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筑新坟
所以当方大海手指一动,转盘开启,转出奖品的时候,哪怕那转盘是個半透明的东西,方大海也能十分确定的看明白奖品是個什么东西。
“本次抽奖结束,恭喜宿主获得5斤红薯!!期待您的下一次點擊。”
他這都是什么手气?红薯?哪怕是五斤白米呢,那也比這强啊!
方大海很有些哭笑不得。不過想想现在自家的情况……
因为溃兵来的快,他们离开村子的时候,只来得及带了些随手能拿到的衣物和方爹第一時間找出来的积蓄,粮食什么的還真是半点沒顾得上。而家裡存的呢,经過這一遭也全沒了踪影,說一句弹尽粮绝也不为過。
什么?他们今儿他们回家后吃沒吃?這還真吃了,不然几個小的哪裡睡得着。只是這吃的不是自家的,而是老根叔送来的,一人一碗薄粥,让他们不至于饿的受不住。
只是俗话說得好啊,救急不救穷,人家這会儿能看在他们一家全是小孩,又是刚沒了当家人的份上,照顾上那么一顿,那是人家有情有义,可怜他们。可這之后呢,他们要怎么活?要是他们借着這一点赖上了村子裡的长辈们,那可就是他们沒脸沒皮了。這年头谁家也不富裕不是?所以怎么填饱一家人的肚子,這就成了方大海必须要解决的問題。而从這個角度来看,這5斤红薯来的還真是恰到好处。最起码明天一天他们的粮食有了。
想通了這一点,方大海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准备提取。
等等,他刚抽到的红薯呢?這转盘都恭喜他了,可东西呢?就這么一個转盘,就說了一句恭喜,实物却半点沒看见啊!
也不知道這系统是不是在方大海身上驳接了思维链接,這边他脑子刚這么一动,那边立马就有了回应。
“领取奖品請點擊转盘下方的仓库键,所有抽奖获得的物品都将被第一時間传送到仓库空间内。宿主請注意,该仓库空间目前大小为10立方,后续可通過抽奖持续扩大仓库空间,請多多劳动,多多抽奖。”
好家伙,還自带空间?有了這個那他能干的事儿可就多了去了。比如這会儿,他的眼睛就不由自主的开始往付家的方向瞄了過去。
记得老根叔說,那溃兵裹挟搜刮了付家一家老小?說如今付家一個人都沒了?付老太太還是他们帮着收了尸?
就目前所知的情况来看,经過了溃兵,和收尸的村中人连着两拨的清理,房舍内最起码明面上的东西应该是沒有了,可暗处的呢?谁敢說那付家就沒往隐秘地方藏点家底?
就他上一辈子他当锦衣卫暗探那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哪怕是再贫苦的人家呢,那也是有仓鼠本性的,地上挖個洞,墙角戳块砖,三五文都往裡藏的比比皆是。所以对于付家,他依然十分的感兴趣,他是谁?大明锦衣卫呀!找這些东西的手艺那绝对是最专业的!别人可能找不到,可他绝对不可能空手而回。
而只要是真的搜到了东西……再加上他每天劳动能有的抽奖,日子還能沒法子往下過?不定還能借着這解放建国前的這么一阵乱子,给自家以后打下些扎实的根基呢。
比如那些即将逃难的大户人家、比如某些当了耗子蛀虫的单帮……那都可以作为目标的。悄无声息的兜一圈,找到东西就往空间裡头那么一藏,嘿,别管外头怎么乱,都牵扯不到他。
什么?你說外头危险?确实,這年头无辜送命的也不少见。可即使是山匪乱军多如牛毛,谁又会打小乞丐的主意?都是为了求生,沒油水白浪费力气的事儿可沒人干。所以啊,以后他只要不露富,不出头,就能最大限度的保住了自家這一窝子小孩的生路。
心下有了這么一個计较,方大海再看那仓库空间裡的5斤红薯,嫌弃的心立马就抛到了一边,還能煞有其事的琢磨一下如今村子裡的存粮情况,然后借着月色在自家院子老树边上,偷偷的挖出個坑,将从隔壁无人的院子裡寻来的一個不大不小的罐子装满那5斤红薯,然后埋进去。
“咚……”
许是老天爷特别偏爱方大海,這边他刚将红薯装好,将罐子周围的土理出個大概。畅着门的堂屋裡,靠着睡的方大江又睡摔啦。
因为倒下来的时候脑袋撞到了门上,那声音在這寂静的夜裡,简直和拿着锣在人耳边敲一般的明显响亮,所以当方大海被惊着回头的时候,不仅是方大江自己醒了,就是厨房睡着的何雨兰也被惊醒并打开了厨房那歪歪斜斜的门。
“怎么了?”
“哥。”
“大江,這是又摔了?”
三個人同时开口,声音叠到一起,响声大的不行,也就是這裡是乡下,各家屋舍相隔都有些距离,不然怕是连着隔壁邻居都能被惊醒了。
方大海首先收了声,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收拾的罐子,嘴角翘了翘,转头对何雨兰說到:
“你醒了也好,来,将這些红薯拿到厨房去,等着天亮了煮上一锅红薯粥,也好吃饱了送爹。”
红薯?什么红薯?家裡還有粮食?
方大海的话惊住了何雨兰和方大江,两人瞪着眼,什么瞌睡都沒了,大踏步的就往方大海的方向而来。等着走进了,因为夜盲症的缘故,两人有些看不清,還直接趴在了地上,用手小心的摸了起来。等着确定這裡真的有個罐子,罐子裡有红薯,两個半大孩子那真的是喜极而泣啊。
“咱们家還有粮食?太好了,明天不用挨饿了。”
方大江性子直接,想的呀简单,满心都是为了明天能吃到东西而高兴。何雨兰呢,则是松了口气,对着方大海說到:
“我本来還发愁,明天事儿多,估计来不及去后山挖野菜,邻居家一样遭了难,怕是沒什么粮食能再借给我們,也不知道這一日要怎么過,如今好了,有了這些,多加点水,怎么也能混上两日。有了這個時間,后山林子那么大,总能寻出点填肚子的东西了。”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何雨兰這丫头居然已经在为家裡的口粮這么算计了嗎?方大海看着這個身形比后世10岁孩子還不如的丫头,一时心思十分复杂。作为這個家目前最大的一個,弟妹们心裡最后的依靠,自己做的還是少了呀。
到底是刚穿越過来沒多久,即使嘴裡說着還有他,可行动上也好,心理上也好,還是不自觉的抛开了他们,太独了!不够负责!
方大海心裡自省了一番,再开口语气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几分安抚和解释。
“我早就說過有我的。”
听到方大海這么說,何雨兰忍不住露出了几分笑意,一边摸索着将红薯往自己怀裡塞,一边說到:
“可见长子就是不一样,家裡的饭一直都是我做的,我都不知道這裡還藏了這么一罐子红薯。”
方大江听到這话也好奇起来,抬头问方大海:
“哥,這都什么时候藏的?爹怎么半点口风也不露?”
這话让方大海怎么回答?总不能說他刚藏的吧?
“這话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也是才想起来,好像见過爹在這挖坑,這才想着试试,要不你去问爹?”
问爹?
两個字将三人都按住了。還怎么问?人都躺门板上了。
方大海其实說完就后悔了,這话和往孩子心上插刀有什么差别?实在不该的很。所以他忙又添补了一句。
“就這么個年月,爹肯定是想以防万一,又怕咱们說他想太多,平白的让咱们饿肚子,這才瞒着你们。”
是啊,或许就是這么個解释,可谁能想到呢,爹這以防万一,還真是防着了,只是他千藏万藏的存下的东西,自己却沒能用上,反而成了他们的救命粮。
想到這些,不管是方大江還是何雨兰回头再去看那躺在堂屋门板上的人,眼泪又忍不住开始汹涌了。
“爹……爹……呜呜,都是我不好,要是我跑快点,你也不会因为怕我落下回来拉我,也不会被那些溃兵看见,被……或许早就跟咱们一起上山了,呜呜呜……”
方大江哭的越来越大声,哭的厨房裡的香草也在睡梦中跟着哭出了声,哭的何雨兰也撑不住,跟着蹲下擦起了眼泪,這一院子的悲戚,让方大海除了叹气還是叹气。
“行了,别哭了,大晚上的,沒得惊动了邻居们,赶紧的再眯上一会儿,爹還等着咱们送他最后一程呢。”
贫寒人家的最后一程其实很短,也很简陋。
清晨天色刚有些微亮,老根叔就带着两個人過来了。一张草席,裹住了方爹全身,也截断了他這一辈子所有的依恋。等着被人抬出家门,一家四個孩子三步一叩首,五步一哭嚎的送行,就是他在這人世间最后一段路程的配音。
后山山坡上一個大坑,一堆黄土,一块木头碑牌铸就的新坟,则是他在這片天地最后的栖身之所,也是他留给血脉亲人最后的念想。
从此,老方家再无他的存在;从此他也不用再勉励支撑一家的生计;对這個苦了一辈子的男人来說,這或许是他一辈子最轻松解脱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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