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谁說我爬树水平不高? 作者:白流酥 作者:白流酥分類: “皇上,可是要回御书房?” 嘉元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宋生上前,试探性的问着,只是觉得心中奇怪,来朝阳殿的时候,他们便是从御书房出来的,嘉元帝的性格他很是了解,若是着紧的朝政沒能处理完,是万万不会入后宫的。 多半是因为晚上长乐公主的那一碟桃花糕让皇上改变了主意。 揣测归揣测,做奴才的却是不能超過主子。 宋生在嘉元帝身边当差多年,深知這個道理。 嘉元帝目光深长的望着漆黑的夜色,感叹道,“去长乐殿吧。” “奴才知道,皇上請。”宋生面色一紧,果然是因为那碟桃花糕。 說来也是奇怪,自打元后去世后這三年的時間裡,高长乐和嘉元帝父女二人的关系也是如履薄冰,嘉元帝依旧疼爱高长乐,只是父女二人几乎沒什么见面的時間和次数。 只是赏赐不断,包容依旧。 时令到了,该有什么新鲜的贡品水果送到高长乐的寝殿。 番邦朝贡,得了什么新鲜的珍宝珍馐送到高长乐的寝殿。 今天還真是個新鲜事儿,长乐公主碰了许久都未曾碰過的桃花糕,而皇上也要踏足许久都未曾踏足過的长乐殿。 轿辇和随行宫人遣退,只剩下嘉元帝和宋生两個人漫步在蜿蜒看不到尽头的宫道上,宋生敛起心中的错愕,小心谨慎的陪在嘉元帝的身后。 银白色的月光从枝头撒下,将嘉元帝的影子衬托的极其修长,宋生更能看出来嘉元帝的孤寂,沉眸想了想,笑着开口說道,“皇上,十皇子满月,宁贵人晌午的时候来问候過皇上,满月宴该如何操办。” “一切如常吧,就按照九皇子之前的仪仗去办。”嘉元帝想也沒想的回答,“至于名字,让内府拟定一些吉祥的字過来,朕空闲時間择了送去元福宫。” 宫中皇嗣出生,都会在满月的时候举行满月宴,并且由皇上亲自赐名。 往年满月宴应当由皇后娘娘出面主持,元后难产而亡便落在了贵嫔李安宁的身上,后来李家犯案被抄家,便由许夫人接任代理,可后来…… 连许夫人也病逝了。 嘉元帝的嫔妃不少,這几年却相继亡故了不少,一晃眼看下来,皇后之位空悬,便是连三夫人也只剩下了宁贵人一位。 宋生不只是在询问着嘉元帝满月宴该如何操办,更是在询问着皇上,是否应当考虑一下新晋几位娘娘的位分,补一补空缺,否则便是连宫中庶务想要交给個人打理都沒有合适的人选。 本朝又无太后可以暂代。 宋生又补充道,“皇上,眼见着您的寿宴也快要到了,宫中若是沒有個主事的娘娘,怕是到时候内府的那些下人们是拿不定主意的,要是让皇上您不满意,那可便是大罪過了!” 嘉元帝蹙眉,略微沉吟片刻道,“宁贵人在宫中多年,也算是勤恳本分,便生升她的位分为夫人,由她自己主持十皇子的满月宴吧!” 宫中剩下的嫔妃当中,要以宁晚秋最为办事周全。 其实宁贵人的门第本也不低,大可以成为藩王,世子的正妃,沒必要入宫做一個小小的贵人,可当年宁贵人执意要入宫,又不肯求位分,皇上不得不给宁家一個面子。 如今這么多年過去了,反倒是当初苦苦坚持下来的宁贵人脱颖而出了。 “皇上明鉴,那奴才便先替宁夫人谢谢皇上的恩典了。” “在月子裡晋封位分,這可是不小的殊荣。”宋生脸上表情羡慕。 嘉元帝却突然爽朗的笑了笑,“要不是你打小就跟在朕的身边,朕当真会以为你是受了晚秋的好处才来朕的面前提醒朕的。” “得,皇上您這话算是提醒奴才了,明日传旨的时候,一定会向宁夫人讨一個大大的好处。”宋生亦是笑呵呵的配合着嘉元帝打趣,說话的功夫二人便已经到了长乐殿。 守在门口的李劭见嘉元帝的身上前来并不觉得意外,正准备福身行礼的时候却被嘉元帝叫住了。 “公主在做什么?” “在用晚膳。” 高长乐速度极慢,派遣李劭走了一趟朝阳殿回来才刚动了两筷子,這会儿估计也是在等着嘉元帝一起。 李劭垂眸回答,果然便瞧见了嘉元帝信步走了进去,落座在高长乐的身边,而高长乐眼皮都未眨一下,仿佛沒有看见嘉元帝一般。 宋生不由的捏了一把汗,阖宫上下,怕是只有大公主一個人,敢用這样的态度和皇上相处,偏皇上還不介意。 “今日爬树摔了?” 嘉元帝命朱鹮多添了一副碗筷,坐在高长乐的身旁神色淡然的用着晚膳,不轻不重的声音好像是普通百姓家的父女闲话家常一般,态度轻松,嘉元帝虽然目光沒有直接盯在高长乐的脸上,也并未多說话,却不难听出他语气中的关切。 “嗯。” “想要去折两支桃枝给你,沒站稳摔了。” 元后喜歡桃花,连带着嘉元帝也喜歡桃花,原本高长乐是不怎么理会嘉元帝的,眼见着嘉元帝的寿辰也要到了,总不能這個时候還惹嘉元帝动怒,高长乐是想要示好的,奈何不慎摔伤。 “想要摘便叫宫人守在一旁,要么抬過去梯子让人扶着,你那爬树的本事如何,心裡沒個谱嗎?”嘉元帝淡淡的挑眉,說出来的话让席间上的两個人沒什么反应,却惊讶了一屋子的宫人奴仆。 這要是旁人,怕是高长乐身为公主如此离经叛道,皇上做父皇的一定会斥责她不老实安分,沒有個公主该有的端庄贤淑的模样,可是嘉元帝倒好,不但沒有說高长乐半句不是,反倒是将重点放在了公主爬树沒有让宫人帮忙,爬树沒有拿梯子,和爬树水平不好這些個問題上面。 李劭不由得错愕,饶是再深沉的城府,在今日的所见所闻之后,也是不由得被惊讶到了。 這对父女,究竟是用個什么样的方式在相处??? 嘉元帝沒說什么,高长乐却不满的皱眉,樱桃般的红唇扁着,“谁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