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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作者:神经不正常
帝后(gl)!

  君王误了时辰,朝堂裡的面上看与平时也并沒有什么分别。文武群臣分立在大殿两侧,规规矩矩的等着他们的君王。

  只是左等右等迟迟不见人,丞相握住手中的笏,低声询问一旁侧立的公公。

  “敢问公公,圣上今日是不朝了么?”

  “這……”公公微微的弯身,“奴才不知,昨夜不是奴才当值。”

  “那……我等便去问问靖太子?”一旁的御史也朝着公公這边挪了几步,“君王不朝,兹事体大,不得含糊。”

  “可……”一旁的另一個文臣道,“靖太子今日也未上朝。”

  一旁一個大臣低声向丞相问道。“這可如何是好?我等此时该散朝?”

  “不。”丞相捻了捻胡须,站回自己的位置,“等。”

  车轮滚滚,转眼,许昭平的车辇已经行至了大殿,许昭平凝神了片刻,唤了一名小太监去殿内通报,让群臣稍等片刻,而后自己转身去了大殿的偏殿。冯呈应正在那候着。

  先遣的小太监已经立到了门口,见许昭平来了,立刻唱和道,“圣上驾到!”

  许昭平有要事便也沒在外等着冯呈出来,径直走了进去,入目的陈设极其简单,只有几個書架,两张椅子和一张台案。许昭平心裡有些不悦,她突然不太想让那张圣旨在這么寒酸的地方被写出来。虽然只要是圣旨,无论是谁拟定都是一样的,但她還是觉得会委屈到被册封到的人。

  许昭平瞥了一眼已经跪倒地上的冯呈,有些犹豫,冯呈這人除了祖上实在沒什么值得夸耀的,用這么個人写册封……

  “圣上。”冯呈畏畏缩缩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他今日只是来当值混混日子,谁曾想竟有公公来告之轮到他来拟旨。

  斟酌了半天,许昭平紧了紧手,一甩袖子,道,“拟旨。”

  “是。”冯呈沒敢耽搁,立刻挪到案前,手忙脚乱的把桌案收拾出来,只是一不小心,又打翻了砚台。

  “啊!圣上!小人,啊……不,微臣知错了……知错了……”

  “废物!”许昭平踢了冯呈一脚,“小溪子!”

  “是!”跟在许昭平身后的太监立刻走到案前手脚麻利的铺好了卷轴,摆好砚台镇石,又磨好了墨。

  许昭平沒再瞧匍匐在她脚下的冯呈,径直走到案前,提起笔,笔走龙蛇,一手小楷。

  写完后,许昭平端详了半天,觉得运笔過快,有些不美,又名太监重新铺了卷轴。

  這头许昭平写着册封的圣旨,另头梁琼诗的轿子也抬到了乾殿。

  见君王沒在门口,大太监心知应是去朝了,便命小太监慢慢的把轿子慢慢落下来,打算扶梁琼诗进殿。只是,還沒等他出声,便瞧见一個佝偻的身影闪到了他眼前。

  “吕大人?”大太监瞧了半天,认出了来人。

  梁琼诗一听大太监唤了‘吕大人’,连忙起身见了個礼,吕大人在乾朝声誉甚高,不仅是三朝遗老,還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样样都是人中翘楚。

  而吕大人未注意到梁琼诗,只是扯住大太监的衣袖,到,“公公,圣上疯了!您快去治治他!”

  大太监一听吕大人說君主疯了,立马冲一旁的小太监使了個眼色,然后揽着吕大人就往一旁走,边走边道,“啊,吕大人,您慢点說,圣上怎么了?”

  “圣上竟然要娶那個妖女啊!”吕大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

  大太监隐隐觉得吕大人要坏事儿,但又不能直接把人撵出去,人家好歹是個一品的大员,只得顺着吕大人的话往下问,“妖女?”

  “对!那梁宇明养的好女儿!好女儿啊!竟是想着一女侍二夫!真是有辱家门,有辱家门!咳咳咳……”

  “哎哟,我的吕大人,您可慢着点。人家梁姑娘還沒嫁過人呢!”大太监拍了拍吕大人的背,帮他顺了顺气,又偷瞧了梁琼诗一眼,担心吕大人的话被那位主听到。

  只是不瞥不要紧,一瞥一個人身影让大太监斜置在臂肘的拂尘落到了地上。那,那不是梁姑娘的爹爹梁太傅么?

  大太监背脊一凉,坏了,他竟是忘了那位主的坟茔就被设在与乾宫一墙之隔的坤宫。而梁太傅在那已是吊唁了三日,掐算時間,应正好是今日离去。若是梁姑娘与太傅還有吕大人撞上了……大太监连忙转身,把吕大人和梁太傅隔开。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刚刚還哭的一塌糊涂的吕大人突然气沉丹田喊了一嗓子,“梁姓匹夫!”

  大殿上,一干大臣在小太监的通报中知晓了他们的君王迟早会来上朝,便耐心的等候。但沒想到,一等便是半個时辰,直到日上三杆了才看到他们的君王。本想着君王一出现,這朝就该结束了。可他们的君王一开口,就如同劈下了一道闪电,震得他们有些听不清声。因为他们听到许昭平說了一句,“今日寡人要封妃!”

  他要封妃了?封妃本不必在朝堂上說,因为那是君王的私事。但這是落到他们的君王许昭平身上,便变成了必须。乾朝一直有两個怪事,一是皇城裡有個二十多岁的光棍皇帝,二是梁府有個二十多岁還沒過门的太子妃。他们的君王在登基前就不断指天立誓,此世不婚不育,逼的先帝不得不在君王還是太子的时候又立了一個太子确保皇室宗祠。

  丞相率先出列恭贺,“圣上愿意福泽,实乃万民之幸。”

  “是嗎?”许昭平站在高阶上,沒有坐下,“若是寡人要册封一個已经许配過人的女子呢?”

  “不可!圣上!”御史连忙跪倒在地上,“此行有碍圣上大德,许配過人的女子何德何能能得到圣上垂怜?”

  许昭平不为所动,她从来不怕自己德行有亏,她怕的只是那人受到非议罢了。想着六年前那张旨意,许昭平吸了口气,话语带上隐隐的怒气,“诸位爱卿以为那女子不配,是希望寡人绝后么?”

  “敢问圣上,非那女子不可嗎?”丞相冷静的直视着君王的眼睛,等着许昭平回复。

  许昭平也回视着丞相,一字一顿,“非她不可。”

  “這……”御史皱皱眉,思忖了半天清名有毁与绝后,還是道,“若是圣上喜歡,那……也是使得的。”

  御史這关過了,许昭平把视线落到丞相身上。“那丞相您呢?”

  呈着许昭平的目光,丞相也感受到了君王的期许,想想自家的君主从孩童到年近而立還孤身一人,心一软,道,“臣附议。”

  “好!”许昭平笑逐颜开,“小溪子,宣旨!”

  “是!”小溪子躬身,而后打开卷轴,朗声到,“於戏!太傅梁宇明之女不资姆训;有淑慎之行,自成嫔则。周旋法度,有柔婉之行……思在进贤,义高前史是用册曰贵妃。”

  旨意刚念完,又有老臣站出来,“圣上,你怎能册封靖太子之妻呢!”

  “未過门,如何算得上妻?”许昭平耐住性子,与老臣再解释了一通。强行册封其实也沒什么不可,但会影响到梁琼诗封妃后的名声。

  但文臣们似乎并不买账,为首的御史率先发难,“圣上,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靖太子与梁宇明之女两者均备之,如何做不的数?圣上莫要做些伤天害理之事。”

  “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寡人难道算不得君,算不得夫?”许昭平一甩袖子,把背影留给一干重臣,“今日,寡人愿聚众告知,实属敬重诸位臣工。诸位莫要托大!”

  一听君王警告他们不要托大,自以为是插手他家的私事,朝堂内一下噤了声。

  许昭平听着背后静了下来,微微的放松,总算控制住了局面又想到刚刚准备死谏的吕绥德,便计上心头,“诸位可知吕大人已是赞同了此事,尔等为何不从?”

  吕绥德大人竟是赞同了,御史大夫细想,也许其中暗含隐情,便脱口而出,“若是吕大人赞同了,臣等自是……”

  只是未等他表明态度,许昭平已率先问道,“自是如何?”

  “自是赞同圣上的。”御史大夫弯腰答道。

  “那若是吕大人不呢?”许昭平转過身,看着御史。

  “自然不能。”御史的文人气骨一下又起来了。

  一见御史一脸大义凛然,许昭平心中暗笑,這么快便上钩了,面上却勃然大怒,“大胆御史,寡人供尔高官厚禄,而尔凡事以吕绥德马首是瞻。如此阳奉阴违,于天下苍生何功?速速拉出去斩了,以儆效尤!”

  话罢,便有两個侍卫上前扭住御史的胳膊,预备往下拉,众朝臣一见,立刻人人自危。

  御史见动真格的,呆愣了片刻,待反应過来,大声喊到,“圣上!微臣冤枉!冤枉啊!”

  丞相见状,立刻站出来冲着侍卫道,“慢着慢着!”然后又跪倒在高阶下,“圣上,臣以为臣等为朝臣,自是以天下先,天子先。圣上册封本是私事,御史大人一时心急耳。梁氏之女,德才均淑,实是册封的不二之选。”

  丞相一出言,便有一群人跟着出列,齐声道,“臣以为,梁氏之女,德才兼淑,实乃册封不二之选。”

  许昭平看着丞相满意的笑了笑,“恩。如是,则放了御史大人。”

  “谢圣上!”

  “无事便散朝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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