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观念 作者:周硕 “小海,你說你有办法筹集到办公司的资金?” 白石有些将信将疑的看着胡文海,虽然早就听說萧野芹家這個儿子是個天才,但毕竟還是先入为主的将他看成是一個孩子。 八一 十八岁的年纪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要想去干涉甚至决定一個人的命运,沒有显赫的家世,就少了七八分的說服力。 “准确的說,是我有一個想法能够帮助咱们筹集到开公司需要的钱。我想先问问白叔叔,你对下海做什么生意有想法嗎?” “這個,应该是成立一個科技公司,帮人研产品吧。”白石有些犹豫的答道。 “为其他公司提供技术支持,這是一個不错的路子。但是白叔叔你准备怎么招揽人手、寻找业务来源?還是說,你现在手裡有一個现成的客户?” 白石看了萧野芹一眼,胡文海问的這些說起来其实有些敏感。放到二十年后,這就是商业机密。白石如今虽然不知道這個名词,但保密的意识還是有的。 “白叔叔不用看我妈,這事儿她得听我的。”胡文海强硬的插进话来,說道:“說实话,你不相信我很正常,因为我同样也不相信你。如果我的办法能够筹集到开公司的资金,那說给你听你会不会甩开我們单干?” “你這孩子想多了,我和你妈……” 胡文海打断他的话,顶了一句:“這是咱们俩之间的事情,你和我妈的交情是你们俩的事情,我希望白叔叔能有一個公事公办的态度。” 白石被胡文海呛了两句,這才收起了之前轻视的态度。意识到不论自己对面這人的年龄多大,起码有一点,此时此刻双方的地位确实是平等的。 他低头想了想,最终還是点头道:“不错,我手裡有一個客户,希望委托我研究一种工业激光测距设备。” “這种设备白叔叔准备需要多少研资金?” “五、不,三万块吧。”白石咬咬牙,临时砍去了小一半的预算。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胡文海這样一個孩子,他竟然有种面对投资人的心虚感觉。 “好,那就算三万块。”胡文海不以为意,干脆就认了他這個說法:“那白叔叔考虑過沒有,项目如果成功,你的利润是多少?后续业务从哪裡来?项目如果不成功,這三万块的亏空你打算怎么弥补,公司的展是否会受到影响?” “做事业哪有想那么多的时候,车到山前必有路呗。”白石說是這么說,似乎话语非常洒脱,但他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這是一個已经走投无路,准备孤注一掷的人。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只是对他来說,失败和保持原状已经基本沒有什么区别。既然如此,何不甩开枷锁去拼搏一個成功呢? 白家的小女儿需要的大笔医药费,对如今的白石来說是绝对拿不出来的。而在无资产的情况下,变成负资产其结果也是一样,什么都不做就无法挽救女儿的性命。 胡文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這是一個可敬的父亲。但正因如此,他更要让他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在商言商。 這种二十年后不言而喻的社会准则,对八十年代的中国人来說仍然是极其别扭的。在這個时代,人情社会才是普遍现象。羞于谈钱、耻于谈利,有這种想法的人才是现实的大多数。 “白叔叔,請恕我直言。有句话叫做只看贼吃肉沒看贼挨打,你就是這种人。下海确实是條快致富的道路,但如果一开始就选错了前进方向,那也不用最后,你的计划就一定会失败。” 出乎意料,白石闻言不仅沒有气恼、反驳,反而深深的低下了头。 “呵呵,我是不是很沒用?”胡文海看不到白石的脸,但能从他的声音裡听到浓浓的挫败:“连一個孩子都知道,我根本什么都做不好。我其实也知道,這样做生意是不行的,但有什么办法?我念了一辈子书、做了一辈子实验,根本不知道生意是怎么做的。但靠所裡那点工资,家裡已经连肉都吃不起了……” 胡文海不知道白石是不是在哭,但显然生活的重担已经让這個男人濒临崩溃。正常情况,在第一次见面的人面前如此失态,這对成年人来說是绝不可能的。 “這有什么好自责的,白叔叔你不是在科研领域,取得了很多人望尘莫及的成就?”胡文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做生意說难也难,其实說容易也容易。归根结底,白叔叔你并不比谁笨或者傻不是嗎?对你来說,现在最重要的是扭转你的观念。” “观念?”白石默念了一遍,摇头道:“什么观念?我都已经要砸了铁饭碗下海了,這观念扭转的還不够嗎?” 胡文海当头棒喝,厉声道:“有這种想法,那就說明你這只是被逼无奈而已。骨子裡,你自己就還是看不起下海做生意!” 白石被說的一愣,半晌這才点点头,苦笑道:“不错,你這么一說我才意识到,我的心裡确实在抗拒。” “所以你還在用出卖劳动力的思路,来思考怎么做生意。你心裡的抗拒,导致你不想去仔细思考,怎么才能把生意做好。对你来說,只要出卖劳动力、智力能够养活家人,支付医药费就可以了。” 白石抬起头,仔细的重新打量了胡文海一眼,默然摇头道:“不错,你這孩子……真不像一個孩子,对人心简直洞若观火。” 胡文海笑笑,這并非他对人心有多么深刻的理解,而是在八十年代的中国人,真的懂怎么做生意的人确实太少了。大多数中国人能吃苦,也认为只要吃苦就能获得回报。就好像我們的学校教育学生一样,只要认真学习就能取得好成绩——可有些学生,偏偏不是那么认真学习,但仍然能够取得好成绩。而有些学生,学的吐血也還是沒有好成绩。 其实原因很简单,大家的智力水平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态度决定一切。 将学习视为乐趣,则学习好不吃力。把学习当成负担,哪怕天天做一百张卷子,那也只是個做题机器而已。 “话說回来吧,白叔叔你觉得自己真的适合下海创业嗎?而你的家庭,能允许你這样孤注一掷?” “那——” 胡文海抿抿嘴,干脆道:“给我工作吧。” “啊?” “儿子你……” “妈,你說過這件事都听我的。”胡文海先把萧野芹的话堵住了,然后转過来对白石說道:“你要下海无非是赚钱,但說实话你的能力和心态,在商场上是走不远的。经商說到底,是追求利润的事情。做一個老板和做工人不同,工人只要出卖自己的劳动力,不论是体力還是脑力都好,自然会有钱赚。但老板要做的却是现商机,找到這個社会运转能够产生价值的方向,白叔叔你确定自己能行嗎?” “我知道了,就按你說的办吧。”白石也是干脆,他抬起头来,认真的說道:“但是先,你得证明自己比我更适合做老板吧?” 如果有能拿高工资而不用冒风险的办法当然最好,胡文海說的也都是事实。白石自家知道自家事,确实不是做生意的材料。但反過来說,不過十八岁的胡文海呢,他就比自己更适合嗎?如果从64所辞职,结果陪他玩個過家家一样,最后公司還是倒闭了,那還不如一开始就自己干呢。 胡文海想收服白石,還得看他究竟能拿出什么真材实料来。白石的年纪不小,早就已经過了三两句话热血沸腾,就不管不顾把自己卖给别人的时候。 胡文海笑了,满意的点了点头,說道:“不错,那我就给白叔叔說說我的想法。” 說着,他从自己的書架上抽出一個笔记本,翻找了一阵之后,将打开的笔记本摆在了白石的面前。 “白叔叔在64所是做光学研究的吧?”胡文海问道。 “64所是光电研究所,我对光学有些研究。”白石谦虚一番,低头看向笔记本上记录的內容,问道:“這是什么?” 胡文海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窗户外面的太阳,說道:“白叔叔应该知道,为什么人类不论走到地球的哪個角度,太阳的位置只和经度与時間有关。” “因为太阳离地球太远,体积也太大。从太阳射来的光线可以视为是平衡于人眼的。”白石熟稔的答道:“也就是說,经度相同、時間相同,太阳在天空中的位置就相同。” “对,简单来說,只要光线平衡与人眼,那么观察角度的改变就不会影响影像的位置对吧?” 白石想了想,点头道:“不错,确实如此。” “這就对了。”胡文海笑笑,說道:“如果我們通過折射使得一個光点平衡与人眼,而這個光点又平行于步枪的弹道,那射击的人是否不需要将视线三点一线也能在其他角度就进行瞄准呢?” (所谓光线平衡人眼,简单的說表现出的形式就是人眼往左光线往右,人眼往右光线往左,人眼往上它往下、人眼往下它往上。当然,实际上光线是沒有变动的,只是通過光线的折射,使得入眼的這個光点的虚像处于无限远处,模仿出类似太阳的位置效果。而太阳不论怎么观察,角度改变都不影响它在天空中的位置。)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