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6、 我绝不会杀她!
陈子峰眨着一双莫名其妙的眼睛,问:“为什么呀?”
那军官摇摇头,“這個事,我可說不好。也许,楚处长不喜歡那個人吧。”
陈子峰继续眨着眼睛,“那,他后来为什么又同意了呢?”
那军官仍然摇摇头,“不知道。我猜,是应该有原因的,但我不知道。”
陈子峰心裡,顿时升起一個巨大的疑问!
让邓锡侯派他信任的人接任第二十六军团的军团长,這是刘日辰刘先生给他的特别建议!因为這個建议太重要!
他這個级别的小军官,根本就不该提這個建议!但他還是在电报裡提了!
冷静說,他隐约察觉到,当时的局势相当危险!任命陈离,就是为了消弥這個危险的!楚东平如果继续扣压对陈离的任命,有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他妈的,這個后果,也许就是“木桶计划”所要的后果!
7-
陈子峰在大房间裡来回转着,对眼前的人說:“這就是我今天上午得到的情况!再加上我們以前掌握的情况,要我看,這個楚东平是有問題的!每個人都要注意這一点!”
接下来,是乔艳芳汇报。她只說了一句话,就引起所有人的警觉。
她說:“我去见楚太太,什么都沒问出来。不過,她家裡摆放了许多古文物,什么铜像、磁器、字画、木雕,等等,很多!”
听的人都明白了,這就和清朝皇子们练武用的木锏,有点关系了!
兵器店老板說過,有人花两百元钱买走了木锏,一定是個喜歡古文物的人!难道就是這位楚先生买走了木锏?
乔艳芳說:“子峰,我請求搜查楚家,也许能找到另一根木锏!找到了,這事就清楚了!你說呢?”
陈子峰一点头,“我今晚就去汇报,争取让龚长官同意!”
再接下来,就是冷月的汇报。
陈子峰和乔艳芳這几個人都知道,冷月去调查的是政府高层,最好能问出一点特殊情况来!不過,他们都猜不出她能问出什么情况来。
冷月并不說她找了谁。她直接說:“去年八月,张群被任命为四川省政府主席。但四川的地方实力派都不接受。张群到了成都,住不进旅馆饭店,甚至连饭馆也不接待。他去省政府上班,门口的哨兵竟然說,不知道他是省政府主席這個事,請他找相关的人来,他们才同意他进去!”
陈子峰轻声說:“這個情况,成都的周团长也說過一些。当时的情况很严重!”
冷月继续說:“当时有一种說法,如果张群就任省政府主席,楚东平有可能就任省财政局局长。所以,他压下陈离的任命,可以理解!”
陈子峰眨着眼睛问:“你說可以理解是什么意思?”
冷月說:“楚东平沒当上财政局长,对四川的实力派有点怨气,是不是可以理解?”
陈子峰這才听明白她的意思,楚东平对四川的地方实力派有怨气!這個怨气是不是落在杨尚周的头上,還真有点說不定!
他用力一点头,說:“所有這些情况,是不是都连起来了!”
萧安城第一次开口說话,“子峰,你虽然连起来了,但所有情况還是不清楚。”
“你說,還有什么不清楚的!”
“谁打死了杨尚周!”
“日本人!”
“日本人和杨尚周事件有什么关系!和楚东平情杀案有什么关系!你說得清嗎!”
“你這個狗安贼,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陈子峰凶恶地瞪起眼睛。
“中间還缺少关键的东西!”
“什么东西!你說!”
“就是能說明所有這些事,都和‘木桶计划’有关系的东西!把這個关键东西找出来,所有問題就都清楚了!”
“那么你說,究竟是什么东西!”陈子峰更加凶恶了!
乔艳芳站起来叫道:“你不要這么凶!有话好好說!我們现在就是在分析案情!”
陈子峰又转向她叫起来,“那么你分析是個什么东西!”
乔艳芳向他尖叫:“我不知道!”
這时,冷月冷静說:“木锏!”
所有人都转向她,瞪着她,眼睛却来回转着,琢磨她說的木锏,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冷月看着陈子峰說:“搜查楚家,应该是第一步!我們只能一步一步来。”
陈子峰再凶恶,也不敢对冷月发火,甚至不敢质问她一句!
他瞪着眼睛說:“好,我今晚汇报,明天就去搜查楚家!”
最后一個汇报的,就是韩进东。
他的汇报就是一句话,“我带着五個弟兄,分头在附近几條主要道路上寻找日本人的踪迹,我們什么也沒找到!就是這些!”
乔艳芳问:“子峰,你大中午的把我們都叫回来,下一步干什么?”
陈子峰恶狠狠地向萧安城一指,“安贼,你跟老子去审楚东平!其他人在外面听!都给我把耳朵张开了!听出一点情况来!這就是今天下午的事!”
7-
军委会,军法执行总监部。
楚东平是上校处长,陷入情杀案,又涉及张秘书长,所以,他就不会关在普通的警察局看守所裡,而是关在军法执行总监部的禁闭室裡。
军法执行总监部设在军委会,总监部的禁闭室就在军委会后面的一栋二层小楼裡。
禁闭室的问讯室不算大,裡面的摆设更简单,只有一张不大的长條桌和三把椅子。
陈子峰和萧安城拿着卷宗和一個沉重布包进入问讯室时,楚东平已经坐在裡面了。
楚东平今年三十岁,白净脸,偏分头,身材中等。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扎在裤子裡,整個人看上去,還算精干。
他看着身穿军装,沒戴军帽,领子上只有少校军衔和上尉军衔的陈子峰和萧安城,嘴角一直向旁边扯着,似乎非常不服气。
7-
在外屋,乔艳芳笑嘻嘻地对冷月說:“這位小哥哥蛮帅的噢。”
冷月淡淡地說:“情绪很抵触,怕是不好审吧。”
乔艳芳仍然笑嘻嘻的,“冷姐,你看好了,三分钟拿下!”
冷月难得地向她笑了一下,說:“好,我看着。”
韩进东站在她们后面,眼睛一直眨着。他猜不出陈子峰和萧安城怎么审。在他看来,這次审讯就像老虎吃天,根本就无处下嘴!
7-
禁闭室裡,萧安城一页一页翻看面前的卷宗,似乎把眼前的楚东平忘记了。
陈子峰则双臂抱在胸前,目光阴冷地盯着楚东平,似乎随时想给他来個下马威!
萧安城终于不看卷宗了,他抬起头,平和看着楚东平,略略露出一点微笑,說:“楚长官,我們是重庆卫戍司令部缉查处宪兵队的,他是队长陈子峰,我是萧安城。”
对面的楚东平,似乎想抢占先机,开口就說:“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萧安城哈哈一笑,“那就太好了。我們奉长官之命,今天来调查发生在特园的凶杀案,希望楚长官配合我們。”
楚东平把桌子一拍,大声喊叫起来,“我沒杀香齐!我根本沒杀她!我要对你们說多少遍,我绝不会杀她!你们就是不长眼睛,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明白!還要来问我!你们要问到什么时候!”
萧安城轻轻向他摆手,直至他安静下来,然后轻声說:“你当然沒杀!”
楚东平突然闭上嘴。他完全沒想到,坐在他对面的這個什么人竟会這么說!他一时语塞,不知說什么好了!
萧安城冷静看着他,弯腰从地上的布包裡拿出一個铜雕像,放在桌面上。
“這就是杀死赵小姐的凶器,认得吧?”
“這东西,一直放在香齐的房间裡!我当然认得!”楚东平說话仍然带着情绪!
“楚长官,你能不能拿起這個东西,在桌子上砸一下!你能嗎!”
“你什么意思!想让我的指纹留在上面?”
“沒想到,您還懂得指纹什么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要引我上当!”
“楚长官,我沒有看不起您的意思,但您手无缚鸡之力,這样的铜雕像,你抡得起来嗎!我們要是连這一点都看不出来,我們就不来了!”
楚东平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着立在面前,還带着血迹的铜雕像,嗫嚅說:“你……你說什么?”
萧安城仍然翻着面前的卷宗,“你沒杀赵小姐!我們对這一点沒兴趣!”
楚东平张口结舌地看着他,“那,你们……你们想知道什么?”
萧安城說:“我們只想知道七月十九日那天夜裡,你和赵小姐在特园二〇六号房间裡,发生了什么事。楚长官,你沒杀赵小姐!你听清楚了嗎!”
楚东平张口结舌地看着他,說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
萧安城严厉說:“但是,你可不要硬往谋杀案裡钻!往死路上走!你听清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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