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再遇
夜未央开這么久,還沒遇见過什么大麻烦,至于陈乐道,更是第一次遇见。
常贵和薛良英跟着下楼,室内的气氛沒有受到外面情况的影响。
“老板!”
陈乐道一出大门,接近三十個马甲男立马齐声喊道,陈乐道面色平静,薛良英听得面色潮红。他走的是老阴逼路线,但谁又不喜歡這种逼格点满的场面呢!
還沒到前面,陈乐道已经看见外面堵着的一大堆人。每個人手中都提刀拎棒,面色冷酷,阵势骇人。這种场面都不需要去做什么,只要一群人安静地站在那裡,就能给人强大的压迫感。
难怪丁力顶不住!
陈乐道心中有了数。
夜未央的人差不多有三十個,不仅是服务员,只要是男性工作人员,几乎都在這裡,统一着装。
两者相比,对面人要稍多一些,估计有四十来個人。
這么多人,难怪丁力叫他出来。
走路时陈乐道扫了那些人一眼,站在最前面是個穿着丝绸小褂的人,衣服很熟悉,人更熟悉。那人此刻也看到了他,脸上表情变得有点僵硬。
丁力站在前面和阿昆对峙,对這個曾经和自己有渊源的人,丁力丝毫不怵,甚至還想跟对方干一架。這小子当初白吃了他不少的梨。
阿昆在看到丁力的第一時間就感觉不太妙,他知道丁力跟陈乐道有点关系。事先他不知道夜未央都有什么人,金胖子和九叔也沒告诉他要对付谁,只让他来這裡砸场子。
但丁力在這裡,那這裡很可能和陈乐道有关系。
自己吓自己,往往是最吓人的。在给陈乐道脑补了很多身份后,阿昆最不想面对的就是陈乐道。
几年前上海滩发生過什么,死過多少人他很清楚。那些人不是他這种混江湖的人能招惹的。
金爷经常說他沒脑子,其实他聪明的很,知道什么人是绝对不能招惹的,见到那些人,他都是绕道走。沒点脑子,怎么可能在上海滩活得有滋有味。
果不其然,他猜想成了真,见到陈乐道从大门出来,那些马甲男一個個高呼老板时,阿昆就知道這事坏了。
“妈的,一会儿都别乱說话,咱们惹到惹不起的人了。”趁着陈乐道還沒過来,阿昆赶紧对后面的人嘱咐了一句。
“昆哥,咱....”
“别說话,告诉其他人,都别乱动,一会儿看我脸色行事,”昆哥急声喝道,他很担心身后這群人一会口无遮拦招惹祸事。
他此刻在心中将九叔骂了個狗血淋头,他妈這人的歌舞厅能顺便砸嗎!還特么說什么砸狠点!嫌命不够长嗎!
阿昆心中很恨,那些王八羔子就知道坑他。
陈乐道還在想到底是谁会来找夜未央麻烦,但在看到阿昆后,他笑了,這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這次第几次遇到這家伙了?
同时他有点不解,阿昆为什么会带人来這裡闹事,這家伙应该沒這個胆子才对。
陈乐道上前,眼睛莫得感情的扫了眼站在阿昆后面的人,然后才转到阿昆身上,還不待他說话,阿昆却是先說话了。
“陈先生,這是误会,误会,我不知道您是這裡老板。”
见到那些人喊陈乐道老板时,阿昆就已经放弃搞事情的想法。金爷要救,但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误会?只怕不是误会吧!”陈乐道沉着脸,脸上看不到什么表情,平静地吓人,
见阿昆這么害怕自己,陈乐道索性将计就计,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裡给阿昆留下過這么深的阴影。但他知道今天這事很好解决,他现在想知道的是阿昆为什么会来這裡闹事。
阿昆身后之人此刻有点懵,搞不清楚昆哥怎么回事,不是說来砸场子嗎!這不像是砸场子的节奏啊!
陈乐道瞥了他身后的人一眼,语气平淡:“說說吧,带這些人来想干什么。”
薛良英此刻有点懵,陈乐道這霸气侧漏的样子是怎么回事?這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剧本。
丁力也好不到哪裡去,什么时候阿昆這小瘪三這么害怕自家大哥了?那家伙什么人他還不清楚嗎?那就是個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
阿昆此刻的样子,让陈乐道在丁力心中的形象一下子变得神秘起来。
好像大哥還有很多自己都不知道的样子,大哥不愧是大哥。丁力脑中闪過這样的想法。
阿昆有点两难,陈乐道他不敢得罪,但金爷也得救啊!
他此刻已经将自己的面子抛到了一边,他顾不得在身后那些小弟心中留下什么面子了。命最重要。
他听說那些干特务的人心都脏,各個都是心狠手辣,动不动就毁家灭门。阿昆此刻将自己小时候听书时听到的锦衣卫的故事和自己了解到的特务的事迹结合了起来。他们這些混江湖的和人相比简直就是小儿科。
关键时刻脑子的潜力被激发,阿昆想到了很多东西。一直听說九叔那老瘪犊子老奸巨猾,做事阴狠。九叔作为巡捕房副总巡捕,总不可能连陈乐道的身份都不知道吧!!
金胖子之前忽略的东西,此刻在高压之下,阿昆全都想到了。真要按九叔說的那样做,得罪陈乐道的是他们,九叔只是最后来收個场,根本不用得罪谁。
最后九叔用他们闹出来的事去外国佬那裡领赏。但他们呢?就算金爷出来了又有什么用?得罪了那些人,還不如待在牢裡安全!
朱润九,你妈了個巴子的,坑老子!!
转瞬之间,阿昆有了决断。
“陈先生,這不关我們事啊,都是巡捕房的九叔让我們這么来這裡闹的,事先我不知道這裡是您的产业,不然就是再借我個胆子我都不敢来您這裡闹事啊!”
阿昆哭丧着脸,转瞬间将九叔卖了個干净,并将所有锅都推到了九叔身上。
金爷要救,但不能這么干,這么干哪是救人,那是直接吃慢性毒药,哪天自己被人悄摸干掉了都不知道。
经历過两年前上海滩的动乱,阿昆很清楚那群人发起狠来有多心狠手辣。人命在那些人眼裡就是草芥。别說他们了,就是冯敬尧那样的人物都不敢和那些人明着作对。
而陈乐道,自那次美丽的意外后,他就认定陈乐道是那种人。不然凭什么這么厉害,而且才来上海滩不到两個月,就已经有這份家业。這不是一個人能干成的事。
陈乐道眯了眯眼,九叔?他什么时候和朱老九结怨了?那老银币不是一直都在跟冯敬尧明争暗斗嗎!
猛然,陈乐道想到自己前两天得罪過的杜邦,九叔和杜邦之间,他记得是有什么py交易的。
“我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這样做?”陈乐道目光中带着压迫,他要从阿昆這裡确定一下。若真是杜邦,那就得提防一下那老家伙。
阿昆犹豫,外国佬不比九叔,他有点不敢得罪。更何况是在這大庭广从之下。
薛良英在一旁愣愣地看着陈乐道霸气侧漏,他不知道陈乐道什么时候变得這么厉害了。他们现在不是处在下风嗎?对面人不是他们多么?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良英表示自己有点想爆粗。
就在阿昆犹豫之时,三個人突然从另一边走了過来。
“发生了什么事?”一個浑厚的男人声音响起,并朝這边走了過来,丝毫不受双方对峙的气氛影响。
陈乐道转头看去,眉头微动,那人他见過,正是之前张叔搬家时的那個叫戴长官的中山装男人。他现在依旧是一身中山装,背后跟着同样着装的两個年轻人,神情冷束
“陈先生,沒想到在這裡遇见了。”那人见到陈乐道,笑着走近,显然他也认出陈乐道了。
“這是陈先生的产业嗎?真是好巧。”那人笑道,一幅和陈乐道很熟悉的样子。
“戴...戴先生。”陈乐道不知道怎么称呼为好,便叫了声戴先生。
他此刻有点纳闷,他和這人有這么熟悉嗎?而且這人到底是谁?看他這样子和气势应该不是一般人才对。
一般人可沒有胆量這般闲庭信步的走在两拨手拿砍刀的人中间還能跟别人谈笑风生。
薛良英也好奇打量着来人,他同样察觉到這人的不一般,心中奇怪陈乐道从哪认识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
陈乐道几人都在纳闷這人是谁,但阿昆不一样,他此刻只觉自己运气是真特么好!
這人他见過,就在两年前,当时他跟在金大中身边去参加一個什么会议,当时很多人齐聚一堂,几乎囊括上海滩所有老大。
当时這人就是发起会议的人之一,那场会议之后,上海滩就发生惊变,无数人永远消失在了上海滩,黄浦江中多了很多陌生的尸体。
這人给他的印象很深刻,因为当时就连冯敬尧都对他礼让三分。
要知道当时冯敬尧风头正盛,冯氏商会当时也不叫冯氏商会,而是威压上海滩所有帮会的帮会老大,冯先生之名,便是当时上海滩最好的通行证。但在那件事之后,冯敬尧就开始休养生息,帮会转商会,冯先生做事也开始低调起来。
冯氏商会现在虽然依旧是上海滩众多帮派中的龙头老大,但比起前两年,已经低调许多。
见這人和陈乐道一幅很熟悉的样子,阿昆更加庆幸自己之前沒有得罪陈乐道,他果然沒有猜错,陈乐道肯定是那种人。
戴先生回头看了眼阿昆這帮人,眼神中毫无波动,只是回头对陈乐道笑道:“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說不定能做点什么。”
陈乐道定睛看了看他,笑着摇头拒绝,“不用,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戴先生了。”
陈乐道不太清楚這人什么来路,不過从他身上的中山装隐约猜到些什么。只是不管对方到底什么人,又为什么跟他一幅很熟悉的样子,他都觉得有些人情不能乱欠。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进去观赏观赏陈先生的歌舞厅,這段時間夜未央的名气可不小。”
說罢冲陈乐道笑着点了点头,朝裡面走去,不再理会這裡的纠纷。
看着那人进入舞厅的背影,陈乐道若有所思,他感觉這人有点莫名奇妙。一般這种人,要么就是对他有所图谋,要么就是神经病。
他相信前者。
薛良英很想问问陈乐道那人是谁,不過见這场面不太合适,只能强忍着。
视线重新回到阿昆身上,此刻阿昆不再犹豫,陈乐道身份实锤了,就算得罪外国佬,都不能得罪陈乐道。
得罪外国佬大不了离开上海,但得罪陈乐道這种人,你能跑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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