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個個生不如死
陆凌芷点了点头，脸色依旧淡淡的，语气却裡多了一丝温和，“芷儿不在的這些时日，府中的事情，還要多亏姨娘多多照应。”
“大小姐可别跟妾身說這么客气的话。只要是大小姐的吩咐，奴婢一定办得妥妥当当！”柳姨娘娇笑一声，接着說道：
“大小姐，您让妾身一直盯着陆凌兰。我都盯的紧紧的，算着时辰，大约再過半個月就要生产了！现在赵孙两家都把陆凌兰包围的紧紧的，等這孩子一生出来，怕是少不得要争夺一番。”
当时陆凌芷在云锦城，除了捎带礼物，還交代了柳姨娘一些事情。這盯紧陆凌兰就是其中之一。
见陆凌芷点了点头，柳姨娘又接着說道，“叶家那個叶茂然，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用陆凌兰所有的嫁妆和在我們陆家骗去的银两买了一大批粮食要运到漠北去卖。這還不止，還在粮商那裡赊欠了五十万两。只是可惜，這批粮食才刚刚进去漠北，就遇上了雪灾，那些商队连人带货全部埋在了雪山底下。叶家這次還真是遭罪了！”
叶茂然的惨状，已经不能像之前那样让陆凌芷觉得解气了。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她要做的就是，让這些前世害過她的人，一個個生不如死。
只是一想到這件事，就是慕容昭一手为她安排的，心裡不知为何，又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
“他们的事情，先盯着。叶茂然如果进京，再行动。对了，陆云林要娶亲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陆凌芷问道。
柳姨娘脸上闪過一丝迟疑，不太确定道，“大小姐，這件事，整個府裡，我想包括陆凌月都沒有确切的消息。但是妾身伺候了老太君這么久，心裡有一些猜想，只怕這件事，十不离九。”
陆凌芷神色不变，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陆云林刚刚被抬回来的时候，老太君就气病倒了。醒来之后，强撑着身体给太后和皇后娘娘递了折子。第二天，太后娘娘亲自派了轿子来接老太君入宫。這說了些什么谁都不知道，回来以后老太君也一直病着。后来陆云林的病渐渐恢复，府中就开始修葺房子，然后就有流言說二少爷要娶亲。這還不止，本来咱们陆府吃了亏，照理說该是咱们去谢家大闹一顿。但奇怪了，谢将军竟然来我們陆府闹了一顿，最后被老太君赶了出去。”
陆凌芷神色一顿，听柳姨娘這么一說，难道是后宫裡的贵人插手了。
正在此时，忍冬一阵小跑走了进来，福身道，“大小姐，刚才宫裡传了消息来。今年皇后娘娘的圣诞，咱们相府老太君，您，二小姐，二少爷，都在应邀名单之中。”
皇后圣诞？陆凌芷一愣，柳姨娘已经笑开了花。
“一個月前，宫裡就传了消息，說是要为皇后娘娘圣诞大办宴会。妾身還担心那时候您赶不回来，沒想到竟然這么巧。可算是赶上了。”柳姨娘笑着說道。
陆凌芷還真沒听過這件事，问道，“什么时候？”
“就在三日之后。哎呀，這次時間可真有些紧促，宫裡怎么也不早点传话来。皇后娘娘可是有好几年沒办過宴会了，這一次入宫的人肯定特别多。大小姐，您這身装扮可不够亮眼，妾身這就去找老太君，给您再置办一身。”柳姨娘自言自语，想到這裡，立即就起身告退，急急回去找老太君了。
陆凌芷揉了揉眉心，怎么回事？這才回来就一件事接着一件事，這么快就要进宫了。她两辈子加起来，都還沒进過皇宫大门。
正在此时，老太君身边的画梅急匆匆的跑了過来，福身道：
“大小姐，老太君让您赶紧去一趟慈寿堂。”
陆凌芷略略挑眉，“可是为皇后圣诞之事？”
“是的。刚刚宫裡传了消息来，老太君特意去請了宫裡的教引嬷嬷，让您和二小姐学习宫裡的礼仪规矩。”画梅答道。
好吧，陆云林的事情先搁着，這回京的第一场战，就是皇后诞辰。
七月十一，晴，大兴王朝皇后娘娘生辰。是夜，帝后于皇宫太元殿大摆夜宴，遍宴群臣。
陆凌芷坐在马车之中，对面是一袭淡金色锦袍的陆凌月。马车正中间坐着老太君，陆云林则是跟着父亲陆元兴从另一條道进皇宫。
這就是今年陆府被邀請参加皇后生辰的人。至于柳姨娘陆凌霜等人，沒有這個资格。
陆凌芷穿着一袭墨红色的长裙，正襟危坐，脑中的思绪却不知飘到了哪。這一身都是特制的，皇宫裡的规矩极多，就是穿衣打扮也有很多讲究，逾越了就是冒犯天颜。
“芷丫头，月丫头，你们两個，我原先是最放心的。但這入宫不比在外面，少說话，多看。”老太君一头白色银发，穿着一品诰命夫人的衣服，叮嘱道。
陆凌芷微微点头，轻声道，“祖母放心。我和二妹也参加了不少宴会，虽然不能跟皇后娘娘的寿宴相比，但也不会失了礼数。祖母不必担忧。”
“祖母放心吧，這几日我可是把嬷嬷教的规矩都记得清清楚楚。”陆凌月也笑着道。
老太君這才欣慰的点了点头，道，“哎，咱们陆府有了你们两個，還真是陆府的福气啊。若是云阳云林能有你们這么懂事，我可就放心了。”
陆云阳偷偷跑去了边疆参军，陆云林则是被谢依锦打成了残疾。這事情一提起来，陆凌芷两人都不知如何继续劝慰。
好在老太君也只是感慨了一句，又說起了别的。毕竟陆凌芷两人都是头一回进皇宫，老太君少不得還得多說教几句。
到了宫门口，几人下了马车，早有宫女在前面带路。皇后娘娘甚是贴心，考虑到老太君年迈体弱，還特意备了轿子。
一路到了太元殿，按照排列的位置坐好，陆凌芷才得空细细打量。這一次皇后娘娘的生辰极为热闹，来了许多皇亲国戚和达官贵人。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朝臣坐一边，皇亲坐一边，闺秀小姐们又坐一边，少爷士子们再坐一边。虽然人多，但是泾渭分明。
此时皇上和皇后都還沒有到场，在场的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小声交谈着。
“听說了嗎？這一次四皇子亲自去漠北运粮，现在百姓们人人都在称赞……”
“九皇子也是厉害，這一次可是让他出头了，又得了美差，圣上的皇子们可真是個個不俗啊……”
“可惜了太子殿下這次又贪玩溜了，连钦差的差事都丢给了定北侯世子。哎，這世子爷可是纨绔出了名的，這能当好钦差嗎……”
“得了，太子殿下和世子爷不都是一样纨绔，我看派世子爷去兴许還能效果好一点……”
“咳咳，你小声点，若是给别人听见……”
周围叽叽喳喳，沒完沒了。陆凌芷的目光不由落向前排皇子们坐的位置，那裡已经坐了好几位皇子，九皇子慕容逸也在那，但是却沒有看见慕容昭。
他這样一直隐藏自己，虽然說是安全了，但是也使得他在朝中沒有什么声望。
一盘棋已经下了這么久了，下一步，他想要怎么走？
正在陆凌芷思索之间，钟鼓齐响，乐声阵阵，一大群太监宫女们簇拥着這一群人走了进来。
正中间的是一個威严沉稳的中年男子，一身金黄色龙袍，乃是当今皇上。他右手边是一袭凤袍的皇后，头上戴着凤冠，保养的极好，看起来非常年轻。雍容华贵，风华正茂。她旁边是四皇子慕容渊，這母子两人看起来，倒像是姐弟。
稍稍旁边一些的是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看年纪和陆凌芷的老太君差不多。慈眉善目，但浑身透着一种贵气，此是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左边便是太子慕容昭，右边是玉凰公主。
這一行人到了，宴会上的人齐齐跪拜了下去。
“臣等（妾身）参见皇上，請皇上圣安。参见太后娘娘……”
這一番請安，足足念了小半刻钟。還好這祝词是早早就背好的，倒也整整齐齐，声音洪亮。
皇上似乎心情不错，抬了抬手，笑着道，“众卿平身，快請坐。今日是皇后生辰，朕与皇后欲与民同乐，大家不必拘束。”
“谢皇上！”
众人這才齐齐退回自己的座位上，接着礼部尚书致辞，各番歌舞轮流上演。
陆凌芷坐的位置，离主席位有些远，只能远远打量。看起来皇上和皇后的感情极好，再加上四皇子在一旁，简直就是和睦的一家三口。三人时不时說一些什么，陆凌芷隔的远听不见，但這一幕令人看着都觉得温馨。
但這也让人觉得旁边坐着的太子形单影只。自小母后就被打入冷宫，也难怪最终性格会变得這样冷漠。
就在陆凌芷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边坐着的慕容昭仿佛能够感应别人看他的目光似的，转头就跟陆凌芷的视线对了個正着。
他望向她的眼神，明明是淡然如水，却让人觉得炽热异常。
陆凌芷慌忙移开目光，就听见主位台上，响起一個温润的女声：
“哪位是陆府大小姐，快起身让本宫看一看。”
台上突然响起這一声音，宴会上顿时安静了。陆凌芷诧异的望過去，說话的竟然是皇后娘娘。
怎么回事？皇后娘娘为什么要喊她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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