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歷史 作者:周硕 哪怕最终,胡文海仍然沒有彻底說服胡解放,最终结果也就是让他不再反对——当然,红头文件都已经下来了,胡解放也知道,自己是无力反对的。八一81 可在老胡這边,只能說是静观其变。胡文海可真是有些头疼,光凭5o1厂厂长是自己老爹這一点,恐怕5o1厂的职工们就要吃不了亏了吧。 想想后世那些被管理层收购的国企职工的结局,啧啧,自己老爹這觉悟,真应该给他一枚五一劳动奖章,再评個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什么的。 可是站在胡文海這個“大资本家”的角度来看,局势可就不妙了。 不過对于中国人来說,天大地大沒有過年過节大。一年中元旦和春节都代表着结束与开始,是必须认真对待的日子。這眼看着就要临近元旦,胡文海倒也不急着就彻底将5o1厂把在手裡。 但這并不代表他就能够清闲下来了,正相反,回家之后這几天,胡文海就投入到一项新的工作中来了。 說起来,這還是最近生的事情太多,结果导致他原本闷声大财的计划夭折。在他去美国的原计划裡,蓝色小药丸换钱应该是足够秘密进行的。换到的钱也可以先在美国躺着,悄沒声息的随着国家开放程度的加深,再一点点的挪回国内来。 這样起码有一点,自己不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但计划沒有变化快,能够让F-14刷上绿头漆這個诱惑实在太大,让他根本无法放弃這個尝试。 结果就是后续虽然有了足够多的资金,但去美国的真正目的却沒有時間完成了。說起這個最初的目的,不就是给衡建云的连队换装么? 好在自从他拿到那笔签字费之后,引进雄猫剩下的资金就都撒了出去,换成了各种生产设备的进口物资。其中一部分容易制作的成品,早就已经装船起运,估计到1985年的一月就能抵达绣城港口了。 为了這批设备物资到港之后就能立刻投入生产,摆在胡文海面前最紧要的問題,就是拿出重组5o1厂的改革方案。 好在最紧要的問題,对5o1厂的人事安排一直都在胡文海的脑袋裡,并不需要再花费時間去了解。但平衡各方面利益,以及选拔真正有能力的人上位,這仍然是一個非常艰难的過程。 而5o1厂的人事安排除了与胡解放商量之外,還有一個关键人物這些天几乎就扎根在了老胡家上班一样,這就是绣城的市长王以纯。 安排5o1厂的职工,基于现如今工人对私营企业的抵触,肯定会有不少人選擇买断工龄调出5o1厂。既然如此,那這批人如何安排就成了一個烫手山芋。 作为绣城市长,王以纯的支持必不可少。 “根据這两天的前期摸查,愿意到新科公司工作的员工,应该在3o以下,大概现任职工的四分之一左右。” 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胡解放還是完成了安排给他的调查工作。原因很简单,因为這是市长王以纯的命令,作为组织一员,胡解放沒有反对的立场。 而王以纯呢?他巴不得能够把5o1厂和厂职工更多推出去一些,這样市裡也能减轻不少压力。而5o1厂的地皮、设备、厂房、技术和资本等,也都可以作价卖给胡文海,這更是给市府的运转突然添加了一大笔资金。 哦,不過当然,這笔钱不全是由胡文海出的。他只需要支付2o的现款,剩下部分则是由第二年、第三年的上级财政拨付。 可即使如此,面对足有几千人的5o1厂,整個资产核算工作也是非常恐怖了。這裡面涉及到的讨价還价,就全是由胡文海、胡解放和王以纯三個人,在胡文海的這间小偏房中决定的。 “這样算的话照料敌从宽,愿意過来的职工咱们就按照一千人计算。剩下的5o1厂职工大概两千多人,最大工龄四十年,最小工龄不到一年。鉴于前些年提前退休的情况比较严重,我看平均工龄应该在十五年左右比较合适,王市长您看呢?” 胡文海用笔在纸上算了一下,将一组数据摆在王以纯面前。這样一算,相当于需要买断的总工龄在三万年以上,而买断工龄的具体赔付标准,则是两边讨论的重点。 “我认为每年一百元比较合适,這样多的甚至能到手四千块钱,已经很不错了!” “這也太少了吧?只相当于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资啊!” 胡文海若非是当事人之一,看到上面的对话也会不敢相信,提出一百块一年這個标准的不是自己,反而是王以纯這個劳方代表。 “咳咳,也不少了。”王以纯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說道:“市府還要给他们重新安排工作,虽然工龄买断了,但以后工资還不是要组织上。与其弄那么高的买断价,還不如提高一点他们的安置费。” 胡文海闻言彻底无语,所谓安置费也是他提出来的一個办法。也就是由收购企业为每一個被收购企业的职工出资成立一個基金,這個基金由市府运作,用于這些离岗职工基本生活的保障。 也就是主要处理他们的医药费报销、最低生活保障、生育子女和养老金的放,放到三十年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模仿的后世社保制度。 在九十年代国企改革中,尤其是在大下岗浪潮面前,胡文海认为最大的問題并非是国企工人失业,而是在大量失业的同时保障制度却沒有建立起来。 也正是在這個下岗和社保建立的時間差中,整個社会对执政的公信力产生了根本性的动摇。 为了避免自己的介入,导致5o1厂职工生活产生无可抵抗的困境,胡文海這才建议在收购款中划出一部分成立這個安置基金。 “王市长,按照咱们的协议,這個基金可是专款专用。” 胡文海话沒說全,但潜台词很清楚,市府可千万别打挪用這笔钱的主意。 王以纯尴尬的笑了笑,正色点头道:“小胡同志你放心,我代表市府郑重许诺,绝不会滥用這笔安置基金。不過你也要为市府想想,這么多人的生活保障問題,钱少了可是要出乱子的。” “好吧,那王市长的意见呢?”胡文海也不想逼迫過甚,尤其在5o1厂职工的安置問題上,他的目光要放的更长远一些。 国家可是第一期就欠了他22.4亿,满打满算5o1厂能值多少钱?說实话撑死也就是两千万到头了,连這笔钱的零头都不够。 胡文海的计划也不只是5o1厂一家,绣城是早在民.国奉系军阀时代就经营的工业城市,虽然现在已经有些落败了,但瘦死骆驼比马大,好东西還是不少的。 比如說萧野芹之前供职的光电研究院,還有生产军工光学设备的光华厂,生产电子管、晶体管的华光厂,渤海省无线电三厂、六厂,电机厂、起重机厂,电力设备厂,中药厂、制药二厂,陶瓷厂、纺织厂、纤维厂,這些可全是上千人、几千人的大企业。真要数起来,绣城這些工厂分明就是一個大宝藏。 从轻工业到重工业,机械到化工,电子到光学,都說中国的工业成体系,其实从绣城就能一管而窥全豹。像5o1厂這样几千人的大企业,一双手都数不過来。绣城城区人口6o万,起码有一半是第二产业人口,工厂小的几百人、大的数千人,還有石化六厂這样的巨无霸。 胡文海這22.4亿够有钱吧?连中央拿出這笔钱来都有点费劲儿。但如果撒到绣城的工厂裡,却也未必能掀起什么浪花来。 当然,這是流动资金和固定资产的区别,不可同日而语。但胡文海仍然不甘心只拿下一個5o1厂,而是目光盯着绣城裡更多的产业。 为了给以后再拿下其他工厂开個好头,胡文海其实比王以纯更关心能不能处理好這些原来的职工。当然另一個不能說的原因,则是他和黄秘书之间的约定。 国家允许他试水国企改革,不仅仅是承包這种头疼医头的方式,而是如何能够平稳处理国企出售以及产权明晰等問題的尝试。 现在的胡文海,可以說是正处在显微镜的聚光灯下。是的,在這個老胡家的大院子的小偏房裡,乃是中国第一例国企产权转让的案例。按照歷史上的展,中国国企迎来出售狂潮,至少還要等到九十年代初期。在1984年的当下,私企都還挂靠在国企下面,假装自己是三产或者集体企业,怎么会有人能反過来收购国企? 不知不觉间,胡文海已然是在开创一段新的歷史了。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