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寻香 作者:米可麻 听见曜灵的說辞,屈妈妈脸上惯有的媚笑,一下又堆了上来,口中便殷勤道:“我也曾听春玉提及,宫裡的东西她想了几次,你总說沒有,因此她总也得不到手。怎么今儿倒巧。。。” 曜灵依旧耸了耸肩膀,一脸镇定自如地回道:“本来,应当,就是沒有。可今儿收拾后头柜架,竟发现了這东西。也许是哪回漏下的也說不准。因宫裡总对我說,凡店裡有多少要多少,沒有定数的,每回都是到我那儿才点数目。也许這盒拉下了,他们也不知道。” 一通胡扯,竟将屈妈妈說得信了。当下她就贪婪地看着曜灵手裡的宝贝,眼放绿光道:“那你给我吧,我替春玉收着!”說着话,手就伸過来要拿。 曜灵忙收手回来,不让。 “說好给春玉的,弥补她总也要不到的缺憾。再說我刚才不是說了,這东西用起来有讲究的,宫裡常用,不必多說。春玉是头一回使,我必当面說清了,方不至于糟蹋這宝贝!” 屈妈妈心裡将信将疑,不就是盒胭脂么?至于搞得這么神秘?跟神药似的?! 曜灵小脸儿一板:“這可是正经事儿,不是闹着玩的!头回宫裡的公公来取,我也是一样吩咐明白的!若不然,使用得過了头,一近香泽的可是皇上,就妈妈您這儿,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官豪客,若有個三长二短的,可别怪我尹曜灵沒提前打招呼!” 屈妈妈腿软了,别的不怕,若因自己一时坚持失错于客,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行,尹掌柜既然說得如此真切,妈妈我若不答应,倒反显得无理了。這样,你跟我上来,”屈妈妈說着便向楼梯上走去,“你站在门口,我进去悄悄叫一声,春玉若得空呢,她自然出来,若一进沒空,就烦尹掌柜的等一等。不過你放心,”屈妈妈从袖子裡掏出個绣花荷包来,裡头沉甸甸的,想必有不少银子。 屈妈妈說话间就将那银子包塞进了曜灵右手袖子裡,曜灵淡然一笑,乐而纳之。 到了三楼,屈妈妈领着曜灵转去后面,见一带雕阑,围起一间独立小间,两边五色云母花窗,中间门上,端正挂着一個大红色夹纱盘银线的帘子。 屈妈妈先将耳朵凑近那帘子处听了听,然后小心伸手,把纱帘吊起在一個点翠银蝴蝶须子上,掉過脸来冲曜灵小声吩咐一句:“這裡等着。”人就无声无息地漂进房裡去了。 曜灵哪会安静等着?她费了不少心力才到得這裡,心裡早如火烧火燎一般着急。见屈妈妈入内而去,她便蹑足跟在其身后,身子贴在门框处,青金石一样的猫眼便向门内紧逼了過去。 可惜的是,除了门口這道帘子,裡头外间竟還有一重软帘,将外间厅上遮得严严实实,曜灵這一眼只看见,屈妈妈的背影从那五彩花锦的软帘裡一闪而過,又有春玉一声娇滴滴的声音传出来,别的,再看不到。 不過不要紧,眼睛不管用的时候,曜灵的特长,灵敏的鼻息,开始自动运作。她闭上眼睛,靠在门板上,深深地,冲着那软帘裡头,吸了好大一口气。 一缕悠长的气息,慢慢进入到曜灵的鼻腔中,嗯,好吧,首先,是酒菜的气息,這部分十分好辨,曜灵下意识地微微挥了挥手,似要把這些赶出脑去。 然后,就是各人身上的香气了。春玉的最浓,也是曜灵闻惯了的,也赶出去。屈妈妈略好些,不過一样赶出去。最后,剩下两种,一种带着沉香檀香的气味,想必是房裡点的熏香。而另一种,则正正打中了曜灵的心门。 曜灵闭目蹙眉,细细品味。嗯,其实它并不陌生,曜灵心想。自己小时就曾闻到過,那是在父母去世的隔年清明,她去庄上祭扫,在父母的坟前闻過。、 后来呢?后来几乎年年都在同样的地方闻過,因此這气息对她来說,几乎可算是老朋友了。虽不曾谋面,却已暗中神交心契,你知道我,我知道你似的。 因此她才会在郑府那柳姨娘身上,一闻便知,哦,老朋友到了。 京中各色传闻不少,其中一则笑谈便是,宁王妃最喜歡熏香,尤其爱用云南本地的甲香,宁王府上下,不管是主子還是用人,身上都带有王妃送发的荷包香包。 不過若去了外乡,又行隐秘之事,自然這些东西是要下掉的。可是,香包除了,气味犹存,经過路上长途跋涉,也许别人闻不出来,可尹曜灵是谁? 她本来生就极灵敏可辨物的鼻子,又是有意在寻此香味,现在竟当真寻到了! 屈妈妈出来时,曜灵正靠在阑干上,眼睛看着楼下,嘴裡笑嘻嘻的。 屈妈妈也笑了,上来跟着看了一眼,问道:“什么热闹這样稀奇?看你看得入了神似的!” 曜灵似被她惊到,一個激灵打過,转脸過来抱怨道:“怎么妈妈属猫的?走路连個响也不见!开口說话就到了眼前,将人魂也唬掉了!” 屈妈妈失笑,顺手拍了曜灵一下,道:“丫头你又說這怪话!凭吓着谁也吓不着你!当我是好骗的?你整日朱门大户裡窜,连宫裡都去過一回,敢情魂是這么容易掉的?!要掉早掉了,還等到今日?再說了,且看你這身打扮,我不說你刚才吓死我就好了,你反倒打一扒呢!” 曜灵冲对方做了個鬼脸:“我不穿成這样,就敢上妈妈這儿来了?跟妈妈說实话吧,我恨不能直在脸上挂上個牌子,說我是個男的呢!” 屈妈妈大笑,過后又略捂着嘴,媚笑着小声道:“不是我說,丫头你說那话可想好了?其实主意不坏,若你過来我這裡做,春玉只怕就坐不稳头牌了!” 曜灵脸色微变,不過瞬间就和缓了下来,也即刻笑着回道:“那我可不得怕死了!這京城裡凭谁不知道春玉姑娘脾气大?得罪了她,可不是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