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乖巧 作者:歷史系之狼 齐王府外。 過去那车水马龙的局面是再也见不到了,外头空荡荡的,沒有停靠在两旁的马车。 而府内,此刻也是死气沉沉。 便是府中的下人,声音都小了许多,不敢交谈。 后院的大堂之内,杨暕坐在上位,脸色苍白,双眼无神。 裴蕴则是坐在了他的身边。 “殿下不必担忧,只是往后要谨慎用人,不能再令左右犯下恶事.” “用人?” 杨暕抬起头来,双眼通红,“我身边的亲信都被杀了個干净!教我如何用人?” 裴蕴只是平静的问道:“殿下莫不是对陛下的诏令有异议?” 杨暕顿时就怂了,他赶忙摇着头。 “并非如此。” 看着杨暕這已经被吓住的模样,裴蕴心裡暗道不屑。 他愿意跟斛斯政有往来,却并不愿意跟杨暕有往来,他为杨暕开脱,如今来找他,并非是要找盟友,也不是要参与什么储君之事,他是来给自己找刀子的。 且不說杨暕本人的才干如何,就是他的身份,便太過敏感,作为朝中五贵,要是特意去亲近皇子,還拉上一個兵部侍郎,那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故而,不需要联盟,只要让他为自己所用,冲在前头就好。 但是从杨暕当下的反应来看,這把刀可能有些钝了,不够锋利,也沒有冲劲。 裴蕴只能帮他略微打磨一下。 “殿下勿要如此惧怕!” “殿下难道還沒有想明白陛下的用意嗎?” 听到裴蕴的话,杨暕有些迟疑的看着他,皇帝的用意,杨暕不可能看不明白,无非就是觉得自己這些年裡過去强势,那自己隐忍不就好了? 可话显然是不能這么說的,杨暕只好低下头来,“我這些时日裡骄横跋扈,辜负了陛下的厚望。” “不对!” 裴蕴当即打断他,看着面前表情有些愕然的杨暕,他严肃的說道:“殿下至今都沒能想明白啊!” “陛下所生气的,不是殿下骄横跋扈,偏偏相反,是殿下太過软弱,不够强硬!” “什么?” 杨暕都被說懵了,他瞪圆了双眼,“裴公是来杀我的嗎?” 他之所以沦落到這個地步,就是因为父亲忌惮自己,這要是再表现得强势,死的就不只是自家亲信吧?你他娘的是冲我来的啊? 裴蕴摇着头,“殿下還是沒明白,這些时日裡,殿下始终待人亲善,不够强势,遇到他人为难,便总是退让,也不计较,太過宽容!” “這次更是让一個郎将闯进殿下的府中,那么多亲信都沒能拦得住!” “陛下所生气的就是這件事啊!” “殿下此番若是還不醒悟,甚至是误解陛下的用意,那事情非但不会有好转,反而会更加的恶劣。” 杨暕這下算是听懂了,這是觉得自己朋友太多,沒有敌人?表现的太過和气,沒能像宇文述那样树敌或者自污?? 杨暕若有所思,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周围,发现自己竟找不出一個人来出谋划策,他忽有些悲愤,下意识的问道:“裴公,当下我身边一個人都沒有,我该怎么办?” 裴蕴看到鱼儿咬住了钩,也就不再隐瞒了,他的脸色也变得温柔许多,“先前的那些人,实在是不值得信任,也不足以成就大事,况且,殿下何必总是盯着关陇的這些武夫呢?他们又能为殿下做什么谋划?” “何不效仿陛下?” 杨暕瞬间反应過来,“士人?” 裴蕴不再多說,只是朝着杨暕行了礼,“殿下,這次的事情都是因您管教不严才引起的,按理来說,我实不该参与,可我不忍因为這样的事情而影响了父子的感情,方才過多的干预,殿下要以此为戒,我不能再相助殿下第二次。” “至于李玄霸和许国公,也請殿下能略微宽恕他们的无礼,他们都是奉令做事,都是迫不得已。” 裴蕴站起身来,就往外走,杨暕匆忙起身,一路将他送到了门口,态度颇为恭敬。 裴蕴走出了门,走进车内,低着头,脸上满是阴险的笑。 杨暕独自走在院裡,他看着周围,脑海裡還会浮现起那些恐怖的画面,他的亲信们就在這裡,当着他的面,被极为残酷的方式处死。 杨暕握紧了拳头,脸色也愈发的狰狞。 我召集一帮武夫,打不過你们這些恶棍,那我就召集一批士人,看我怎么弄死你们這群狗东西. 宇文述且不說,李玄霸你是一定要死的。 骁果卫校场。 一批又一批的军士被带到了這裡,新军正在积极的组建之中。 按着皇帝的诏令,這些军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关陇悍卒,各個人高马大,元礼也沒敢胡乱安排人,做的颇为认真,进行各项的考察,而后招募。 新兵们到达校场,开始进行编制。 李玄霸并不擅长這方面的事情,招募和编制這样的大事,還真不是他這样的小娃娃能应付的,得亏身边有元礼等老卒们,李玄霸就很放心的将事情交给他们来做。 這些新招募的士卒们,都是些彪悍的猛士,大多张狂桀骜,在进校场之前,就显得多少有些蛮横,可当他们走进校场之后,却变得一個比一個要老实,十分的乖巧。 “嘭” 李玄霸站在远处,猛地丢出了手裡的锤。 远处那木人的头被打的碎裂。 秦琼站在他的身边,却還是摇着头,“君侯试着别动脚,就靠着腰和双手来试试?” 军士将金瓜锤捡過来,李玄霸再次丢出,這次沒有步伐上的动作,站在原地丢出的,李玄霸却觉得少了些威力,尽管那木人已经只剩下了半截身子。 秦琼又不断的对他进行调整。 秦琼并不使双锏,這兄台用的是马槊。 而他本身的武力,更是强的离谱,史书提到,某個小心眼的老二十分看不惯敌人装腔作势,每次看到敌阵裡有猛将炫耀自己的武艺,自己的兵力,這位老二就让秦琼冲過去杀人。 秦琼单枪匹马的冲进敌阵之中,将敌将砍死才回来,而且,這不是個例,是說每次都這样另外,這位老兄還保持着领十骑四次往返敌阵,硬生生击溃敌军的记录。 哪怕是在被史书记录下的最猛的那一批人裡,這位也算是猛中之猛了。 此刻,這位无双猛将便用心调教李玄霸,這位猛将的教导方式,一般人還真学不来,可对李玄霸来說,竟還出奇的合适,毕竟這兄台主打一個数值。 秦琼为了方便教导,自己也会持锤,给李玄霸进行演示,這位砸的沒李玄霸准,但是那力道,那破空声,听的周围的军士们都是后背发凉,這一锤下去怕不是要把人给打穿了??? 那些凶悍的军士们,刚刚进校场,看到的就是远处站着两個人。 一個看起来十来岁,一個二十来岁,而后隔着四五十步,一锤砸烂一個假人.還不用休息。 于是乎,他们的脸色也就变得恭敬起来,眼裡的骄横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接受整编的时候都沒有多說什么,十分的顺从。 元礼带着新士卒们进来,看着远处那不断丢锤的两個人,深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将远处的一個武官叫了過来。 “他们练了多久了?” “這一天都在练,沒停過。” “嘶這還是人嗎.” “這不是好事嗎?往后若是打仗,這两位在前头冲阵” 元礼一听,顿时笑出声来,“你這么說也是,要是再来一個這样的便好了,一人在中,其余两人位于左右,那才是真正的无敌.” “全天下只怕都找不出他们這般的人,哪裡還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