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枪手从弄堂裡逃跑
問題可能就是這個問題!但他不想多說。他慢慢转向桂龙海。
他非常诚恳地說:“桂科长,你說现在怎么办最好?”
人家可是军委会情报处的特工呀!肯這么虚心向他請教,桂龙海无论如何也要显示一点才能来,不能妄背了鬼探的名声!
所以,他认真考虑一下,說:“陈组长,我猜,那個跛子可能不是日本特务。你们想呀,日本特务怎么会用一個跛子呢?”
陈子峰和萧安城都连连点头。乔艳芳虽然沒說话,也很赞同這個說法。
桂龙海受到鼓励,接着說:“所以,我猜,這個跛子可能就是一個老百姓,被人雇佣過来发出警告,挣几個小钱。我估计,他可能就住在這附近。你们应该在這附近找這個跛子。找到這個跛子,可能对你们下一步找日本特务,有帮助。”
陈子峰很认可這個說法,立刻向乔艳芳作一個手势,“小乔,你布置一下。”
乔艳芳把几個弟兄叫到一边,布置他们在附近寻找跛子。
還有一件事,她要求弟兄们寻找那個枪手。她判断,枪手用的是步枪。一個枪手,背着那么长的步枪,怎么掩藏也应该露出一点形迹来。
她小声說:“你们找到那個枪手,就立大功了!”
3-
那個枪手,正是秋津雅子。
今天上午,她在方浜路上接受佐藤老师的指示,又观察到桂龙海和崔根的事。
之后,她就赶到安仁街,从旁监视小野和陆军情报部特工的会面。
她在临街的茶楼上要了一间茶室,然后就坐在窗前喝茶。
从這裡,观察小野的位置非常好,可以清楚看见附近的情况。
但让她奇怪的是,陆军情报部的笨蛋们,却迟迟沒露面!他妈的,早上起晚了?還是沒挤上公交车?整整两個小时過去了,要和小野见面的人還是沒露面!
她感到可能出什么問題了!甚至很严重!
就在這时,她看见小野突然起身,然后就向弄堂裡跑去。這让她吃了一惊!
她立刻看见,有好几個人从各個角落裡冲出来,也追进那個弄堂裡!她明白了,這裡有埋伏!陆军情报部的人沒露面,可能也是這個原因!
她迅速考虑应该怎么办!撤!還是继续观察,看看情况?
大约十分钟之后,她看见一辆黑色的汽车驶過来,在另一边的弄堂口停下。
接着,她就看见小野被几個人架着,向那辆汽车走過去。
他妈的!小野被捕了!对方明显是中国情报机构的人!他们正要把小野推进汽车裡!
小野被捕,他会招供嗎!他要是招供,或者泄露了不该泄露的情况,老师的计划将前功尽弃!她和川上几個月的忙碌,也将前功尽弃!
她来不及多想了。她迅速打开小提琴盒,从中拿出一支锯了*的马枪。更长的狙击步枪无法携带,她只能使用這支枪了。它很短小,将将可以放进小提琴盒子裡。
她迅速举起枪,几乎不用瞄准,就向正要被推进汽车裡的小野开了一枪。
她看见小野的头猛地向后一扬,就明白他已被击中!
她重新把马枪放进小提琴盒子裡,背在肩上,就离开了茶楼。
茶室外面的小走廊裡很安静。那些茶客们也许還沒从震惊中清醒過来。
但外面的街上,就有点乱了。因为几個举着枪的人正向這边冲過来。
他们沒有冲进茶楼,而是冲进旁边的弄堂裡。枪手从弄堂裡逃跑,确实更合理!
秋津雅子平静地走在街上,谁都沒有多看她一眼。人们都注意远处响枪的地方。
這时,她想起一件让她牙疼的混帐事来!
小野是川上的远房亲戚!川上最信任的就是這個小野!他妈的,我打死小野,川上也许会找我的麻烦吧!妈的,他敢惹我,我就对他不客气!
秋津心裡這样想着。她希望尽快见到老师,把這個情况說一說!
3-
下午一点多钟,桂龙海一番忙碌,处理好死人的事,终于告别陈子峰和萧安城等人,回到位于蓬莱路的南市警察分局裡。
他一进局长栾世贵的办公室,看见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又有*烦了。
桂龙海能够成为栾世贵的心腹,除了他聪明灵活,能办别人办不了的案子,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栾世贵的所有麻烦,并且绝不走露半点风声!
這是一個人能否成为长官心腹的最关键一点!
栾世贵已近中年,身体略微发福,這倒也符合他的身份。他穿上一身警察制服,板起面孔来,還是相当有气度、有威严的。
但今天,他却有些异常。
他往常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今天有些零乱。一向紧扣的领口,此时也敞开了。
他面前放着一個饼干盒子,裡面是半盒子瓜子。桂龙海进门的时候,他正一粒一粒地嗑着瓜子,瓜子皮扔了一桌面。他脸上的忧愁与阴沉,已经交织在一起了。
桂龙海明白,局长心裡的麻烦,一定不小!
栾世贵指指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又把面前的饼干盒子往前推了一下,简洁地說:“你吃!”仍然一粒一粒地继续嗑着瓜子。
桂龙海沒出声,从盒子裡抓出一把瓜子,也一粒一粒地嗑着,眼睛却在栾世贵脸上转来转去,猜测他有了什么麻烦事。
過了许久,栾世贵才闷声问:“市政府的案子,怎么样?”
桂龙海急忙說:“今天就是初步查了一下。”
“有头绪?”局长问。
“我,還有军委会情报处的那些人,都怀疑一個叫王长春的秘书。准备明天再查。”
他简洁地說着,仍然注意栾世贵脸上的表情。
栾世贵点点头,又是很长時間沒說话。
终于,他长叹一声說:“龙海呀,菊花又在家裡和我吵架!吵得我简直沒办法了!嗨,你看我這日子過的!真是沒办法了!”
菊花叫姜菊花,局长夫人。這位夫人,妈呀,真正是河东狮吼!除了她丰满到近于肥胖的身体,還有她高八度的尖锐嗓音。她要是叉腰吼叫起来,半個上海都能听见!
仅她這個模样,栾局长要是不惧内,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姜菊花父亲叫姜达辰,是上海隆达纺织公司的董事长。他跟俞市长的英文秘书耿绩之,好到一個鼻孔出气!而耿绩之又是俞市长面前的大红人。他說的话,俞市长沒有不听的。
說一句哪儿說哪儿了的话,栾世贵能当上南市警察分局的局长,姜达辰和耿绩之都起了重要作用!姜达辰的女儿姜菊花河东狮吼,人家是有资本的!
所以,這么一种翁婿关系,就让栾世贵面临的局面更复杂了。
桂龙海眨着眼睛,在栾世贵脸上转了又转,小声說:“局长,尊夫人发飚,恐怕還是因为阿娟吧?”
栾世贵不由一声长叹,满脸都是痛苦的表情。這個表情就等于承认了。
阿娟叫田阿娟,在雅丽酒吧裡当歌女,是個妖艳无比的小丫头!
桂龙海听栾世贵說過,那家雅丽酒吧的老板叫秦雅丽,似乎還挺喜歡這個田阿娟,开的工钱相当不错。這也是挺奇怪的一件事!
桂龙海沒听田阿娟唱過歌,但见過几面。
那么一個小妖精,沒品沒味的,栾世贵竟然喜歡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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