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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作者:神经不正常
帝后(gl)!

  “那怎么使得呢?”许昭平轻笑一声,“皇弟乃是皇室宗亲,纵使寡人亲自督之,他依是会不服管教,……”

  听着圣上与他言說太子不服管教,吕绥德立即直起身子,一脸肃容,“圣上多虑了!靖太子虽为贵胄,却为臣等之责,待其回属地,臣等定会好好督管。”

  他以前不晓得太子竟如此自以为是,胆大妄为,今日知晓了,又怎会坐视不理。纵使是太子之尊,也应知晓尊卑,恪守礼教。依着太子之行,明明该废太子,立明嗣,奈何皇室凋敝。不過纵使血脉单薄,太子還是必须依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行事,一字不可乱。

  想着靖太子竟敢逼宫,吕绥德的脸气得通红,枉他们一群老臣一心想着完成先帝遗愿,竟遇到了這么個不成器的太子!

  许昭平见吕绥德表了态,便走到了许昭靖面前,用上一副商量的语气,“那皇弟?”

  见许昭平用着商量的口吻讥讽自己,许昭靖攥紧双手,弯腰叩了個头,“皇兄安心,臣弟,臣弟自会,自会安分守己。”

  “那,便有劳吕大人了!”许昭平笑着抬脚朝着殿门走,待到要迈過门槛的那刻,又转头看了许昭靖一眼,含笑道,“皇弟你可要好自为之。”

  听着许昭平說過了‘好自为之’,许昭靖才抬头冷冷的盯着许昭靖的背影。什么‘好自为之’,不過是让自己当心自己的脑袋罢了!什么‘皇兄皇弟’,不過是向自己强调着尊卑!许昭平,你等着,我许昭靖定是不会忘记今日之耻。他日,待我许昭靖再踏入皇城之日,定是你许昭靖命丧之时!

  听着圣上冲着逼宫的太子還做出了规劝,吕绥德随即热泪盈眶,乾朝有福啊,竟是有這么一個宅心仁厚的君王!可,光有君王怎么够,他也许可以撺弄着选秀了。选了秀,圣上或许就有后了,有了后……似乎不能立太子。

  毕竟他们朝還有個现成的太子在尸位素餐。

  吕绥德一肚子气斜了一眼在自己身侧跪着的太子,却发觉太子的眼中满是冷光。

  一见冷光,吕绥德的脑海裡立即回荡起了他在殿后之时,一公公与他言說的,太子依着先帝之令,强闯楹池之事,顿时火气更大了。

  吕绥德性子直爽,火气一大便顾不得许昭平還沒走远,直接跳了起来,“靖太子!您刚刚那是什么眼神?”

  “……”许昭靖隆起眉头,瞥了吕绥德一眼沒說话。

  见许昭靖竟敢蔑视自己,吕绥德顿时怒骂道,“昭靖小子!不說圣上!先帝在世时尚且敬重老夫几分,您今日竟敢如此待老夫!”

  “吕大人,别再大庭广众丢人现眼。若是想训人,便回去训你——”许昭靖看着停在殿门外不远处的许昭平上了预备上车辇,便更加无所忌惮,心道,吕绥德不過是個老臣!若是他不能用,自己用别人便是。他对吕绥德已是忍到了极点。

  “呀呀呀!反了反了!”听着许昭靖不知谢恩,反而挖苦自己年迈,吕绥德也顾不上脸面,“圣上纳妃时圣都沒和老夫呛声,你個小子——”

  听到‘纳妃’二字,许昭靖的呼气急促起来,愤怒到不能自抑,“吕绥德,你莫要倚老卖老!”

  “哼!倚老卖老!小子!”吕绥德胸口剧烈的起伏,“你可记得老夫几朝为官?嗯?”

  几朝为官?呵,管他何事?许昭靖起身欲走,却被吕绥德一把拉住,“靖小子!老夫今日尊你为太子,与你将话讲明,老夫为官三朝!却甚少担任实职!为何?因为老夫职责所在便是监督天子之行。老夫府内,不仅有先皇遗诏,還有老先皇的遗诏,知晓为何圣上敬我?因为老夫有废储之权。你有先帝令牌如何?圣上早已知之,不過是我等老臣怜先帝苦心,不忍夺之罢了!今日太子殿下你竟是用它犯上作乱,动摇我大乾基业,着实太伤我等老臣之心!”

  “与本太子何干?”许昭靖猛地用力甩开吕绥德抓着的袖子,吕绥德顷刻被摔了個趔趄,“许昭平敬你不過是因为他是個胆小怕事的懦夫罢了!”

  “哈哈哈!懦夫?”吕绥德被摔了趔趄之后,脑子清了一点,听到许昭平說圣上是個懦夫,不由得哈哈大笑,叹息自己眼拙。早些年,圣上与太子皆幼,他觉得圣上攻地有余,守成不足。

  一国之君,杀戮之气過重,终究是坏事,能干出攻一城,屠一城的君王,怎能坐得稳江山?

  所幸圣上平叛之后,性子平和了些,待朝臣皆是礼有余,力不足。

  而太子与之相反。早些年似乎谦谦公子,待群臣彬彬有礼,近些年已经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失去控制。

  吕绥德叹了口气,若是圣上有后了,那太子成不成器也不是大問題。不過子嗣之事急不得,吕绥德把注意力集中到许昭靖身上,“不论圣上是否宽仁,老夫敬告靖太子,若是日后再有不轨之事,老夫定令太子殿下身败名裂,人人得而诛之!太子殿下可要记清楚,您的一切,不過来自于遗旨!”

  言罢,吕绥德瞥了一眼呆愣在原地的许昭靖,冷哼一声,见君尚且不跪的东西,如何能懂好自为之?

  哼,不成器的太子!

  许昭靖沒想過自己的父皇会给自己留這么個坑,许昭平也沒想過。坐在车辇上听留在偏殿的耳朵讲吕绥德与昭靖的对话,许昭平感慨良多。为君数载,她只记得先帝临终前要自己敬重着些朝中老臣,却不知晓为何,直到方才听到吕绥德竟有废储之权,才恍然大悟,随即一身冷汗。

  她不知自己该庆幸是自己记得先帝的遗言,還是该庆幸纳妃时候沒有死磕,在她的已是裡吕绥德对她似乎好感颇低。

  不過所幸吕绥德不是個因私废公之人。

  许昭平叹了口气,她真想像昭靖說得那般,把看着不顺的老臣挨個拖出去斩了。可是斩不得,斩不得,斩了老城,便是坏了国之根本,便是失了民心,便是自毁长城。她许昭平還沒那般大的胆量。

  想着還有一群老臣在偏殿等着她处理太子逼宫,许昭平沉了口气,总算能让昭靖消停两天了。

  许昭平想過处理昭靖必然牵涉众多,但沒想過他竟是丧心病狂的以妃嫔之位来拉拢群臣,虽无耻之极,却戳中了她许昭平的软肋。跟着她的臣子是沒机会父凭女贵的。

  瞧着偏殿裡熙熙攘攘的人头,许昭平心头一梗,她今日怕是不能与琼诗一同用膳了。

  梁琼诗出了楹池,回到殿内,便又有宫人迎着她去了长平阁用膳。

  长平阁的饭食该是极佳的,但梁琼诗今日却有些食之无味,她也道不清是什么缘由。明明来的路上,大公公已是和她言說了太子逼宫已平,君王赶去偏殿处理政务,无法与自己一起用膳,可她偏偏還是觉得她身边该有個人闲人。

  可她身边,除了個木讷的宫人什么都沒有。不,這宫人不算木讷,她是会用筷子的,甚至极为灵巧,能凭着自己的咀嚼速度判断自己爱吃什么。但她還是喜歡那不知怎么用筷子的宫人伺候。

  想着自己身边只有個不爱說话的宫人,梁琼诗忽地想离开长平阁。虽說长平阁,与她而言,是宫中最为熟捻之地之一,可今日,她却是觉得有些陌生。

  不,不是陌生,是寂寥。

  不過,自己应该不会孤独多久吧!也许入夜了君王便会来?梁琼诗微微的晃了晃神。

  纵使君王不来,那宫人该是会来的吧!

  梁琼诗轻轻的叹了口气。

  不過半日未见,她竟是有些思念君王和那宫人了。

  或许只是自己太无聊了。

  梁琼诗慢慢的嚼着宫人喂来的饭食,君王与那宫人不在,她也懒得动筷子了。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時間飞一般的走,一下就過了三日。

  初阳正好,梁琼诗躺在贵妃榻上听着一群戏子咿咿呀呀给她唱戏。

  自从她楹池赐浴被许昭靖惊扰后,君王似是许久不来了,连那宫人似乎也消失了,每日便是一群宫人侍奉她从榻上起身,洗漱,更衣,用膳,然后再躺回榻上。估摸着混吃等死的日子便是如是吧!那群宫人似乎也是格外的无趣。

  梁琼诗莫名的倦怠。

  她在宫廷能干什么?既是看不见,那达官贵人爱的游园赏花赏月便与她扯不上半点关联,那大家闺秀爱得琴棋书画自是与她也无什么缘分,折磨宫人這些又着实是显得低劣。特别是一出门那群宫人左一個‘娘娘小心’,又一個‘娘娘小心’让梁琼诗過得格外神伤,妃嫔的生活怎么会寂寞如雪呢?

  虽然君王待她真是极好的,担心她无聊,便每日都寻着戏班来给她唱戏。

  可他自己却许久未来了。

  梁琼诗微微的换了個姿势,叹了口气,听戏這福分着实不是她這等俗人能享的。且曲目,戏本也就那么几個,唱来唱去,无非是才子佳人,卖身葬父的桥段,着实心厌,可又不能不呈君王的情。這也逼的她更是想念那日那怪诞的两女子私奔。

  正常的嫔妃生活该是怎么样的,梁琼诗心中沒有一点谱。但她的妃嫔生涯着实是无趣的紧。原是想着入宫之后便是无穷无尽的勾心斗角,谁曾想過竟是养老一般的生活。她入宫的马车上设想過入宫的种种情况,独独沒想過偌大的宫廷只有她一個妃嫔。以前沒她的时候,君王是這院落中最大的主子,有了她之后,這宫中也不過是两個主子。虽一堆宫人待她皆是诚惶诚恐,唯恐伺候不周到,可這着实是无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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