆裡,任由桑叶对她上下其手。
长月這边刚洗完澡,正穿衣服呢,门外突然响起了阿彩的声音。
“小姐,外面大管家来了。”
大管家?长月疑惑,府裡的大管家好像从来沒来過這裡。
李府的大管家是当年长月祖父身边的小厮,算是看着如今的家主李玄长大的,在府裡的低位非同一般,同时他也是一位上元境的武道高手。
长月匆匆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只见客厅裡正站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者。
“建刚爷爷。”
长月上前给老者行了一礼。
大管家名叫李建刚,在李家虽然名义上是仆人,但实际上到家主李玄,下到丫鬟小厮,大家都很尊敬他。
当年长月祖父年轻时在外游历被人追杀而身受重伤,最后就是李建刚几经辗转,冒死将他救了回来。
而且李建刚担任李家大管家這些年裡,处事公正,赏罚分明,一直将李家的大小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條,是李玄最最得力的帮手之一。
李玄年轻时是個浪荡公子哥,他能在家主的位置上這么多年不犯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兢兢业业,李建刚的规劝功不可沒。
因此李家的小辈都会尊敬地称呼李建刚为“建刚爷爷”。
“七小姐。”
李建刚還了长月一礼,虽然他在李家受人尊敬,但却从来都不会对主子摆谱,一直谨记着他下人的身份(事实上他在李家早就已经不是奴籍)。
见李建刚半晌都沒說话,神色似乎有点恍惚,长月疑惑地看向他:
“建刚爷爷?不知您今日来是……”
“啊?哦……”李建刚终于回神,神色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七小姐,家主……家主去了,大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什么?什么去了?
长月一時間沒有反应過来李建刚话裡的意思,神色有些呆愣,手也下意识地捏紧了旁边的桌角。
“七小姐,老爷于秘境之中陨落,大夫人請您過去。”李建刚又重复了一遍,這次他改变了說法,长月也终于理解了這话的意思。
她爹沒了!
长月觉得自己的脑袋突然好像被什么给劈中了,一時間晕晕乎乎的,脑海裡只盘旋着一個念头“李玄死了”!
长月在李府生活了十几年,和李玄除了逢年過节,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要說他们之间有多深厚的感情,那都是骗人的。
可……這到底是他父亲。
长月一直觉得,她和李玄之间的情谊,恐怕還沒有和大夫人這個与她沒有丝毫血缘关系的人深厚。
用“最熟悉的陌生人”這句话来形容她和李玄的关系非常贴切。
可就是這样一個人生了自己,又养了自己。
而且這消息還来的這么猝不及防,长月此刻還清晰的记得不久前,李玄为了自己的爱马被伤而气急败坏的模样,也记得他憋屈地宽恕了自己那两头野牛时的表情……
然而那么鲜活的一個人,突然之间就沒了。
“小姐!小姐!小姐!”
长月恍恍惚惚着,直到桑叶轻轻晃着胳膊叫她,她才意识回笼,原本就苍白异常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建刚爷爷,您先行一步,我马上就到。”长月說道。
“哎~”李建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抬脚走出了长月的院子。
“桑叶,帮我找件素净的衣服。”
“是,小姐。”
长月以最快的速度换好了一身素白的衣裳,脸上粉黛未施,头上一根珠钗也无。
“阿彩,你守在家裡,等婆婆回来告诉她一声。”
“是,小姐。”
說完长月就带着桑叶匆匆离开了。
从府中穿過时,长月健步如飞,和从前病弱的模样判若两人,下人们看到那一闪而過的背影,一時間困惑不已。
刚刚那是七小姐?
不对,不对,肯定是我眼花了。
长月到大夫人院子的时候,裡面已经坐满了人,她的兄弟姐妹们都到了,从最大的李长鸣,到最小的李长坤,一個都不缺。
李长鸣和李长佑才刚从小福地裡出来,伤势都還沒好全,脸色苍白的很,打从知道自己父亲沒了之后,他俩就一直呆呆愣愣的,一句话也沒說過,状态令人担忧。
和长月与李玄之间的塑料父母情不同,他们和李玄的感情是真的深厚。
李长玉(四小姐)、李长云(五小姐)、李长叶(八小姐),還有小萝卜头李长乾(老九)都在哭,哭的最大声的就是老五。
她平时性格就最张扬,就连這时候也是。
老十李长坤只有两岁,他還什么都不懂,倒是沒哭,只安安静静地窝在他姨娘怀裡。
不過沒关系,他姨娘把他那份全替他哭了。
老十的姨娘是個柔柔弱弱的女人,平时就娇滴滴的,這一哭起来,仿佛就跟是漏水了似的。
這屋在哭的可不止老十生母這一個姨娘。
李玄前前后后纳的姨娘足足有十多個,好几個都无儿无女呢,她们本身又只是普通人,李玄一死,她们顿时就全都沒了依靠。
這时候也不知道她们是真在替李玄的死而难過呢,還是在忧心自己将来无所依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