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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作者:生啖脑花
门后赫然是一個全新的天地。

  纯白的墙面、明亮的电灯,還有数不胜数的医疗器械。

  那些医疗器械在尧七七他们看起来可能老旧,但在這個时代,已经是最顶尖的设备了。

  “裡奇医生?!”苏甜惊呼。

  裡奇医生坐在椅子上,上身缠绕着输液管,数十根针管埋在他的皮下,全身的血管都微微鼓胀着。

  他眼睛向上翻着,已经沒有知觉了。

  “你们還是找到這儿了。”普思顿从一扇白门中走出,伸手扯了一下裡奇身上的管子,笑了,

  “這是最后一版药剂,只要成功,派计划将会成为颠覆时代的伟业!”

  苏甜躲在尧七七身后,冲普思顿呲牙:“你把好好儿的人改造成怪物,還說什么伟业!”

  “好好儿的人?!”

  普思顿声调上扬,刚刚還和煦的脸上充满了愤怒,

  “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是精神病!是杀人狂!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你们知道什么?”

  “老家伙为了一群精神病,弃我們母子于不顾,我的母亲在冷落中黯然死去!”

  “我本发誓坚决不继承精神病院,可他一意孤行!”

  “我的妻子为了缓和我們的关系,去精神病院找他,却被精神病人袭击!”

  “而那個精神病,他杀了我的妻子,杀了我的孩子,却安然自得地在精神病院裡,享受我父亲的治疗?!”

  “精神病害死了我的一家!我的全部!”

  他神经质地来回踱步,說起這些往事的时候,脸上全是痛苦和悲愤。

  “派计划到底是什么?”

  罗斯看向唯一的一扇白门,那裡面应该就是符尘說的初代,“派,究竟是什么意思?”

  尧七七挥手:“不好意思打断一下,院长,其实我們是来借公……”

  “派!无限不循环小数!多么美!”

  普思顿停住脚步,看向罗斯,一双老眼充满了疯狂的愉悦:

  “沒有尽头,充满奇趣,最接近无穷生命的奥秘!”

  尧七七:“章……”

  “我窥探到了生命的真谛,如果人生能像派一样,无穷无尽……”

  “那是不是也能……起死回生?”

  他大笑着,伸手按下了一個红色按钮。

  几人面前的白墙咔一声巨响,从中间分开,往两边滑去。

  比前面那些怪物刺鼻千百倍的气味扑面而来,灼得几人眼泪直流。

  泪眼朦胧中,随着门缓缓打开,一团黑色的巨物展现在面前。

  尧七七几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這也……

  太大了!

  眼前的巨物足足有三米高,体型庞大,几乎占满了墙后整個屋子。

  它的脸上有至少七只眼睛,每一只都长在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甚至于它耷拉在嘴边的舌头上,也有一只眼睛!

  它的身上有十几條肢体,都奇长无比,有的软如触手,有的硬如尖刺,全都胡乱堆放在身体周围。

  房间内的灯光很亮,怪物暂时睡着了。

  但就算是這样,几人也从心底裡生出畏惧来。

  本能告诉他们,他们绝对不会想和這样的怪物交手!

  苏甜头皮发麻,咬着舌尖才沒晕過去:

  “七七……這個怪物它……嘴边……”

  “是不是莉莉安的头?”

  几人被這句话惊得浑身一震,仔细看去。

  怪物的牙齿上挂着一撮头发,头发吊着一個圆滚滚的脑袋,瞪大着眼睛,仿佛不敢相信。

  “她总是挑食。”普思顿看着沉睡的怪物,眼裡无限柔情,“沒办法,我們要体谅孕妇,不是嗎?”

  孕妇?

  這個怪物是……

  伊丽莎白?!

  “你把你的老婆做成怪物?!”罗斯不敢相信,“我以为你最爱你的老婆!”

  “我爱她!我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要爱她!”

  普思顿瞪圆了眼睛,唾沫星子四溅,

  “所以我要带她回来!我要带她回到這個世界!回到我們相爱的世界!”

  正是這时,连接着裡奇身体的器械发出了滴的一声提示。

  普思顿立刻扑上去,将一個试管从器械裡取出,露出癫狂的笑来。

  “太好了!成功了!我成功了!”

  他大叫着退到白门旁边,

  “只要注射這最后一版本的药,她就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這!才是真正的派!”

  “疯子,真是個疯子……”

  王阳喃喃。

  派计划从始至终都不是把人改造成怪物的计划。

  而是追求起死回生!

  无论代价几何!

  “快拦住他!别让他注射!”尧七七话罢,立刻和罗斯上前去。

  然而普思顿早有防备。

  他按下身边的一個按钮,白门前的铁栅栏门迅速关闭,将罗斯和尧七七阻挡在外。

  “公章在哪!”

  尧七七隔着栅栏门揪住普思顿的领子。

  普思顿轻笑着,丝毫不畏惧尧七七。

  他从西装兜裡掏出一個遥控器,轻轻按下按钮:“送你们一些小礼物,不用客气。”

  按钮按下的瞬间,所有灯光都熄灭了,外面走廊裡关怪物的铁栅栏也不再通电。

  微弱的应急灯光亮起,他们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但這個环境……

  太像夜晚了!

  怪物接二连三的苏醒,他们嘶吼着,哀嚎着,一下一下撞击着铁栅栏。

  他们不知疼痛,沒有疲倦,只知道拼尽全力逃脱牢笼!如果再這样下去,铁栅栏根本关不住他们!

  吼!

  伊丽莎白也醒了,她睁开自己脸上遍布的眼睛,歪了歪脖子,长舌头一卷,将莉莉安的头卷入口中。

  咔嚓,咔嚓。

  莉莉安的头骨发出清脆的响动,一颗浑浊的眼珠子爆在伊丽莎白的唇齿间,溅出一滩浓稠的液体。

  噗!

  它大嘴张开,露出一排排尖牙,将嚼碎了一半的莉莉安的头吐出来。

  一半碎成肉骨渣滓,一半還能依稀看出惊骇表情的头咕噜噜从它身上滚落,停在王阳脚边。

  普思顿說得对,它真的很挑食。

  “啊!”王阳忍不住叫出声来,猛地后退了好几步,伤口扯得生疼。

  伊丽莎白的眼睛瞬间聚焦在王阳身上,缓缓划過在场的每一個人。

  尧七七等人呼吸一滞,想要躲开视线,却已经来不及了。

  嗖!

  一條柔软的肢体瞬间袭来,直奔符尘!

  說时迟那时快,尧七七一個飞扑,将符尘压在身下,滚到一边。

  那肢体甩在医疗器械上,将裡奇活活劈成了两半,内脏飞了漫天!

  “快跑!”

  王阳大喊一声,拖着瘸腿往走廊冲去。

  苏甜和罗斯紧跟其后,尧七七和符尘将电子门关闭锁死,也跟了上来。

  砰!

  几乎是同时,一條坚硬的肢体穿透了电子门。

  肢体感受到桎梏便开始挣扎,狂乱中,电子门被卸了下来,装在肢体上,成了武器。

  “爬下!”

  罗斯看到挥舞過来的电子门,心裡一紧,连忙叫道。

  “啊!”

  苏甜卧倒得不及时,整個人都被电子门掀飞了出去!

  她被重重摔在了一個牢房门口,裡面的怪物伸出长臂,将她死死抓住。

  怪物的爪子上有着尖锐的指甲,那些指甲死死扣住苏甜的皮肉,狠狠扎进去,叫她每挣扎一下都是窒息的疼痛!

  怪物的脸已经腐烂,一只眼只有黑洞洞的眼眶,另一只眼的眼球也已经萎缩,在腐坏的眼眶中颤抖。

  它的牙齿尖长,黑色的粘液从牙缝中流出,滴在苏甜的头发上。浓重的鼻息和口气呼哧呼哧吐着,散发出垂涎的渴望。

  要不是還有铁栏杆阻拦,它现在已经一口咬下苏甜的头了!

  “救、救命!”

  苏甜疼得几乎昏厥,但她知道,如果這时候晕過去了,那就沒有醒来的可能了!

  “苏甜!”

  尧七七奋力拽着怪物的肢体,然而怪物的指甲全都深深嵌进了苏甜的皮肉,除非它自愿松手,否则谁也不能把苏甜带走!

  “快走吧!别管她了!她死定了!”

  王阳一边躲避两边怪物的攻击,一边大叫。

  “七七……七七……”

  苏甜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头晕目眩,身体的疼痛和对死亡的恐惧让她清醒過来,挣扎着喊尧七七。

  她不想死!她不想死!

  伊丽莎白的肢体還在蠢蠢欲动,周围的怪物越来越狂躁,有几间牢房的铁栏杆都已经隐隐松动,发出阵阵响声。

  尧七七咬紧了牙。

  弱点!怪物的弱点是什么?

  白天强制休眠,但是阴天会在室内活动。

  他们怕的不是白天,而是光。

  不对,如果光就可以限制他们的行动,那普思顿为什么要装电網?

  他们沒有知觉,不怕疼,难道還怕电么?

  为什么地下室唯一的出入口要设计在厨房?只是怕别人找到嗎?

  不对,不对,不对!

  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她脑子裡突然闪過史蒂芬准备攻击王阳时,避开阳光的画面。

  为什么要避开阳光?明明走廊裡也有灯光……

  为什么偏偏是阳光?

  对了!

  尧七七猛地抬头。

  “温度,是温度!”

  “白天蛰伏,不是怕光,而是怕热!”

  “他们身上的黑色粘稠物是油脂!易燃!”

  原来這才是普思顿装电網的原因!

  电流会让怪物身上的油脂燃烧,从而将他们活活烧死!

  而這些怪物虽然已经沒有了人的思维,但动物天生的避害本能让他们恐惧电網!

  “火!他们的弱点是火!”

  尧七七立刻叫道,

  “厨房有火!符尘,你去取火把来!”

  符尘沒有应声,他出神地望着不远处挥舞着肢体的伊丽莎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去!我去!”王阳突然自告奋勇,“等那個细狗给你送火把,你们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說完,他便一瘸一拐往走廊尽头冲去。

  “罗斯,你也去!”

  尧七七并不相信王阳会回来,在這個时候,她反而更相信罗斯。

  罗斯点头,跟上王阳的脚步。

  伊丽莎白仍然在不断发起攻击,她的肢体摔打着,砸向两边的牢房。

  轰隆两声,其中一间牢房的门被她砸开,裡面的怪物也被她砸成了肉泥!

  兴许是注射了药剂,她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嘶吼,随后更多的肢体开始舒展,整個地下室都震颤起来。

  再這样下去,這裡就要塌了!

  符尘静静站在走廊中间,周围的怪物嚎叫嘶吼着,可他却好像什么也沒听见。

  “叮咚,叮咚……”

  他哼起歌来,模拟着八音盒的声音,将屠夫项链的歌曲哼唱出来。

  “你到底在干什……”

  话沒說完,尧七七就惊得闭上了嘴。

  伊丽莎白停下了。

  一條柔软的肢体悬在符尘面前,轻柔地碰了一下他的脑袋。

  這是怎么回事?

  尧七七皱眉看他。

  “伊丽莎白的婚前姓,是威廉姆斯。”

  符尘后退一步。

  果然,他刚停止哼唱,伊丽莎白的肢体就迅速抽打下来。

  威廉姆斯!

  那不是普思顿对屠夫的称呼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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