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怎么?不喜歡?
“所以嘛,我能選擇的,只是一個简单一点的战场。”陆凌芷淡淡說道。
秦守楠是唯一的嫡子,就算是有庶子要跟他争什么,那也是以卵击石。他日后继承這個爵位,并不需多少争斗。他沒有嫡亲姐妹,她也便不需担心有难伺候的小姑。
他母亲早逝,家裡的长辈只有父亲定北侯和祖母。定北侯是一個打战的大老爷们,那位祖母据說年纪大了身子不好,不怎么管事,又极为宠爱秦守楠。她也便不需担心有刁难的婆婆。
秦守楠至今尚未纳妾。她只要顺顺当当的嫁過去,便是名正言顺的侯府主母。這府中就算是有定北侯的姨娘想跟她争权,也斗不過她。而沒有什么妾室给她添堵,一两年之内,必能牢牢掌控侯府后院大权。三五年之内,生育儿女傍身。到时候即便是秦守楠对她旧爱不如新欢,她也丝毫不惧。
而慕容昭,身为太子,正陷入争夺帝位的风波。這可是血流成河的事情,一不小心,不止是自己难逃一死,還得连累陆家满门。到时候,她最疼爱的弟弟也难幸免于难。自古以来,皇家争斗,输的一方哪一次不是满门抄斩?斩草除根,不留余地。
她的選擇,不止是自己迈出一步,更等于整個陆家站队。但在這個新旧皇位交替的时候,以相府如今的立场,不偏不倚便是最好的選擇。
就算侥幸慕容昭赢了,他便是皇帝。贵为皇帝,三宫六院岂少?三千嫔妃的争斗岂少?這后宫就是活生生吃人的地方,相比较来說宅门后院還要相对单纯。她做主母,只是管教一些妾室,而那些人身份更不会有比她還高。杀了便是死了,干干净净。
若是她成了慕容昭的妻,他的妃子岂是后院妾室能够比拟的?每一個妃嫔身后都站着一個家族,每一個家族都有自己错综复杂的关系網。牵一发而动全身,后宫和前朝永远都是相互连接。指不定她被人陷害了還得活生生的受罪。
這些,她能指望慕容昭永远站在她的前面保护她?不能!她能指望慕容昭永远都相信她站在她這一方?更加不能!
前皇后盛宠十年不衰,還诞下太子,都被皇帝废了打入冷宫,幽禁终生。而皇帝却和现在的皇后龙凤成双,恩爱不离。這岂不是一個活生生血淋淋的教训?
定北侯府对陆凌芷特别看重。陆凌芷刚刚下马车就看见了一排的奴仆站在大门两边,還有一個束冠锦袍的修长男子带着一大帮子人站在前面迎接。
“世子,這就是相府的大小姐陆姑娘吧?在下奉父亲的命令特意在此迎接陆姑娘。”那束冠的锦袍男子看见陆凌芷,连忙走上来,满脸的笑容。
陆凌芷点头微笑,眼神落在秦守楠身上,示意他解释。
“這個是我的兄长,叫做秦振业。”秦守楠撑开一把伞,遮在陆凌芷的头上,对這個兄长并不亲近也不冷淡。也是,不過一個庶子,不会放在秦守楠的心上。
“秦大哥好!”陆凌芷微微欠身。
秦振业還沒来得及說话,秦守楠已经不耐烦說道,“天气這么冷,别在這裡站着。咱们进去吧!”
“是是是……世子說的对,世子和陆姑娘快請进。”秦振业似乎习惯了秦守楠对他的忽略,堆起满脸笑容說道。
秦守楠脚步极快,拉着陆凌芷快步走在前面。那個来迎接的秦振业,反而落在了最后面。
“怎么?你不喜歡他?”陆凌芷压低了声音,道。
秦守楠点点头,无所谓道,“对!看见他那副笑容,就觉得浑身难受。本世子可是混世大魔王,从小到大沒少捉弄他,可就是不见他告状,真是沒趣。”
“沒告状也惹到你了?告状岂不是更惨!”陆凌芷瞪了秦守楠一眼。秦守楠只是喜歡捉弄人。就像初次见面就调戏自己一样,但不会使下作手段,不会伤人性命。
不過這個秦振业,竟然這么能忍,是一個人物。陆凌芷悄悄把他记在了心上。就算秦振业城府深,他的出身是硬伤,根本就不配做秦守楠的竞争对手,最多是添点小麻烦。
两人刚刚走进大堂,秦守楠就大喝一声,高兴喊道,“祖母,爹,我带着媳妇回来了!”
在這么正式的场合,秦守楠依旧口无遮拦,陆凌芷不由脸颊发烫。
“楠楠乖孙,快過来!到祖母身边来。”屋中正当先坐着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和陆凌芷的祖母差不多年纪。
秦守楠牵着陆凌芷走了进来,撒娇道,“祖母看看,這是孙子拐回来的媳妇,漂亮不?”
老夫人正好就吃秦守楠這一套,上下打量了陆凌芷一眼,慈祥道,“好好,看起来又漂亮又可人。咱们楠楠的眼光啊,祖母是最放心了!”
一旁一個男子咳嗽了一声,提醒自己的存在。他正值壮年,国字脸,浓眉大眼,皮肤黝黑。虽然穿着一身便装,但也能感受到身上散发出来的彪悍气息。
“哦,差点忘了,凌芷,這個是我爹!”秦守楠大大咧咧的指了指彪悍男子。
“沒规矩!”定北侯虎目一瞪,望向陆凌芷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容,满意說道,“早就听說陆家大小姐在诗会上一鸣惊人。如今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
陆凌芷微微福身,对着两人行礼,“陆家长女陆凌芷见過老夫人和定北侯。初次登门造访,不懂规矩,還請两位长辈多多包涵。”
“快起来,不必多礼。咱们這侯府裡沒什么规矩,晚宴已经准备好了,快进去吃饭!”秦老夫人和蔼說道。
和定北侯府的人初次见面,让陆凌芷心裡松了一口气。除了秦振业有些城府以外,老夫人和善,定北侯虽然杀伐果断,但在家裡就像一個粗犷的爷们,同样非常和气。
而且這一家子人极度宠溺秦守楠,可谓是已经不在乎规矩了。沾秦守楠的光,她也给两位家长留下了好印象。
饭桌上,陆凌芷才发现,定北侯府的规矩還真沒有相府大。坐在桌子上吃饭的,除了有刚才见過一面的秦振业,還有一個风韵犹存的妇人。是定北侯的妾室,秦振业的生母,周姨娘。
“我還以为是哪一位仙女落在了我們定北侯府,原来是陆姑娘来了。”周姨娘笑眯眯的给陆凌芷夹菜,颇有一副女主人的架势。“陆姑娘,多吃一点,不必拘束。在侯府,就当在自己家裡一样。”
陆凌芷微笑谢過。她知道自己的出现引起了周姨娘的危机,故意宣示主权,倒也沒放心上。
“侯爷,老夫人,昨天赵家的人又来了!”果然,周姨娘虽然面上和善,很快就开始出招了,“若是天天這般闹下去怎么好?還不知道這京城的人要怎么看笑话!”
秦守楠将手中的碗重重放在桌子上,冷哼了一声,手中的筷子也搁了下来。
“楠楠乖孙,你别生气。這件事都怪你爹,几碗黄汤灌下去就乱說话!”秦老夫人一见孙子生气,也搁下了筷子,先是劝慰秦守楠,接着冷冷的看了定北侯一眼,“你說,怎么解决?”
定北侯正吃着菜,突然被点名,动作瞬间僵了。对于他這個大老粗,打仗可以。家长裡短,還是算了吧,会要命的。于是眼神求救般向着周姨娘看去,“你說,该怎么办?”
陆凌芷也搁下筷子,神色一如往常平静,心裡却暗暗觉得好笑。這一家子,秦守楠不高兴了,老夫人便要定北侯想主意,定北侯自然沒办法,最后出主意的竟然是周姨娘。
周姨娘看了陆凌芷一眼,见她如此平静,心中的不安更甚。以后若是有這样一個厉害的世子妃进了侯府,岂還有她容身之处?
“赵家毕竟跟侯爷约下了亲事,直接拒绝显得我們侯府欺负赵家。但是世子爷又喜歡陆姑娘,不如……就两位小姐一起娶吧!陆姑娘可为正妻,赵姑娘可为平妻。”周姨娘說出了一個和稀泥的办法,眼神一直往陆凌芷身上飘。
定北侯一听這個办法,连连点头,“不错。這样我們也不用得罪老赵,他太难缠了!這几天上朝,天天都跟我抬杠。对了,守楠,你把那個赵小姐娶回来,若是不喜歡扔在角落裡不管就行了!”
“不行!别說平妻,她要来我這裡做妾都不可能!”秦守楠毫不犹豫的拒绝。
陆凌芷心裡略感安慰。這时候的秦守楠,最起码对她是一往情深,不愿在两人之间插入第三者。但以后……她不敢保证一直都会如此。
秦老夫人见秦守楠不高兴,立即发话,“楠楠不喜歡,就别娶了!一個户部尚书,還敢来我定北侯府逼婚不成?”
“還是祖母好。”秦守楠拉起秦老夫人的衣角,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随即气鼓鼓的瞪向定北侯,“你喜歡,你娶。你不喜歡,给大哥娶也行!”
定北侯气的胡子直翘,却沒有說一句重话。秦守楠的母亲去世的早,定北侯虽然看起来严厉,但其实对秦守楠几乎是千依百顺。
“振业怎么能娶户部尚书的小姐呢,世子真是說笑了。”周姨娘本来是希望赵梦蔓进府能给陆凌芷添添乱,现在也只好赔笑。
陆凌芷轻轻一笑,“老夫人,侯爷,若是你们不介意,凌芷這裡倒是有一個好办法。可以解决此事。”
“凌芷,你有办法?快說快說!”秦守楠是清楚陆凌芷厉害的,连忙催促道。
秦老夫人和定北侯也都是点点头,沒有觉得陆凌芷谈论婚事有什么不妥。周姨娘却是不安的看了陆凌芷一眼,又急忙收回目光。
“凌芷听說,当年侯爷年轻的时候,曾跟赵大人约定。若侯爷有子赵家有女,就结为亲家。可是?”陆凌芷微笑问道。
定北侯点点头,暗自嘀咕,“我也就是随口一說,谁知道那厮记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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