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這是幻觉!
才走了数步,陆凌芷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一瞬间变了。铁桥還是铁桥,但已经不是刚才山明水秀的山峰,而是地狱。
桥下都是孤魂野鬼,旁边還有一個石碑写着奈何桥三個大字。而铁桥对面也出现了一扇狰狞的大门,上书鬼王殿三字。
陆凌芷脸色一白。這种感觉,太真实了,完全就不像幻觉。
桥底下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似乎想要将陆凌芷拉扯下去,不停的拖陆凌芷的脚。
還有些鬼飘到了陆凌芷面前,阴森森的冲着陆凌芷笑。
不行,脚被扯住了,走不动了!不是幻觉嗎?为什么還能扯住我。
天啊,這個长舌鬼的舌头舔到脸上,为什么有种湿漉漉的感觉。
陆凌芷以为自己已经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但這一刻差点疯了。回過头想看看叶赫宝珠,却发现她不见了,原地只剩一堆骷髅头。
“這是幻觉!是巫师制造出来的幻术,不是真的!”陆凌芷给自己打了打气,想迈步向前走,却发现還是走不动。
根本就不能当做不存在啊,這些伸出来的白手,确实是紧紧扯住了她的脚。這种感觉,就是活生生被人扯住了脚。
不行,就算這是真的,我也必须走。为了慕容昭,为了他,就算是万千恶鬼也不能阻止我的脚步!
陆凌芷深吸了一口气,拔出袖袍中的匕首,蹲下身毫不犹豫的向着鬼手们割去。只听见一声声惨叫,脚下似乎松动了许多。
快点跑!陆凌芷拔脚就跑,沒想到這招竟然会有用。一想到這一点,陆凌芷毫不犹豫,手中的匕首连忙挥动,不管拦在自己前面的是谁,先砍了再說。
果然是幻觉对嗎?如果真的是鬼,哪有這么好对付。
陆凌芷心裡暗想,一刀割断了刚才一直缠着自己的长舌鬼的,那舌头落在地上還跳了跳。
真是变态!我去你大爷的!一個幻境而已,你能不能不要做的這么真实。就连陆凌芷這么好的涵养,也忍不住爆粗口。
這個巫师肯定是一個变态,一個大变态。
山崖边的叶赫宝珠目瞪口呆。最开始,陆凌芷才走了几步的时候,她看见陆凌芷脸色苍白,手舞足蹈,不能动弹。就知道她看见了跟自己一样的东西,正想将陆凌芷拉回来,沒想到這姑娘突然抽出一把匕首,就是一阵乱砍。
叶赫宝珠吓死了,生怕陆凌芷把藤蔓砍断。沒想到她砍了一阵,接着就是拔腿狂奔。一边跑一边砍,气势汹汹,看得叶赫宝珠两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還好九节连环鞭将她栓的紧紧的,不然就這亡命的架势,指不定就跑到桥下面去了。
叶赫宝珠可以猜到陆凌芷看见的景象,应该跟自己看见的差不多。那這姑娘這么砍人的架势……原来是在砍那种东西啊。
沒想到看起来這么柔柔弱弱一個女子,竟然這么彪悍。一般女子看见那种东西早就吓昏了,亏她還敢拔刀去砍,厉害,太厉害了!
陆凌芷不敢闭上眼睛,免得自己跑的时候一不小心歪了方向。但眼前的景象一次次挑战她的心理极限,陆凌芷觉得自己上辈子死的时候都沒感觉過這么恐怖。
我砍啊,我砍!慕容昭,等我回来。我砍啊,我砍,巫师是一個大变态啊,大变态。我砍啊,我砍,慕容昭,等我回来。我砍啊砍啊……
陆凌芷面上一言不发,心裡却不断的咆哮着。若不是靠慕容昭支撑,若不是靠骂变态巫师缓解心理压力,這一段路,陆凌芷指不定就崩溃了。
二十米的路程,陆凌芷却觉得自己仿佛跑了一個世纪,直到脱力的靠在地上。她终于過桥了。
解开九节连环鞭和藤蔓,陆凌芷勉强往山崖裡面爬了几步。她已经沒有站起来走的力气,而趴在這山崖边上,若是一不小心滚下去,那可就倒霉了。
在山崖边上爬了好几步,脑海中种种恐怖的画面才慢慢消散。
陆凌芷双眼渐渐清明,這座山跟对面那座沒什么区别,她就這样靠着树躺着,已经沒有了动弹的力气。对面山崖上传来叶赫宝珠的声音,但因为距离有点远,山风又大,听不清楚在說什么。
朦胧之中,她看见一個黑色的人影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是巫师,肯定是巫师。
陆凌芷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牢牢抓住眼前這個人,终于撑不住晕了過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满天星辰。身旁的柴火烧的噼啪响,隐隐传来一阵說话声。
虽然是夏季,但是夜晚的深山比深秋還冷。不過陆凌芷却觉得自己浑身暖烘烘的,就连這几日长途跋涉的不适似乎也消失了。
“你就是那個巫师啊?喂,你不要抱着司夫人,她可是有丈夫的人……”
叶赫宝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陆凌芷睁开眼,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個男人的怀中。
這個男人一袭黑衣,穿着黑色斗篷大衣,头上戴着一個面纱斗笠,看不清面目,看不清身形,只是身上传来淡淡的犹如山林清风般好闻的味道。
“你……是谁?”陆凌芷一惊,就要推开男子,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竟然紧紧抓着他的左手。
男子轻轻笑了笑,声音犹如山涧清泉般动听,“是你抓住我,還问我是谁?”
“你是巫师……放,放我起来!”陆凌芷想起昏迷之前那一幕,這才发现因为一直牢牢抓住他,右手都僵硬了。
男子一手轻轻拍在陆凌芷后背上,陆凌芷只觉得一阵温暖的气息从后背流入,浑身暖洋洋的。僵硬的右手能动了,浑身也变得舒坦了许多。
坐到男子旁边,陆凌芷道谢道,“谢谢巫师。”
叶赫宝珠走到陆凌芷面前,高兴道,“還好你醒了。我還担心你会出事……看见你醒来就好了。”
陆凌芷点了点头,冲着她一笑,“沒事了。”
“巫师,我們已经過了两关,那第三关呢?”陆凌芷问道。
男子沒有答话,轻轻取下头上的斗笠。一张丑陋的令人退避三舍的脸,出现在陆凌芷和叶赫宝珠面前。
“啊!好吓人!”叶赫宝珠吓的跳了起来,完全不敢相信這世上竟然還有這么丑的人。
陆凌芷也是一脸惊讶。這個男人其实也不丑,只是脸上有两道蜈蚣般的疤痕,交叉的分布在脸上,尤其吓人。唯一的亮点,是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
“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长的……太难接受了……”叶赫宝珠结结巴巴的道歉。
男子似乎早已经习惯,不以为意道,“我叫云曦。”
陆凌芷一怔,“芷姬。”
出门在外,還是要掩饰一下自己是相府陆家之人的身份。不然相府大小姐陆凌芷突然跑到南州来,還真有些奇怪。所以陆凌芷說了一個化名。
“我叫叶赫宝珠!”叶赫宝珠低下头,不去看那张可怖的脸,這才平复了自己被吓到的心情。
追问道,“第三关呢?我們時間很宝贵的,现在都已经過了两天!”
云曦也不在意自己的脸吓到了两人,慢慢說道,“第三关,需要你拿最珍贵的东西来换。芷姬,這個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拿出来的东西错了,那第三关,就算失败。”
此言一出,陆凌芷两人都愣住了。
“最珍贵的东西?拿我的换行不行?我這裡有祖传的玛瑙手镯,一定是咱们俩现在最珍贵的东西!”叶赫宝珠毫不犹豫从手上褪下一個镯子,說道。
陆凌芷心裡不由泛起一丝温暖,微微摇了摇头,“宝珠,应该是只有我能换。而且,這东西,绝对不是普通的金银珠宝。云曦,是嗎?”
云曦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点了点头。
一时之间,山林之中除了呼呼的风声,只剩下篝火的噼啪声。云曦静静坐在原地,眼神落在篝火之中。陆凌芷皱着眉头,仔细回想。
叶赫宝珠也苦着脸,最珍贵的东西?谁知道是什么东西。而且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拿错了,就算失败。
该死的,這叫什么第三关啊。若不是知道打不赢這個家伙,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绑他给司墨治病。
良久,陆凌芷终于开口,“云曦巫师,你能不能跟我們說一說,設置這三关的目的。我知道,你们這一脉巫师,行事全凭自己喜好。想不想救人,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或者說,就看你心情好不好。既然如此,为什么偏偏還要設置這三個关卡?难道就是为了检测求医的人值不值得你们救?从我們进入竹林开始,你就一直监视着我們。這样的三個关卡,是不是太大费周章了?”
云曦一怔,眼神落在陆凌芷身上,微微勾起唇角,笑了。只是他這样可怖的脸,這么一笑,又把叶赫宝珠吓的一声惊叫。
“我還以为你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相通,比我想象中還要聪明一点。”
“巫山三关,是用来找传承人的。我們每一代传承人,都是通過巫山三关之后,代代相传。后来過了数百年,不知是哪一代的传承人,觉得一個人在巫山之上非常孤单,借鉴這三关,再做了三关,来找一個配得上传承人的巫师夫人。”云曦淡淡說道,声音裡透着一股淡淡的无奈。
“這個规矩就一直流传下来。巫山三关,挑选传承人。云雨三关,为当代传承人挑选妻子。其实……数百年来,传承人都是独守一人。沒想到,到了我這一代這么巧,你们過的,就是云雨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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