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论如何才能不动声色的表达自己喜歡一個人 作者:白流酥 作者:白流酥分類: “那就好。” 采兰能痊愈,让高长乐心中的大石头落地,愧疚能稍稍好转几分,曹淑影倒台,曹家倒是沒跟着受什么牵连,曹淑影那不争气的弟弟尚且還仗着他堂兄的关系耀武扬威,听闻,前些日子又祸害了個良家妇女,差点逼得人悬梁自尽。 高长乐明白。 曹家渐渐势大,靠的从来都不是曹淑影,而是她侄子曹建书。 嘉元帝尚且用得着曹家,曹建书若真的是有用之才不动也行,可那曹默勇高长乐是万万不能容忍,凭他那個无赖泼皮,竟也想要讨得采兰這样好的姑娘为姨娘? 真怕他无福享受。 高长乐眸底目光倏地冷漠起来,想起前一世采兰很可能 “李劭呢?” “怎么還未回来?” 高长乐收回目光,心中已经有了思量,正說话间,浓浓夜色之中,李劭便迈着沉稳的步子向着长乐殿的方向走来。 朱鹮向着院子裡面张望,随后便是欣喜的看着高长乐,“公主殿下。” “李总管回来了。” 宫灯中的烛火明晃晃的,替人的身上渡了一层光晕。 从前李劭穿着低等的小太监服的时候,只是觉得這個小太监唇红齿白,样貌是出众的,如今换成了正八劲儿的飞鱼服锦服,眉眼间的英凛之气便逐渐显露。 身材凛凛,样貌堂堂。 眼瞧着那棱角分明的脸上薄薄的唇角微微的抿着,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俊眉雕刻之下一双眸子目光清明,高长乐嫣红的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弧度,璨若星河的眸子目光晶亮。 “公主。”李劭淡淡开口。 高长乐似不经意间的闷声嗯了一声,“回来了。” 快步之间李劭已经靠近,向着高长乐躬身請安之余,便已经挽起袖口,动作熟练的将事先备好的食材放入油锅。 高长乐觉得朱玉和朱鹮甚是碍眼,白了她们几眼声音淡漠道,“你们先去用膳吧,晚膳便不用你们侍奉在身边了。” 朱玉瞥了一眼那锅中成色极佳排骨舔了舔嘴,乖巧的捧着高长乐方才分出来的素菜连同朱鹮一起应声退下。 秋风凉爽,夜色朦胧。 高长乐就這般随意慵懒的依靠在门边,看着小厨房内神情专注忙碌的李劭,心裡面却和抹了蜜一样的甜,此情此景堪称一句良辰美景,谁能想到日后权势滔天的东厂督主,此时正在长乐殿替高长乐洗手作羹汤,還是這般的岁月静好,娴静怡然。 可惜這美好的时光還未享受多久,便被突然上门的嘉元帝给打破了。 還隔着甚远,便听见了宋生透過夜色传来的笑声,“皇上。” “奴才原先還在奇怪,咱们李总管为何要急着回来长乐殿,原来是大公主把他抓成苦力,這会儿正在小厨房忙碌呢。” 嘉元帝剑眉鹰目之间的目光也满是温润的笑意,慈爱的眼神看着依靠在门边的高长乐,声音故作威严的开口道,“长乐,父皇的御用监总管,便是這样被你当成了厨子使唤。” “可不能太欺负人啊!” 因着宫裡面都是见识過高长乐的性子和脾气的,便是连嘉元帝這個皇上,高长乐不高兴了也是敢给脸色的,因此大家对李劭在长乐殿当差,理所当然的便多了几分同情和理解。 要是李劭惹的高长乐发火,可能其他的人都会先想想,是不是高长乐又使性子了,而并非是李劭办事不利。 嘉元帝爽朗的打趣,看着神情专注的李劭目光中也有着几分欣赏。 李劭是近些日子才入了嘉元帝的眼,为人做事果断干练,平日裡又不会多言,有着自己的本事,又不喜歡张扬,怕是哪個上位者都拒绝不了這样有能力的臣子。 嘉元帝也是如此。 這還是要多亏了高长乐。 当初她随便捡了個人到了长乐殿,沒想到便是這样出众的。 见嘉元帝和宋生的突然出现,李劭放下了手中忙碌的事情,将袖子重新挽的平整,恭恭敬敬的向着嘉元帝行礼,“见過皇上。” 嘉元帝摆了摆手,示意李劭不用太過拘谨,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即可。 高长乐被嘉元帝這般打断了仔细欣赏李劭认真做事的模样,心裡略微有些不高兴,嘟起嘴的看着嘉元帝不满到,“父皇,你這說什么呢。” “怎么可能是长乐在欺负人呢。” 高长乐哪裡欺负人了,分明是在提拔李劭。 “呵呵呵,好,好,好,我們萱萱沒欺负人。” “五品御用监来亲自下厨,着实委屈了朕的萱萱了,宋生,朕瞧着你也不错,赶明儿辞了殿前的差事,到公主的面前显露身手吧。”嘉元帝淡笑着的看着宋生。 宋生却是躬身上前笑着配合,“别,别。” “皇上,您可别這么打趣老奴了,老奴可做不来。” “老奴這把年纪,万一做的不好再给大公主添堵,公主却体谅老奴的老胳膊老腿沒饭惩罚老奴,那岂不是奴才的罪過了。” “连你也学会了贫嘴。” 嘉元帝看着李劭即将做好的糖醋排骨,還有一旁几样素菜,瞧着便是出自高长乐之手,顿时来了兴致,“既然不会做,那便去跟公主讨個赏,问问公主可不可以分给你一些,让咱们也尝尝公主和李总管的手艺。” “得了。” 宋生立刻听话的上前,有模有样的拱了拱手,“公主殿下可愿意赏给老奴這個面子?” 嘉元帝和宋生二人一唱一和,人都已经到了寝殿跟前,哪有還向外赶的道理,只是高长乐本打算和李劭好好的用膳的想法却是被打断了。 便是不满也只能压下。 “宋总管都开口了,长乐怎么会拂了宋总管的面子。” 高长乐含嫣浅笑,昂首看着李劭的目光却是多了几分傲娇,“再添两副碗筷吧,本宫先回前殿了。” “劳烦李总管辛苦了。” 宋生拍了拍李劭的肩膀,有些同情李劭。 嘉元帝這么一来,少不了李劭便要再多做两道菜式了,便要又多在厨房中待一些时候了,看着李劭那双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即便是在這厨房灶火油污繁重之地,却也依旧不染凡尘。 “宋总管客气了。”李劭颔首,淡笑着回答,高长乐和嘉元帝已经過去了前殿。 朱鹮朱玉等人听闻皇上驾到,忙不迭的放下了正在吃着的膳食到了前殿,小心翼翼的在一旁躬身侍奉着。 嘉元帝略微挑着眉的看着临床大炕边鸡翅木小几上摆放着的桃花酒,不由得挑了挑眉,“长乐,难不成你知道父皇会来嗎?连這酒都替父皇备好了?” 嘉元帝眸中目光有些惊喜。 看着那桃花酒的目光更是分外的感慨。 高长乐蹙了蹙眉,她才不是给嘉元帝准备的呢!她只是想……今天比较开心,想只来庆祝一下,谁知道嘉元帝会過来,這么的不合时宜。 似乎又像是从前那般不理解嘉元帝的做法,疏远嘉元帝的模样了。 高长乐不满的嘟着嘴,神情恹恹的端坐在了一旁,也沒多热情的招待嘉元帝,心裡却是在想着,错過了這样好的时机,下一次又该是什么时候和李劭表明自己的态度。 总不能让李劭這般摸不到头脑的揣测她的想法和心思。 就算是眼下她和李劭不能做什么,那也要给李劭的身上打上自己的印记才行,告诉他既然入了长乐殿,便是她高长乐的人的,眼裡心裡就只能有她高长乐一個,不管是其他的什么些個心思,都不能对别的公主有。 连多看一眼也不行。 若是贸贸然的和李劭开口,李劭会不会被吓到? 自己究竟该怎么說,才能让李劭不觉得震惊错愕,心平气和的接受了她的提议。 高长乐阵阵懊恼,她活了两辈子,有人教過她宫裡面的规矩,有人教過她在政治上的权谋,也有人教過她如何拉拢人心,却沒人教過她究竟该怎样谈感情。 究竟该怎么喜歡一個人。 从前高长乐认为,喜歡一個人,或者是关系一個人,只要引起他的注意就好了,不管是用什么手段。 所以后来她想要和疏远自己的高长琛亲近的时候,便狠狠的欺负他,每次高长琛怨恨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高长乐都会笑盈盈的。 起码他是還是会理会自己的。 生气也行。 所以高长乐才会动不动的就使唤着李劭,便是看着李劭替自己奔波忙碌心中也是贼高兴。 可是這一世,她不想那么幼稚了。 怎么才能烘托出来良好的培养感情的气氛呢? 问采兰和朱玉朱鹮她们嗎? 這几個小丫头青涩的很,怕是還不如自己的,可惜她母后早早過世,就连从小带着自己的奶娘陈嬷嬷也是病逝了,身边沒個有经验的长辈…… 她总不能去询问嘉元帝,他的妃子们都是如何讨好他,用的什么手段嗎? 那嘉元帝一定会用看着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 想到這。 高长乐又有些颓然了。 看着嘉元帝的眼神也是有着很大的不满。 好不容易她才找到了一個這样好的机会,趁着李劭拒绝了高长欢的时候将立场說清楚,沒想到被她亲父皇给搅黄了。 “怎么了?萱萱?” “父皇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不高兴了嗎?怎么冷着脸?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嘉元帝看出来了高长乐的情绪低落,好不容易他才和高长乐缓和了关系,自然是不想让高长乐闷闷不乐的。 问出来這话的时候,嘉元帝的心裡面也是在反思着,是不是因为他近日多疼了一些高长欢的缘故。 他的萱萱年纪還小。 自小是娇惯着长大的,有些這些想法也是觉得正常的。 他身为父皇应当对萱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慢慢的說明情况才行,這般想着,還未等高长乐开口,嘉元帝便自顾自的說道,“萱萱,父皇知道。” “近些时候父皇的确是多关注了一些你四皇妹。” “那也只是因为父皇觉得愧对李贵嫔罢了,又冷落疏忽了长欢那么久,想要补偿她一些。” “不過你别担心,在父皇的心裡面,终究是最疼你的,不管是谁都不能撼动你的地位。” 高长乐茫然的看着嘉元帝,漆黑的眸子目光如水,似乎氲了一层水雾一般。 父皇他在說什么呢? 和高长欢有什么关系? 李劭并未偏心高长欢,那她……就不在乎高长欢怎么样了啊? 可看在嘉元帝的眼眸中,却是高长乐神情专注的看着自己,一副有着难言之隐的委屈模样,心中的自责便又多了几分,“萱萱,是父皇不好,父皇不该不考虑你的感受。” “你便是生父皇的气,父皇也是理解的,只是别让自己再难過下去了。” “以后父皇不管是疼谁,都会先知会你一声。” 說罢,也沒等高长乐的反应,嘉元帝便是径自替自己斟了一杯桃花酒,一口入腹,唇齿之间留香,满是娴音的回忆。 高长乐這般才反应過来,“父皇,你說了那么多就是来骗酒喝的。” “這可是母后留给我的!” 当年谢娴音酿的一手桃花酒,每年阳春三月宫裡灼灼桃花盛开的时候,都会酿上好些坛,一些是留给嘉元帝平日裡解馋用的,一些是留给高长乐的。 高长乐還记得很清楚,小小的年纪粉嫩的团子伏在她母后的膝下,听着她母后如数家珍一般的念叨着。 “闵怀就這么一個嗜好,喜歡喝酒,其他的烈酒太過伤身,桃花酒味道醇香却损伤不大。” “我們长乐眼下年纪還小,等着将来出阁的时候势必是要宴請群臣世家来前来道贺,便也喝上母后替长乐亲手酿制的桃花酒,這些可是从长乐出生那一年便开始的呢。” 嘉元帝把母后留给他的桃花酒喝的七七八八沒剩下几坛子了,就来打自己的主意了。 似乎被高长乐戳中了心事,嘉元帝含糊的笑了笑。 宋生笑盈盈的上前帮忙嘉元帝解围,“大公主,老奴在這裡可是要替皇上說嘴一声了,今日四公主替皇上炖了好些补汤,皇上都沒有用,直接便過来看您了,可不是为着皇后娘娘的酒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