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說家底
“不是說那些溃兵都搜刮干净了嗎?居然還有這么多钱?”
方大江呢喃着,满脸的不敢置信;何雨兰也是一脸震惊,就差沒有双手托脸了。只有香草,虽然也知道這是钱,可到底年级在這裡摆着,对数字沒那么敏感,這会儿只觉得這金的银的看着挺闪,偷摸着想伸手摸一摸。只是才伸手,就让边上自家二哥一巴掌给拍了回去,委屈的直瘪嘴。
方大海见着小妹眼圈开始发红,忙抱過来搂在怀裡,一下下的拍着安抚,并对着家裡另外两個能当大人用的方大江和何雨兰解释了一下:
“金子和银元是在房梁上一個匣子裡找到的,估计是付老爷的私房钱。在家那会儿怕露了财引来麻烦,所以我一直藏着,沒和你们說。至于這铜子,是我在路過的镇子上破开了一個银元换的,咱们這样的人家,日常花用還是铜子更不起眼些。”
自打爹沒了,家裡的事儿就是方大海在做主,方大江也好,何雨兰也好,自是对方大海這番操作沒什么异议的。只是平日穷惯了,猛地一下有了這么一笔堪称巨大的财富,這两人還是不免多說了几句。
“大哥,刚你和何家二叔說的买房,咱们一共要花出去多少?”
“房子2根小黄鱼,契税16個大洋,另外還有些個走门路人情的零星的花销大概4個大洋。哦,对了,那门厅东面半敞着的也是咱们的,到时候让人砌墙,加上往這中间的耳房开门,估计還要花销些。還有這裡空空荡荡的,也要置办些家具什么的,這么一拢,最后咱们估计也就剩下1根小黄鱼和30個大洋上下。”
“那也很不少了,光是30個大洋和這些剩下的铜子,就能让咱们舒舒服服的過上半年了。”
半年?何雨兰啊,你這怎么算的?城裡可不乡下,那是连着柴火都要花钱的,粮食更是价格不菲,按照他从何大清那儿打听来的价格,一袋44磅(约40斤)的面粉就要200個铜子,也就是半個大洋,更不用說时不时冒出来的各种摊牌了,30個大洋能過3個月就不错了。
不過這会儿不是打击這些孩子信心的时候,有這功夫還不如干点实在事儿呢。
把香草放到炕上做好,方大海转身下炕去了推车边,手伸到木桶裡上下那么一翻,找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匣子,然后快速的将炕上的银钱都放进去,往何雨兰手裡一塞,一脸肃容的叮嘱道:
“這你先收着,等着明儿房子买好了,契书也放进去了,咱们再想法子在這屋子裡寻個能藏东西的地儿藏起来。咱们家就咱们几個小孩,谁知道会不会引来贼偷呢,這可是咱们以后危急关头能活命的后手。”
何雨兰听着這话,人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板着小脸,点头点的飞快,眼睛更是立马开始在屋子裡到处扫,若非這会儿空的什么都沒有,怕是她连着什么床底下,桌脚之类的都能翻一遍。
将這最要紧交给了别人看管,方大海又抬手招呼了方大江开始将推车上的东西一样样的往炕上拿。
“這几日,咱们日常铺盖都用家裡這些破旧的老货,這些我从付家拿来的放一边,等着房子收拾妥当了再用,免得修房子的时候在外人面前露了馅。其他的东西也先放在桶裡别往外拿,等着厅房那边的大间隔好,我准备让人在裡头也起個炕,灶头就放在中间這屋,那些油盐酱醋的,有了地方安置再拿出来。”
方大江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想了一下自家以前在乡下的布局,轻声问:
“大哥,咱们是不是该买两個箱子?還有吃饭的饭桌、凳子,這些也需要置办吧。”
“這肯定的,不過去新打也好,家具店买也罢,都太浪费了。這样,這几天你和周围人熟悉熟悉,然后问问附近有沒有什么人搬家的,咱们也好去检点旧货。”
方大海知道,這会儿不是60年后,什么废品回收站捡宝贝的事儿,想都不用想。可何毛柱不是說了嘛,如今果党形势不好,丢了大片的地盘,所以啊,周围不乏心裡有鬼和胆小却有眼界的,想逃离京城。
而這些人一走……那机会不就来了?谁家搬家背着家具走的?除了连房子带家具一并卖了的,很多都会清空一下家裡,换点实在钱当路费。如此他们不就能花小钱买点好货了?
“搬家的?”
“对,人要搬家,总不能锅碗瓢盆都一并带走是不是?肯定大出血往外卖,咱们只要凑上几回,别的不說,吃饭的家伙事儿估计就能凑齐了,运气好的话,你說的什么箱子,饭桌凳子的,也能一并凑齐。就咱们家這情况,家具多也一样打眼,有了這几样,基本上這日子就能過起来了。”
不只是能過起来了,他们在乡下的家裡,基本也就這么几样家具,再多,就是拿回来了,這几個孩子也未必知道怎么用。
所以听方大海說的挺有道理,不管是方大江也好,何雨兰也罢,都笑着点了点头。
“行了,暂时咱们就這么安排吧。大江,你再去提一桶水回来,這炕是收拾好了,其他地方還都是灰呢,晚上要想住,還得多收拾几回。雨兰,你将這些铺盖都整一遍,该铺的铺,该收的收,今儿咱们四個就在一個炕上凑合了。”
别看他们人不大,可因为做惯了活儿,這真动起手来速度還是很快的,一会儿的功夫,這屋子大面上已经有了些摸样,看着能住人了。就是香草,叙事今儿早上起的太早的缘故,只帮着何雨兰叠了個衣裳,就开始脑袋一点一点的打起了瞌睡。
何雨兰从小将香草带大,最是心疼她,见着她這摸样,忙抱過来哄了哄,等着彻底睡着了,就将人放到了最裡头堆着好被褥的地方。然后亲手亲脚的开始收拾已经放到东北角当储物柜的木桶。
這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她才发现方大海在裡头到底藏了多少杂七杂八的东西。
“怎么還有咸菜罐子?這也是付家拿来的?”
何雨兰說话的声音很轻,生怕吵醒了香草,可声音裡的惊喜却足足的,眼睛看過来的时候都带着光。
“嗯,又能省盐钱,又能当菜,這罐子看着也结实,我就拿了。”
“确实挺实用,咦,這還有一罐猪油?那些溃兵怎么沒要?瞅着有半斤多呢。”
“估计当时只顾着粮食和肉了吧,反正付家的五只鸡是一只都沒剩,一头猪和一头牛也沒了踪影。”
說到粮食,刚才還满脸笑容的何雨兰皱起了眉头,咬着唇想了想,凑到拿着破布擦窗户的方大海边上,轻声问:
“今儿晚上咱们還能去二叔家凑一顿,可明天……咱们吃饭怎么办?炉子看来要先买一個了。還有粮食,柴火都得先置办上。”
這個刚才方大海也想過了,心裡已经有了主意。虽然他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将积分攒了起来,就想一次性能多得些粮食,可抽奖抽奖,到底抽到什么却难說,所以除非是绝境,不然這抽奖只能当补充用,平日還是要采买才行。
“明儿早上咱们先去外头买点吃,炉子和粮食,我办房契回来的路上买,柴火的话,你给大江点钱,让他问问邻居在哪儿买,咱们跟着买上就是。”
虽然知道這些都是必备的,可听到买买买,何雨兰還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也不知道买完這些,咱们家還能剩多少,這城裡過日子,太费钱了,要不明儿开始,我們去城外挖野菜吧,来的路上我瞅着,野外草木還青着呢,总能挖出点东西来填肚子。”
看着何雨兰小小年纪就愁成這样,還想着深秋天去挖野菜,方大海实在是有些不忍心。就如今外头那流民遍地的乱劲,别一個不好,将自己也搭进去。他权衡了一下利弊,见方大江去水井提水還沒回来,便狠狠心,小声对何雨兰說到:
“你不用這么发愁,大江和香草還小,有些事儿我怕他们管不住嘴,就沒說。那边我得的不是60個银元,而是3封,150個。有這些钱在,最起码到明年开春咱们家不用愁沒钱用。”
什么?居然有這么多?這钱他藏哪儿了?居然连她都不知道?
何雨兰立马对着方大海一阵上下扫描,看的他浑身发毛。這人才几岁,怎么就学会了村子裡那些悍妇的做派?哎,将来自己的日子怕是有的难喽。
“别看了,我這会儿不方便拿,等晚上他们睡了再给你收起来。”
知道会给她收起来,何雨兰立马就收了神通。只是随即,那眉头又重新聚拢到了一起,有些不安的问:
“刚才你還說咱们不好露财,可要是咱们光花不挣……藏不住吧。可要是想找活儿挣钱……二叔都只能卖包子,咱们怎么办?這边离着你說的那什么学问人的宅子远不远?要不我去寻寻活儿?”
這個方大海也琢磨過,只是到底他对這個时代的京城沒什么了解所以一时半会儿的,也不知道该从哪儿着手。只是這样的事儿,他自己知道就行,很沒必要說出来,让何雨兰和他一样操心。所以他给了对方一個安心的眼神,自信的說到:
“你就别折腾了,岁数小,人家未必会要。倒是我,到底也算是有手艺的人,去木匠铺子给人当伙计不比别人有优势?就是這個不成,我听人說,這城裡還能拉车,送水挣钱呢,我今年14了,虚报個15、16的,大差不差的应该能要,到时候我就去干這個,哪怕挣得比别人少呢,好歹也算是有個来钱的路子,能补贴上家裡的花销,還能遮一遮别人的眼。”
要這么說,這到還真是個办法。有了這個做补充,家裡她再想法子找点在家能干的活儿,凑到一起,怎么都能养活一家了。等着明年,方大海满了15,這边人头也熟悉了,许是能找個更来钱活儿,那样日子应该就能過起来了。
何雨兰肚子裡盘算了一圈,觉得大致上都挺周全,這心裡对未来生活的担忧立马就散了一半,人也高兴了起来。
“你心裡有成算就好。不对,银元你偷藏了這么些,那小黄鱼呢?大海哥,你不会也藏了吧?”
哎呦喂,老天爷爷,难道說搜刮男人小金库這技能,是女人血脉遗传不成?怎么說着說着,又转回来了呢?還掐的這么准,這让方大海以后還怎么忽悠?
“藏什么藏,你可真会想,当這是大白菜呢?”
方大海有心想再多忽悠几句,只是這才开了口子,提水的方大江回来了。
“什么大白菜?”
好嘛,這還說什么?不管是方大海的忽悠,還是何雨兰的询问,全断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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