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3、 你们凭什么抄我家!
床上的被褥被一层一层掀开查看,床底下被仔细检查。桌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拿起来观看,然后再单独放在另一处。衣柜裡的衣服也被一件一件取出来,所有口袋都检查一遍。所有能动的家具,都搬起来查看,尤其是地面上。
墙上的油画、镜框,都被摘下来仔细查看,连花瓶裡面也要认真看一下!
這时,陈子峰冲进来,低声问道:“什么情况!”
乔艳芳领他到窗边,指着山坡下的一棵大树,“有人天天夜裡爬到那棵树上,观察房间裡的情况!有人盯這個房间,可不是一天了!”
接着,又告诉他湖广会馆裡发生的事,并且和川上交火的事!
她接着說:“我告诉你,日本人不希望我們从兵器店老板那裡查到楚东平!日本人的意思是,我們要查,就只能查這裡!”
“小乔,我們竟然要听日本人的!”陈子峰一脸怪模样盯着她。
“你别乱想,只有這样,才能查清楚,也能看出来日本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头一件事,這個房间,门窗都关的严严的,人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的!”陈子峰转了一圈,立刻提出問題。
萧安城說:“你這么一說,我倒想起来,咱们先查钥匙吧。”
陈子峰一点头,“好!我先去查钥匙!”
8-
陈子峰带着一個弟兄,下楼到了前台。
前台裡的姑娘一听他說要查钥匙,就急忙去裡面找主管。出来的正是高主管。
陈子峰說:“高先生,你好,咱们又见面了。”
高主管满脸都笑容,“长官,您還是来查二〇六的事吧?”
陈子峰說:“正是,我想知道,咱们达观楼的钥匙,外人能接触到嗎?”
高主管有点得意地說:“长官,您算是查到关键了。但我也告诉您,想动我們的钥匙是不可能的。我們這裡,每個房间的钥匙只有两把,交给客人一把,我們留一把备用。”
他這么說着,就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大串钥匙来。
陈子峰接過這串钥匙一看,不由有些吃惊。這些备用钥匙都被穿在一個铁环上,关键之处在于,這個铁环是焊死的!要用备用钥匙,就得整串拿走!但這串钥匙就在前台姑娘的眼皮子底下!要偷走這串钥匙去开门,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问:“那么,赵小姐手裡還有一把钥匙,对吧?”
高主管說:“对!我告诉您,当时刚发案时,我們核对過赵小姐手裡的钥匙!那把钥匙,和她家门的钥匙,是串在一起的!并且用一根细链子拴在她的小提包上!先生,您想想,如果有人偷了赵小姐的钥匙再去配一把,赵小姐当时就会发现!”
陈子峰想了想又问:“当时出事时,你们的服务员,就是拿着這串钥匙去开门的吧。”
高主管說:“是。隔壁的客人听那個屋裡情况不对,就来叫我們,我們的小何就拿着這串钥匙去开门。但裡面插上了,有钥匙也开不了门!门最后是警察撞开的!”
陈子峰原地转了一圈,忽然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高主管,“你說小何?不是宋贵波嗎?”
高主管說:“那天晚上,是他们两個人值班。出事的时候,他们两人都在。”
陈子峰点点头,沒再說什么。有关钥匙的事,到這裡就算调查结束了。
8-
陈子峰再回到二〇六号房间裡,屋裡的人正费力去搬那個大立柜。
乔艳芳說:“我顺着墙看,看见立柜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他妈的,這家伙也太重了!”
陈子峰也贴着墙往后面看。立柜后面有点黑,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
他把那立柜推了推,竟然纹丝不动!几個弟兄再次過来搬它,仍然是纹丝不动!
最后,還是派人把高主管叫来。
高主管說:“這是硬木家具,重得很!长官,也很贵重的,千万不要弄坏了。”
陈子峰說:“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把它挪开一点,我們把后面的东西取出来。”
高主管连声說:“有办法,有办法。”
他出去片刻,竟然拿进来一块长木板和一块木方子来。
他笑嘻嘻說:“我們這裡经常遇到這种事,客人把东西掉到柜子后面去了,我們就用這個办法替客人取出来。”
他走到立柜侧面,将长木板插到立柜下面,然后木板下面放了一块木方子。他稍稍用力向下一压,立柜就起来一点。他再向旁边一用力,立柜果然被挪开一点。
陈子峰哈哈笑起来,“高先生,你真有本事,真有本事。這不就是杠杆原理嗎?”
高主管更得意了,“道理谁都懂,就是用的时候一时想不起来。”
一個弟兄侧身贴在墙边,勉强把手伸进去,很快就从后面拿出一個长长的,包着报纸的东西。
這时,乔艳芳就叫了起来,“不会是……不会是……”
那弟兄把报纸一打开,他妈的!還就是!和李三找到的木锏一模一样!它们是一对儿!這根木锏上,就是沒有血迹罢了!
他们瞪大眼睛,互相盯着,都在猜测,這根木锏出现在這裡,意味着什么!
陈子峰歪着嘴說:“他妈的,老子要再去审那個楚东平!”
9-
军委会,军法执行总监部,问讯室裡。
楚东平独自坐在冷清如坟墓的问讯室裡,已经很长時間了。
他不安地看着周围,摸摸桌面,又理理衣服,却不知眼前到底是個什么情况。
9-
观察室裡。
陈子峰、萧安城、乔艳芳和冷月等人站在观察室裡,都看着坐在问讯室裡的楚东平。
乔艳芳說:“他看着,倒還沉得住气。”
陈子峰說:“不知问起来,他還能不能沉得住气!”
萧安城說:“他不過是個小小的上校处长。搞不好,他是被人利用了!”
冷月不动声色說:“我們一起看吧。”
其他几個人都回头看着她,猜测她是什么意思。
冷月轻声說:“不知我們能不能看清楚!”
這句话,其他几個人都听懂了,至少是大概听懂了。
她的意思是,日本人的“木桶计划”,能不能从這個楚东平身上看出端倪来!
重庆和成都所发生的一系列的事,他们都猜测与“木桶计划”有关系,但也仅仅是猜测!龚长官让他们拿出证据来!如果他们看不清楚,這個证据就不好拿!
這时,吴建成满头大汗跑进来,把一個长长的,用报纸包着的东西交给陈子峰。
陈子峰展开报纸看看,正是那根打死杨尚周,血迹已变黑的木锏!
他重新包起来,又拿起今天刚刚找到的木锏,歪着嘴說:“我问,安贼看着!你们两個在外面看着!有情况就叫我!”
9-
问讯室裡。
陈子峰拿着两根用报纸包着的木锏进了问讯室,冷笑看着楚东平。
楚东平不安地看着他,又去看后面进来的萧安城,在椅子上动来动去的,很不安。
陈子峰在桌边坐下来,把两根木锏放在地上。
萧安城则在旁边坐下来,双臂抱在胸前,看着楚东平。
陈子峰盯了楚东平片刻,终于开口說:“楚长官,我們上次谈话的时候,你是不是還有什么事沒对我們說!有嗎!”
楚东平說:“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說了!告诉你们,我决不会杀害赵小姐!”
“我們上次就对你說過了!我們从不认为是你杀了赵小姐!”
“别的事,我就不知道了!知道的都說了!”
陈子峰从地上拿起今天找到的木锏,放在桌上,慢慢展开报纸,“楚长官,這個东西,你說了嗎?”
楚东平看着眼前的木锏,有些惊讶,但并不严重。
他皱着眉說:“這個又怎么了?這是我买的一件旧文物!”
“楚长官在哪裡买的?”
“是在湖广会馆。那裡有一家小店,专卖古代兵器。我就在那裡买的!怎么了!”
“多少钱买的?”
“二百元!這個有問題嗎!买這個又不犯法!”
“這是楚长官的收藏,是吧?”
“是!怎么了!”
“楚长官收藏在哪裡?”
“当然是放在家裡!你们抄我家了?你们凭什么抄我家!”楚东平几乎要跳起来了。
“因为這個东西,并不是从你家裡找出来的!”
“什么?不可能!我书房裡有一個旧物柜子,专门收藏這些东西!什么,這個,這個,不是从我家裡拿来的?从哪裡?”楚东平更加惊愕地看着他。
“告诉你,這是从特园二〇六号房间的立柜背后找出来的!藏得很严实!”
“什么?你說什么?不可能!這個东西就放在我家裡!這是一对木锏,還有一根呢?還有一根你们放在哪裡了?你们沒找到?”
陈子峰冷笑一声,又从地上拿起另一個木锏,并且慢慢打开报纸。
“楚长官,這個就是另一根吧?請你好好看看!”
楚东平一看见木锏上的血迹,就大吃了一惊,“這個,這個上面的血,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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