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2、 那個窃贼也偷了楚家
赫伯特用力一拍手,大叫起来,“OK!OK!說的对!這正是我想对你们說的!”
他点着白纸上被萧安城标出的字母,“這些是数字嗎?是嗎?這個問題,就是這两天留给你们的作业!刘小姐会发给你们一些电文,都是今年截收的电文。你们要数一数,有多少字母组经常出现,出现了多少次!這是笨办法,但天下有些事,最笨的办法,才可能是最有效!刘小姐,請把电稿发给他们吧,”
刘丽打开墙边的纸箱,請一個同学帮忙,把一個又一個大纸夹子分发给每一個同学。那些纸夹子裡是厚厚的一大摞电报稿。
萧安城打开自己的纸夹子,看着裡面的电报稿。他只是粗粗一扫,就看出其中许多字母组重复出现!
他明白了,从数字开始破译,应该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
7-
军委会,军法总监部小会议室。
龚滨生看着陈子峰等四名军官,轻声說:“几位长官你们都见過了,你也自我介绍一下吧,包括他们几個。”
陈子峰起身說:“报告长官,我是重庆卫戍司令部缉查处宪兵队的陈子峰。這位是宪兵队副队长韩进东和乔艳芳,情报参谋冷月。我們奉长官之命,负责调查特园凶杀案。今天是来向各位长官报到的,請各位长官指教。”
谷正伦副总监笑着点了点对面,說:“就别来這一套了。你坐下說吧。”
陈子峰恭敬在桌边坐下,认真看着谷正伦。
谷正伦瘦瘦的,头发稀疏。他脸上最显著的特征,就是嘴唇上留着两撇浓密的八字胡,相当有特点。
谷正伦三兄弟,都是人中龙凤。
谷正伦当了多年的中央宪兵司令部司令。陈子峰去成都,就是找這位谷司令开的公函。他是最近才兼任了军法执行总监部的副总监。
他大弟弟谷正纲去年任中央组织部副部长,今年又任行政院社会部部长。
他二弟谷正鼎是西北绥靖公署司长。汪精卫逃往河内后,谷正鼎受委员长之托前往拜见,力劝汪精卫回国。显然,他很受委员长的重用。
谷家三兄弟,都是中央执委会的委员,被称为“一门三中委”,很风光的。
谷正伦开口說话之前,一连說了七八個“這個,這個”,才正式說:“你们龚长官给我来电话,說你们很能干,完全可以承担解决這個案子。所以,我把這几位长官都請来,算是见個面,也算是向你们介绍一下案情,之后,這個任务就算是交给你们了。如何?”
陈子峰說:“是,听长官的。”
谷正伦向刘学启团长作了一個手势,說:“刘团长,你来介绍一下吧。”
刘团长同样歪着嘴,也是一副怪怪的样子,說:“陈队长,我倒是听說過一些你们的事,不過,我总觉得是谣传,有点夸大其词。你们如果能把這個案子办利落……”
陈子峰就是一头倔驴,一听刘团长的话音,心裡的火早就冒出来了。
他一脸蠢样子,說:“刘团长,您千万别信谣传。我們就是個垃圾筐,凡是别人办不了的案子,都往我們這個筐裡扔,我們就是垃圾筐嘛!”
他的话一出口,别人還沒怎么样,唐局长先嘎嘎地笑了起来,连声說:“好,好!”
龚滨生也有点忍俊不禁,但還是忍住了。
谷副总监有点生气,盯了刘团长一眼,向他挥了一下手。
刘团长不敢发作,顿了一会儿,才直接說:“七月十九日,楚东平和赵香齐小姐在妇救会舞会约会。他们是那個舞会的常客,喝喝咖啡,跳跳舞,再柔情蜜意地窃窃私语,所有人都知道這一点。夜裡十一点钟,他们一起离开舞会。十一点四十五分,他们到了特园,进了赵小姐的第二〇六号房间。這一点,有特园的服务人员作证。我說,你们就不作记录嗎?”他终于找到机会,瞪着眼睛问。
陈子峰向他笑了一下,“对不起,长官,我身后這几個人,都有一個贼精脑子,什么事都能记得住。還有一点,我們工作使然,都养成了不留文字的习惯。对不起长官。”
刘团长瞪他一眼,继续說:“大约到夜裡十二点半左右,第二〇六号房间裡突然传出很大的声音,似乎有人喊叫,還有打斗的声音。特园服务员上前敲门,但沒人开门。后来,他们听到房间裡传出惨叫声,就拿来钥匙,但门打不开,因为裡面插着插销。再后来,连警察也被叫来了。一些客人在走廊裡观看,有人建议把门砸开。”
這时,刘团长似乎为了卖弄,特意停顿了一下,然后說:“后来,警察撞开了房门,冲进去。他们看见的,就是楚东平抱着赵小姐又哭又叫。但赵小姐身下一大滩血,人已经死了,是被一個铜雕像打死的!房门是从裡面插上的,窗户的插销也插得很好,房间裡沒有第三個人!于是,警察将楚东平带走。但是,這個楚东平无论是在警察局,還是在军法总监部的看守所裡,都說自己是冤枉的。他說,有人先打昏了他,再杀害赵小姐的。刚才說了,门窗的插销都插好的,沒人进得去!這就是整個发案经過,你们還有什么想问的嗎?”
他歪着嘴,一脸的得意,似乎是說,你们破得了這個案子嗎!
陈子峰看看身边的几個人,又一個一個盯着面前几位长官看,最后问的却是,“长官,我想问一下,张长官,也就是张群张秘书长,对此事怎么看?”
那几位长官都如木雕一般,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眼神阴鸷而尖锐。
最后,還是谷副总监开口說:“好了,情况就是這些,你们开始调查吧!”
這时,唐局长又开口說:“滨生兄,我刚才的话沒說完,我再接着說两句。”
龚滨生向陈子峰等人看一眼,說:“唐兄,你請說。”
唐局长开口的时候,也歪着嘴,說:“刚才說的那個惯窃,偷窃了五家,其中一家,就是楚东平家!倒是沒偷到钱,只偷了一尊玉观音。滨生兄,這個玉观音可价值不菲。我听楚夫人說,這個玉观音沒有個三四百元钱,是拿不下来的!”
他回头看着陈子峰,“陈队长,你们搂草打兔子,顺便也把這個盗窃案办一办吧!”
7-
陈子峰的调查,当然是从特园的达观楼开始的。
从绣壁街的军委会到嘉陵江边的特园,可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要想抵拢倒拐抄近路,也是不可能的。小街小巷七折八拐,反而要走更多的路!
他们先沿绣壁街向西,最后走上中山三路。沿着這條路一直向西走,整整走了一個多小时,最后终于到了特园。
走在路上,乔艳芳就說:“子峰,那個盗窃案怎么办?”
陈子峰想也不想,就說:“警察局的盗窃案,咱们管他干什么!”
乔艳芳叫道:“你不要犯糊涂!那個窃贼也偷了楚家!這两件事可能有关系!”
陈子峰回头說:“那好啊,你說,有什么关系!”
乔艳芳一时回答不出来,回头看着冷月說:“冷姐,你說,這两件事有沒有关系!”
冷月冷冰冰地說:“日本人做好了准备!”
只她這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回头盯着她,仿佛不认识她了!
陈子峰一個一個盯着身边的人,最后盯着冷月。
這個贼丫头,可真是敢开口,一句话就戳在别人的腰眼上!他早就觉得凶杀案绝不简单,甚至和日本人有关系!但冷月似乎把盗窃也扯在裡面,可能就不简单了!
他想了想,终于說:“都不要着急!我們办事有先后次序!先办凶杀案!但是,他妈的每個人的脑子裡都得想着那個玉观音!走吧,先去特园!”
7-
在重庆,特园是個很著名的地方,因为所有达官贵人、社会名流、党派人物,都把特园当作交际与见面的地方。
特园裡最主要的建筑,就两栋连在一起的达观楼。它最大的特点是,只要你是社会名流,都可以在這栋达观楼裡要一個房间,并且是免費吃住!
此时,一個姓高的管事,带着一個年轻的服务员,已在特园门口等着陈子峰等人了。
陈子峰走到他面前,先亮出自己的证件给他看,然后說:“谁通知你的?”
高管事說:“是啷個宪兵团刘团长来了电话噻,說你们宪兵队要来调查凶杀案。我們也莫得办法喽,只好在這裡等着你们来噻。”
陈子峰說:“好,先带我們去二〇六号房间。出事的时候,你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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