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春日游 二 作者:扬秋 註冊用户登陆后不受影响,註冊是完全免費的,感谢广大书友:) 部分登錄不了会员的用户,請刪除浏览器缓存,给大家带来带来的不便請谅解。 外院书房裡,范太傅正在和长子說话,“過了灯节,大军就要发动,接下来你的差事也就轻省些了,抓紧時間,好好的教导松哥儿。收房纳妾不是不成,但他今年才多大年纪?就沉迷在女色中,日后前程可想而知。”范太傅虽不喜家中男孩沉迷女色,但面对范安松,他真心不想多管。 范长泽面红耳赤,想到了自己当年的荒唐事,可又思及周姨娘說的,便讷讷的为儿子辩护。“松哥儿婚事未议,丁氏就急急为他收用的两個丫鬟做主开脸收房……”言下之意是怪罪范夫人明知這不妥,却還是做了。 可话未說完,就被范太傅冷眼一瞪噤了声,“那两個丫头可不是丁氏给的,而且他早就收用了,却拢不住人,成天闹腾得连我都有所耳闻啦!丁氏若不设法安抚,难道真让两個丫头把少爷撵得连院子都不敢待?”范太傅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合着范夫人给帮收尾,還招人怨? 朝廷封印,范长泽這些天不用去衙门,也不须上朝,对府裡诸事多少也有所了解,听闻老父這么說,羞得满脸通红,松哥儿多情软弱,這,他早就知道的,对次子不似长子有主意,他也是恼的,但看在他是周姨娘和自己第一個孩子,就不免偏向他些。 “松哥儿毕竟還小,管不住人也是有的。”范长泽讷讷的为次子說话。 范太傅冷哼,不揪着這事,端起茶盏喝茶灭火,范长泽讪讪的改說起范安兰的事情。“儿子看着她這些日子潜心抄书,应是真心惭悔了,您看,是不是就免了她抄书?” “這才罚了多久?你就心疼啦?日日去瞧她,我问你,阿昭那儿,你去瞧過几回?” “她?她不是沒事嗎?”范长泽愣愣的道。 “哼!胡涂!你媳妇犯病记不得有這個女儿,难道你也犯病,不记得有她這女儿不成?” 范长泽胀红了脸,不敢說自己還真压根儿就沒想起要去探探小女儿。 “长青他们兄弟两個可沒忘了阿昭,那天的事,孰是孰非一眼了然,顺着话让兰姐儿就坡下驴,只不過是,不想大過年的闹得不痛快,你不会真信了兰姐儿的托词吧?”范太傅目光灼灼,范长泽狼狈别過脸避开。 他脸上热烫烫的,像是被父亲重重甩了一记耳光,他原也不信,但架不住周姨娘吹枕头风,忽悠得他都忘了范安兰是为何被罚抄书的,只心疼女儿抄书辛苦。 “胡涂!”范太傅又骂儿子一次,“长青他兄弟几個可都看着你啊!你偏疼松哥儿和兰姐儿,置阿昭于何地?” 范长泽低声下气唯唯诺诺的听着老父教诲,心想一会儿出去,就该去昭然院走一趟。 昭然院裡才送走范安菊和范安兰,不想又迎来范大老爷,范大老爷被老父一通数落,见到了小女儿,虽是父职业务不熟稔,但混政坛的,摆摆谱做点表面功夫還是行的,反正小女儿是傻子,他怎么說,她都傻呼呼一笑回应,想到之前聪明伶俐为母出头的死样子,再看现在,如此强烈对比,范大老爷也不禁一掬男儿泪。 面对小女儿此刻,心裡的愧疚是真实的,但回头见了美妾娇女,還记得多少?那就真是只有天晓得了!反正他這番作态,也不是作给小女儿看的。 父亲說的是,他不可能护着松哥儿他们兄妹一辈子,现在就让长子对他偏疼庶子女的行为有了抵触,待他老去,长青待他们不過面子情,他们的日子该怎么過? 大老爷很自然的庶长女范安菊给忘到天边去了! 等到大老爷走人,一院子的人全松了口气,包括范安阳,她爹演技不算差,就是看了腻歪。 范大老爷去看了六姑娘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周姨娘那儿去,外院范安柏他们也知道了,范安岳皱着挺翘的小鼻子,“他要真关心阿昭,就不会過了這么多天才去看她。” “知道就好,說出来做甚?”范安柏正在看书,头也沒抬的說。 范安岳冷哼一声,“知道啦!不過父亲肯定是去祖父那儿,替三姐求情了。”范安岳斩钉截铁的說。 范安柏抬头满含笑意的看弟弟一眼。“那又如何?父亲会去看阿昭,表示他還是听祖父的话,看重我們兄弟的。” 范安松软弱,遇事习惯逃避,而且耳根子软又好色,周姨娘拢络冬青,反被冬青把她儿子拢了去,周姨娘会很想吐血吧? “明天顾家会来多少人?” “就三個吧?顾掬业和顾掬兴,還有一個顾……” “顾掬邦,今年十一岁,顾掬兴是顾大人妾室所出。”范安柏在考弟弟,范安岳啧的一声,应道:“知道了!杜家……還是颜家、章家、辛家都有人来,黄家、许家、方家……”范安岳扳着手指点人头。 范安柏打断他,“你心裡有数就好。” 明日的客人,除了他们兄弟学伴,還有祖父、父亲同僚的孩子、孙子,杜家兄弟会与他们一同南下,辛家似也有意,颜家、章家還在观望,其他几家本就不怎么走动。 范安岳嘟着嘴在面前的纸上划拉着,越看原本沒注意到的事情,就清晰得浮上来了。“這几家与富阳侯杨家有往来耶……” “那又如何?走得近,他们却不是杨家。”同朝为官,交情就不可能清楚划拉明白谁家跟谁是一伙的,面上都要应付一二,黑白交错间,灰色地带占了大多数,就算明面上与富阳侯一家走得近,但遇上事,富阳侯自己也清楚,不能仰赖這些人拉他一把。 再說,富阳侯兴许觉得他自個儿才有资格拉人一把,這些人都是依附着他,讨要好处的吧? “他们上门来探情况,咱们還要以礼相待?” “正是。” 范安柏拍拍弟弟的头,“孺子可教也。” 過了年万物复苏,范府迎来一群贵客,他们就似初升的东阳,照亮了范府,范安柏兄弟带着范安仑等人候着客人,這些年轻人多是世家,底蕴厚实,一個個玉树临风相貌堂堂,穿着也讲究,一個站出来就能迷惑小姑娘眩花眼,更何况,今日一来就来了三十几個,不止叫范府侍候的小厮、管事们跑断腿,就是侍候的丫鬟们,见惯了自家少爷们的好相貌,也忍不住多看這些客人们几眼。 宴席设在后园裡,丁嬷嬷从贺璋家的那裡得了消息,暗骂周姨娘上梁不正,教出個不安份的女儿来,也恼范安菊的耳根子软,将事情跟范夫人禀报后,范夫人下令,内院通往后园的门全锁上,看门的人手增加了一倍,一些想偷懒走快捷方式回家的婆子、仆妇全进不了门,气得心裡直骂娘,却不敢在脸上带出来。 一個婆子试探的问看门婆子,“今天怎么不让进后园啊?” “你不知道嗎?府裡今天請客哪!大少爷在后园设宴待客。” “哎哟!大少爷請客就請客,咱们也不過去抄個小路回家,老姐姐就通融一下,让我們几個過吧?你也知道咱们休息的時間不多,能省些时候就省点。” 看门婆子却是挑起眉头,斥道:“少来,你有時間跟我在這儿磨嘴皮子!可见時間宽裕得很,再說了,你能保证,我让你過去了,其他人不会去夫人那儿告我一状?” 她又不傻,這不划算的事,她才不干咧! 那婆子看說不动,便悻悻然的扭头走人,边走還边骂骂咧咧的,其他人看她沒讨着好,也不多說,掉头走人,看门婆子說的对,她们抄近路回家,是想省时,可沒那功夫在這儿和人磨牙。 待那些婆子、仆妇全光了,看门婆子们缩回月洞门旁的小屋子取暖喝茶去,远远的游廊才绕出两個俏丫鬟,一個是雅棠,一個却是如雪。 范安菊被贺璋家的說了一顿,回去后觉得不甘心,她是真怕范夫人会给她挑個不好的人家嫁,所以想要亲眼看看那些贵客们,死活磨着雅棠几個来替她探路,如雪却是为自己而来。 她的年纪不小,周姨娘给她安排的路,就和贺璋家的一样,嫁個得用的管事,等姑娘出门子,就做为陪房陪嫁去姑爷家。 如雪虽比不得冬青,但也是個小美人一枚,看看周姨娘,身为宠妾,吃穿用度样样不差,再看看那些被人使唤的媳妇子、婆子们,她不想当陪房,可是她的年纪比姑娘大太多了,等到范安兰议亲,她都几岁了?周姨娘是個精明人,绝不可能容许一個有主张的丫鬟,当女儿的陪嫁的,陪嫁丫鬟是准备着给女儿拢络女婿的,可不是去跟女儿争夫宠的。 雅棠是被逼来探情况的,如雪是来看看有沒有缝隙可以钻,虽然她是范家姑娘身边的大丫鬟,但若是被那家少爷看上了,跟大少爷他们讨去做妾,也不是不行的吧? 沒想到,還沒动作就看到人踢铁板,如雪不悦的嘀咕:“這园门从来不封的,之前大少爷也不是沒請過客,也不见這么门禁森严。” 雅棠很不好意思,心裡却明白,這肯定是丁嬷嬷跟夫人打過招呼了,她讪讪的道:“是啊!以前好像沒管得這么严。” 如雪不高兴的瞪她一眼,心裡却飞快的盘算着,大少爷年后就要出京,還不知几时回来呢!三少爷年后也要跟着侄少爷他们回老家,接下来几年都不会有這样宴客的场面了! 如雪打定了主意,就要往后园走,雅棠怔怔的看着她直往后园去,忽地惊觉如雪若咬出自己来,只怕会给二姑娘惹祸,当下劝也不敢劝,转身匆匆离去,如雪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下,方才两人說话的地方,也不见人,她抿紧唇往后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