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引狼劫杀
“宗政无影。”他扬了扬眉,简单的吐出了四個字。
“宗政无影……”明欣念念有词,忽然,她好似想起来什么似的失声道,“你就是那個刺杀我皇帝伯伯的刺客?”
宗政无影沒有說话,明欣的眼裡突然涌出忿恨的光,她咬着牙道:“原来竟是你這個乱党,我皇帝伯伯是個好人,你连好人都杀,可见你是個坏人,今日我落在你這個坏人的手上我无话可說,你要杀便杀。”
“杀你?”宗政无影冷笑一声,眼眸如星透着森然寒芒,他的手缓缓伸向她的脖颈,话语裡带着轻蔑的嘲笑,“我不会让你死的這么痛快,不知拿你的命能否换你父王一命,那個该死的瑞亲王若死了,那個狗皇帝如断一臂,我就要让那個狗皇帝尝尝断臂的滋味。”
“你别妄想拿我来威胁我父王,我這会子就咬舌自尽在你面前。”明欣恨然张口牙齿碰到舌根,她眼一闭就准备死命的咬下去,一丝痛楚让她浑身冒出了冷汗,她的牙還沒有咬到舌头,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下巴,握的那要用力,她的嘴巴根本无法张合,她直盯着他,奋力的挣扎着,因着四肢被绑的很紧,越挣扎却是痛楚。
宗政无影眸色凌厉,眼裡似乎有些不耐烦,冷声道:“你若這般想死,我倒可以成全你,只是我要你的父王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我的狼儿所吞噬,想必那样的场景极是好看。”說完,他轻轻了她的穴沉声又道,“你想死,不如等演完了戏再死。”
“你想干什么?”明欣刚刚消散的恐惧延着脊梁骨缓缓爬上心头,她身子再不能动弹半分,只能干眼瞪着他,只听他将拇指和食指放在口裡,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之声,那声音震的她耳膜都疼,她惶惶然道,“你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接下来,明欣感觉前所未有的恐惧,洞内的气氛立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那令人窒息而害怕的感觉几乎逼的明欣要发疯,“嗷呜……嗷呜……”一声声狼嚎之声与宗政无影口裡发出的啸鸣声融汇起来,明欣的心已快从嗓子眼裡崩了出来,她实在太過惊恐,幽黑的瞳仁因着惊恐而渐渐放大。
转眼间,五六只狼从洞外窜了进来,狼身上的银毛在黑夜裡闪烁着令人胆颤的寒光,一对对绿幽幽的眼睛正齐齐盯着明欣,那眼裡全是凶残的饥渴,好似随时准备要将明欣嘶咬裹腹,明欣要惊叫,无奈嗓子裡已经窒息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阿狼,替我看着她,我去去就回。”宗政无影蹲下身子轻轻的抚摸着立在正中的一匹狼,那狼威风凛凛,昂着头,引颈长啸一声旋即温驯的将头往宗政无影怀裡拱了拱,宗政无影又拍了拍它的脑袋,竟然沒再說一句话,扔下明欣一人待在狼群之中独自消失在黑暗裡。
明欣的唬的几乎要晕厥過去,偏偏她素日裡是個身子强壮的,即使到了這样的地步,也不能成功晕過去,其实她好害怕,害怕的全身都要颤抖,可她被点了穴位又抖不起来,肌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早点跳的欲破胸而出了,她讨厌這种感觉,甚至不如死了,也不用這样害怕,她瞪着眼,望着那一排绿幽幽的光,身子已是虚浮的站不住了,可她依然像個木偶般依着墙壁立在那裡与群狼对视着,害怕那些狼就這样冲上来嘶咬她的身体。
她不知对视了多长時間,到最后连眼皮也抬不动了,一种深深的疲惫感让她好想睡觉,她想躺下来,微动了动,她惊喜的发现自己身上的穴道不知什么时候被解了开来,她小心翼翼的沿着墙壁蹲了下来,那几匹狼似乎并沒有嘶咬她的打算,一個個竟然都趴在地上,口裡呼呼的喘着粗气。
她将手悄悄的贴近石壁上凸起的尖锐,轻轻的磨着,忽然,一匹狼一跃而起,冲着她嗷呜的叫了一声,张开大口露出尖利的牙,恶狠狠的盯着她,它前肢缓缓曲起,后肢却往后蹬起,明欣大惊,瞧着那匹狼的气势竟然是想要扑上她的样子,她再沒有一丝睡意,手也不敢再动,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额角滴落下来,她颓然的坐在地上,再不敢有一丝动作,那匹狼见她不动,不一会儿就安静的又伏了下去。
明欣欲哭无泪,到最后她实在太累了,终于撑不住的睡倒在那裡,鼻子裡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天空放亮。一丝亮光从洞外投射进来,那抹亮光好似蒙上一层薄薄的烟雾,罩在明欣小巧的脸上,她的眼泪早已干涸,一双眼闭的紧紧的,她甚至沒有听到有人的脚步声缓缓从洞外传了进,待她醒来时,狼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宗政无影。
她已沒有了昨夜的慌乱,只平静的盯着他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宗政无影依旧沒有答理她,那眸子似乎還隐着几缕血丝,他从洞裡清澈的池水中掬了一把清水送到她口边,她嗓子裡已干的冒烟,疑惑了看了他一眼,她還是张开口,她温软而细腻的唇一不小心靠在他的手掌之上,一种异样的感觉蓦地升起,明欣的脸色绯红,她抬起头依旧冷着脸道:“好了!我不喝了。”
宗政无影神色复杂,昨晚他离开之后本想传信给瑞亲王,引他上山救人,不曾想碰到玄洛,他知道玄洛与瑞亲王交情颇深,所以并不打算将自己的计划告诉玄洛,玄洛倒是個极聪明的,也不点破是他劫持了明欣郡主,只說了简单的一句话:“酒儿视明欣郡主为亲妹,你若害了明欣便是害了酒儿。”
他倒不知沈如意這般与明欣郡主交好,沈如意和玄洛冒死救了他和宗政烨,他本以为沈如意单纯的只是为了宗政烨,可后来想想实在不对,他问過宗政烨,宗政烨将他与沈如意和玄洛之间的事說了個清清楚楚,就算宗政烨和沈如意是好朋友,也不至于让沈如意为了宗政烨冒着杀头的风险救了他二人,他怎么想都想不通。
脑海裡似乎有個熟悉而陌生的人影闪過,只是那人影的轮廓那样模糊,他有种直觉,他好似曾经见過沈如意,不对,应该是沈如意的身上有他认识的某個人的影子,只是当时的他還太小,有好多事好多人,他不能清晰的记起,玄洛唤沈如意酒儿,在逃出天牢的那时,他就听玄洛如此唤過,当时他就觉得這名字如此熟悉,可是他不敢想,因为這是绝无可能的事,但他明明记得大哥贴身大嫂的肚子這样喊過,酒儿,宗政酒儿。
他的思维开始渐渐清晰,对!就算他忘了所有,他也不能忘记宗政一门的血海深仇,還有他曾经听到大哥对着大嫂說過,他们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叫宗政酒儿,因为大哥一生最爱的便是大嫂与酒。
他越想越觉得沈如意就是宗政酒儿,不然沈如意为何要救他和宗政烨,不然他又为何能从沈如意身上感受到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是因为汐晚公主,汐晚公主是他的大嫂,小时他還记得汐晚公主抱過他,虽然他不太能记清大嫂的样貌,可那种气息,那种熟悉而湿暖的气息他不会忘,而沈如意身上恰恰就有着某种相似的气息。
他为自己疯狂而不着边际的想法感到迷惘,怎么可能,沈如意是宁远侯府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会是宗政酒儿,他又恍惚的觉得自己是异想天开了,這世上名字相同的人多的是,玄洛的称呼兴许只是情人间一种亲昵的称呼,他怎么能以此为推断,认定沈如意就是宗政酒儿。
他恍恍然的回了山洞,对于這個明欣郡主,他竟有些不知该拿她怎么办了,本来他要劫的人不是她,所以也从未预谋的要杀她,后来他想着要利用明欣设计杀了瑞亲王,可倘或沈如意真是宗政酒儿,他的小侄女,他日后要如何面对她,与其說他不知如何面对沈如意,不如說是他不知如何面对自己,他竟然对這個明欣郡主动了恻隐之心。
从小他就在狼窝裡长大,后来他和宗政烨又被师傅从狼窝裡带走,为了报仇,他的心从来都是冷的硬的,为何他为对這样一個只见過一面的女子动了恻隐之心,难道是因为自己三年前错杀了苏君瑶,他竟然从明欣的眼睛裡看到当年苏君瑶的那抹惶恐之色。
那是他做的唯一一件错事,自此后,宗政烨离开了他,虽然他现在知道苏君瑶并沒有死,可她這三年来她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何会陷入冷宫成了一個疯妇,這些他必须等到沈如意为苏君瑶治好疯病之后方能得知,若苏君瑶可以好好的活過来跟宗政烨在一起,他内心的那一点罪恶和亏欠之感也许才会随之消失。
他正胡思乱着,忽听到几声尖锐的狼啸之声,他一惊,他還未通知瑞亲王府的人,這会子会有谁追上山来,他冷哼一声,眸子裡闪過冷寂的光,不管是谁,若是来者不善,他定叫他有来无回,他站起身来一阵风似的走出洞外。
明欣只觉得這男人来一阵风去一阵风似的,几乎有些莫名其妙,不過外面的狼嚎声倒着实惊吓到她,不!难道是父王来了,他昨晚明明說要利用她将父王引来,這裡這么多狼,若父王被狼咬了怎么办,她在洞内急得大叫:“父王,父王……”
那声声狼啸回荡在空旷的山林之中,明欣拼命的磨着束缚着手的绳子,皓腕处有腥红的血渗出,她顾不得疼,只坚持不懈的努力着,终于绳子断了,她赶紧解了脚上的绳子就跑出了山洞。
树木森森的山林之中,是一片荒芜的萧杀,太阳的光透過林间直射下来,明欣觉得光晃的有些睁不开眼,她抬手罩在眉间,哪裡有什么父王,一身素白衣服的修长身影站在狼群之后,几匹狼毛发尽张,盯着那抹素白发出一声声狂啸,啸声绵延,有回音声阵阵传来。
明欣看见玄洛好似看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可玄洛是如意姐姐的夫君,若玄洛被狼咬死了,她如何跟如意姐姐交待,她正要惊叫着呼唤玄洛,在她对面立着一抹黑色背影蓦然转過身来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却带着一种蒙蒙的悲楚之色,她复又对着宗政无影說道:“宗政无影,你要抓的人是我,与玄洛公子无关,你不要伤害他,不然就算我死了化作厉鬼也不能饶你……”
她的声音消失在冷风裡,宗政无影不发一言点了她的穴位,她眼前一黑软软的倒了下去,再也看不到,再也听不到。
“宗政无影,今日我来就是要带她走的。”玄洛沉声一喝。
“嗷呜……”群狼露出尖利的牙齿只等宗政无影一声令下就要上前嘶咬,他们纷纷狂燥不安的呼着粗气,一步步上前逼近。
“阿狼,退下。”宗政无影淡声一喝,阿狼不甘心的往后退了几步,宗政无影缓缓走向玄洛道,“你跟踪我?”
“宗政无影,明欣郡主是无辜的,你若伤害了她便是铸下大错,酒儿费心救你,并不想让你伤害明欣郡主的,這会子你让我带她走,就当什么事沒有发生過。”
“玄洛,那晚若不是瑞亲王,我和小烨如何会被打入天牢,你是朝廷中人自然会帮這些狗皇帝狗王爷說话,人既然我已经劫了,也就不在乎铸不铸错,在我宗政一门被诛灭的时候,我便沒有了退路,你要带她走也行,等我杀了瑞亲王,你再带她走。”
“宗政无影,你不要再执迷不悟,宗政一门被诛杀之事你如何能断定是皇上所为,或者有人借刀杀人也未可知,我问過瑞亲王,当年皇上根本沒有下旨诛杀宗政一门……”
宗政无影打断道:“你休要替那狗皇帝狡辩,我一個字也不信。”
他心底的愤怒油然升起,仿佛那血光冲天的一幕在他眼前重演,那些人手执屠刀声声說着他宗政家是前朝余孽,皇上口谕格杀勿论,玄洛虽救了他,但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他可以放了這個郡主,但他朝他必要重入皇宫杀了狗皇帝,那是他活着的意义,若沒了复仇,他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如今他宗政家只有他和小烨,往日的繁华转眼间凋零,那凋零的過程却是血染四方,他忽地想到沈如意,他直视的玄洛,眼裡竟带着某种希望之色,“玄洛,且不论這個明欣郡主,我只问你你为何叫沈如意酒儿?”
玄洛略一迟疑,淡淡道:“沒有为何,如意的小名就叫酒儿。”
“宗政酒儿是不是?”他几乎要激动了。
“宗政酒儿是谁?”玄洛故作疑惑,他心裡有些后悔,不该当着他面唤酒儿,只是他想不到宗政无影会将如意与宗政酒儿联系在一处,若论這天下叫酒儿的人多了,關於如意的身世,他不能与他坦诚相对,宗政无影心裡的仇恨太多,若他确定酒儿是宗政煦的女儿,指不定還要拉上酒儿一起报仇,這件事的真相除非酒儿自己愿意亲口告诉宗政无影,而他在這时绝不能說。
宗政无影眉心渐渐皱起,眼梢间夹杂着深深疑虑,眼中情绪复杂,随即他又问道:“你果然不知?”
玄洛的脸上平淡无波,只点了点头道:“果然不知,只是那個叫宗政酒儿的人既然姓宗政,想来是你的亲人了?”
宗政无影眉间闪過沉沉失望,他沉声道:“其实连我也不能确信究竟有沒有這個人,我只是听你喊她酒儿好奇罢了,因为她实在与我大嫂有些相似之处,况且她冒死救我和小烨,我想不通若是萍水相逢之人,她何必冒這样大的风险?”
玄洛淡淡一笑道:“你不知她为何要救你,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她,我听酒儿說当时宗政烨在行刺皇上的时候還不忘处处护着她,她心中感动,况且素日裡宗政烨与我和酒儿,還有都穆伦都是朋友,难道你沒听過一句为朋友两肋插刀之說。”
“难道她一個女子竟有這样肝胆?”
“酒儿却不是寻常女子。”玄洛淡然道。
宗政无影心中疑虑未尽消,忽听到一個极为熟悉的声音笑道:“玄洛小子,你是不是故意的,知道我和如意要来,特地的說些动听的话给如意听,怪道如意会上了你的贼船,唉!我是棋差一着啊!”
“宗政烨,你嘴裡胡浸的什么。”如意脸上带着淡淡浅笑,又气喘吁吁的对着玄洛道:“你留下的记号可真难找,害得我和阿日直绕了半個山头,這该死的宗政烨扭扭捏捏的還不愿意带我過来。”
宗政烨笑道:“那不是我想着和如意你多处一会嘛。”說着,他径直走向宗政无影道,“大哥,如意小美人儿硬缠着要我带他来,你知道我的,一见美人我就走不动道儿了。”
宗政无影颇是无奈的长叹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你這般神不知鬼不觉的跑了上来。”
“若不是我,阿狼還不早就冲上来将人吞了。”宗政烨脸上露着不羁的笑,又招了招手道,“阿狼,過来,今儿你真听话,知道我来了也一动不动。”宗政烨說着,不知从哪裡就掏出一只大肥鸡,笑道,“来,赏给你的。”
阿狼欢快的吃起了鸡,玄洛又笑道:“宗政烨,倒不知你们還有這样的本事,竟能驯服狼群。”
宗政烨嘻嘻一笑道:“你不知的事太多了,我和大哥从小生活在狼窝,驯服狼還不简单。”他转头欲得瑟的跟如意表白表白,如意只冲着他翻了個白眼,赶紧和阿日一起跑到了明欣身边。
如意替明欣搭了脉,见她无恙也就放心了,将明欣扶到怀裡抬眸对着宗政无影道:“我要带她走,你放還是不放?”
宗政无影愣了一下,随即自嘲的笑了两笑道:“想不到你们這么快就找到我了,看来我的手法并不高明。”
如意笑道:“若不是你的不忍,我也不会這会快寻上你,你劫刺明欣的事,阿月殊死搏斗,你却不敢轻易伤害她,想来你必是把她看成了阿日,是也不是?”
宗政无影疑惑的盯着如意身边那個一直沉默的清秀女子,他忽然想起,小烨曾跟他說阿日阿月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只是两人都不会說话,想来昨儿個他见到的不是這個阿日了,因着阿日与如意一起入天牢救了他,他认得阿日自然不肯下狠手,原来就一点点就被如意看出了破绽,這個女子心思细腻敏锐之处非常人所能及,若這样一個聪明的女子是大哥的女儿该有多好,入宫行刺那一晚,他可是亲眼瞧着皇帝很是护着如意,倘或如意是宗政酒儿,她若想为宗政一门报仇不是简单多了。
他见如意问他,他竟愣了一下,顿了顿方道:“原来昨儿個护送明欣郡主的是另一個人,我确实把她当成阿日了,难不成你昨儿個就开始怀疑我了,所以才让玄洛昨晚就去找我了?”
“其实当时我也不确定,不過是让玄洛碰碰运气罢了,想不到真是你劫了明欣,幸好你未伤害她,不然我這一辈子心裡都過不去。”如意徐徐道。
“你后悔救我和小烨了?”宗政无影紧接着问道。
“我从不后悔自己做的事。”
“那倘若我和小烨再去行刺皇上,若你在皇上身旁,你還会和上次那样护着他?”
“自然。”如意肯定道。
“那你既然知道我要杀皇上,而皇上是你要护着的人,你为何還要救我和小烨?”宗政无影步步紧逼。
宗政烨摸了摸下巴,轻睨了一眼宗政无影道:“大哥,這会子說這些做什么,赶紧将那個小美人放了,咱们回去再說,若想图大计,杀一個小美人也沒用,這小美人又不是皇上的心肝宝贝。”
宗政无影瞪了一眼宗政烨道:“别打岔。”
宗政烨不满的撇了撇嘴又看向玄洛道:“玄洛小子,我大哥在逼问你媳妇,你怎么一句话都沒有。”
玄洛站在如意身旁,目光低垂看了一眼如意,复又抬眸对着宗政烨道:“你大哥這样问如意怕是心裡還存着什么疑影,只是這裡也不是說话的地方,瑞亲王府派出大队人马去寻人,就连皇上也惊动了,若再不赶紧将明欣郡主送回去,到时事情怕是无法收场。”
“什么疑影?”如意惊诧道。
“他见我唤你酒儿,便提及到一個叫宗政酒儿的人。”玄洛道。
“大哥,你疯魔了不成,如意怎么会是宗政酒儿,当的你明明告诉我大嫂连孩子都未生下就被人害死了,你還說那一晚是大哥亲手挖了墓穴将大嫂埋葬了,怎可能又会冒出一個宗政酒儿来?”宗政烨不以为然的說道。
“可我和你亲眼见過大嫂的墓穴裡空的,难道還有人掘墓不成?說不定大嫂沒死又生下了孩子也未可知,不然我为何觉得如意這样像大嫂,你那时還小,什么都不知道,可我却還有些印象,最重要的如意若不是我宗政家的人,她为何要冒死救我,她明明那样护着皇上,怎会救皇上的宿敌?”宗政无影一股脑儿的将所有疑虑全都說了出来,反正這山上沒人,他也不怕谁听了去,他心裡只要存了這個疑影,若解不开他怎么也不能安心,不如趁這时机问清楚了沈如意也好,省得他再异想天开的心存幻想,他略一略又道,“還有玄洛为何叫如意酒儿,這所有的疑点落在一处,由不得我不怀疑。”
如意喉头一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现在并不是认亲的时机,她正想說话,忽然那退居在几米之外的阿狼抖了抖毛,将脖子仰起,发出一声狂啸,紧接着其他的几匹狼也开始追随阿狼的声音,引颈狂啸,那令人胆战心惊的狂啸声只震动的山林裡飞鸟走兽纷纷逃窜,转瞬间,山林深处不知何时来了更多的狼,那些狼的绿眸闪烁着猎杀的凶残的光,宗政无影冷哼一声道:“能引起阿狼召唤這么多么狼的,来的定然是一大队人马。”
如意和玄洛俱是一惊,他们并沒有通知瑞亲王,瑞亲王怎么可能能带着大队人马寻到這裡,這裡可是京城之外最偏僻荒凉的寂静山,根本就鲜少有人来,想着,她立时问宗政无影道:“你是不是引了瑞亲王過来救人?”
宗政无影道:“若果真是他過来倒好了,正好杀了他。”
“不行!”如意和玄洛异口同声道。
“难道你们還要护着瑞亲王不成?”宗政无影脸露愤慨之色,眼裡夹杂着北极的寒冰之色,他蓦地沉声问道,“沈如意,你护着那狗皇帝也就罢了,你为何還要护着瑞亲王?难道我想杀谁你都要护着?”
“大哥,你怎么跟如意美人儿這么說话,瑞亲王是那個小美人儿的父亲,如意美人儿自然要护,何况咱们的仇人是皇上,杀一個瑞亲王做什么。”
“放屁!”宗政无影厉喝一声,“你果真见了美人就走不动道了,难道你忘了那一晚瑞亲王埋伏袭击我們,狗皇帝凶残成性杀了自己那么多兄弟,如今他身边也只有一個瑞亲王可亲,若杀了瑞亲王也等于报了一半的仇,何况当年我宗政一门被灭,瑞亲王身为皇上的心腹也难逃干系。”
如意将明欣放在阿日怀中,站起身来双眸凝视着宗政无影,他的眼裡早充满了仇恨,那仇恨似乎让人失去了理智,這会子他若一心想杀瑞亲王,相信连玄洛才未必能阻止得了,宗政无影的武功绝不在玄洛之下,她沉思片刻,寒声道:“宗政无影,我在皇宫铜雀阁翻過当年宗政一门被诛杀的档案,皇上并未下旨,這当中必有玄机,你不要一味的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到最后连自己的仇人都不知道是谁?”
宗政无影心中更疑,脱口问道:“你既不是宗政家的人,你为何要翻阅宗政家的档案?”
如意還未說一個字,忽然听到一声声马惊叫的嘶鸣之声,霎那时,狼的狂啸声,马的嘶鸣声混到一处,震动了整個山林,群狼纷纷而起,一只只直或蹲在山石之后,或立在灌木丛中,眼直勾勾的盯着山下,只等狼王号令,便要冲下山嘶杀,而狼王却一动不动的立在山头,口裡未再发出声响,它在等,等宗政无影亦或宗政烨发出最后号令。
如意大急也顾不得回答宗政无影問題,她寒声喝道:“宗政无影,你连山下来的是谁都搞不清楚,休要错杀了人。”
宗政无影回头道:“如意,玄洛我看在你们救我一命的份上不会拿這個明欣郡主怎么样,但山下的人若是瑞亲王我必要杀,你们這会子赶紧带着那個郡主从山后离开,小烨熟悉路,有他带着你们自可保平安,至于山下的来的是谁,等他们上来时,我自然可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听见狼嚎還敢上山找死。”
“宗政烨,你怎么說?”如意想着不如拿药药倒宗政无影,但若宗政无影倒了,能号令群狼的只有宗政烨,倘或宗政烨和宗政无影存了一样的心思,必要杀了瑞亲王才甘心,她又不能再药倒一個,若两個都倒了,她不知道這裡的群狼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她环视着山林,单就是目可及之处就黑压压的集满了狼群,還不知山腰,山下集了多少狼,那一双双闪烁的可怖绿光的眼睛点亮的是堕落幽暗的地狱的摄魂灯。
宗政烨沉默一瞬,若来人真是瑞亲王,的确是天赐良机,就算瑞亲王带再多的人也未必能走出狼群,他本来对瑞亲王說不上有什么仇恨,但只要能削掉皇上一只臂膀,他内心也会觉得痛快。
他摇了摇头只无奈叹息道:“如意,怕是此事我要让你失望了,你们赶紧跟我离开,至于山下的人自有我大哥和阿狼处置。”
话到這裡,他仍旧用极为爱慕的目光望着如意,虽然如意帮他找到苏君瑶,但事過三年,他对瑶瑶由最初的刻骨相思已变得渐渐淡了,可瑶瑶還是他的亲人,他愿意花一辈子時間去照顾她,但他不敢說为了瑶瑶他就能放弃這世上的美人儿,美人儿各有千秋,他還是喜歡有不同的美色相伴,他采花多年,除了瑶瑶,就是沈如意当算最美最动人心魄的一朵花,就算他不敢再作它想,但心裡有时难免放不下,他看着她,脸上露出抱歉的神色,又道,“還不快走,难道你们還想看着我大哥和阿狼杀了那些人?”
山下忽又传来阵阵嘶鸣声,想是马儿听到狼嚎被惊着了踯躅在山下不肯上来,宗政无影吹了一声口哨,狼嚎声立时停止,山上复又寂静起来,只听得阵阵风声拂過密林发出沙沙的响声,這时如意才听到山腰中竟有人在喊:“明欣,明欣……”
如意脸色一变,听着声音果然是瑞亲王,想来他们一行人必定是放弃了骑马改步行爬上山,她绝不能让瑞亲王和宗政无影生死搏杀,她总感觉這件事不对劲,仿佛从宗政无影劫持明欣的那一刻起就不对劲,怎么宗政无影偏偏就劫错了人,如果這算是巧合,那瑞亲王何以又能寻到這裡,若无人递消息给瑞亲王,瑞亲王怎会想到明欣在這寂静山,难道是有人想借着宗政无影手除掉瑞亲王,她越想越是疑惑,這背后似乎铺天盖地的是一张精心布局的大網,只是不知那收網的人究竟是谁?
此时容不得她想太多,她又听到那声声呼唤,那声音裡明明带着急切和焦虑,连嗓子都快喊哑了,接着山下想起更多呼唤声,“郡主,郡主……”
随着那些人的接近,狼群复又不安而又狂燥起来,它们像是要准备什么血腥的战斗一般,一個個抖擞了毛发,张着口露出尖利的牙,蓄势待发。
“小烨,還忤這儿做什么,赶紧带他们走!”宗政无影眼裡冒着噬血的光,冷声一喝。
“宗政无影,你今儿若要杀人,那就从我的身上踏過去,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能耐。”如意红着眼恨然道。
“沈如意,你不要考验我的耐心。”宗政无影沉声道。
“如意美人儿,你赶紧跟爷走吧!”宗政烨甚觉为难道。
“酒儿,你赶紧带着阿日和明欣郡主先跟着宗政烨下山,若再拖下去就迟了。”玄洛低沉的嗓音淡淡响起,那声音虽然极轻,却透着一种坚定的力量,他明澈的眸子望着如意,又道,“酒儿,交给我可好?”
“玄洛,要走咱们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如意說着,又转眸对着宗政烨道,“宗政烨,還劳烦你将阿日和明欣送下山,今日我就在待在這山顶瞧瞧你大哥是如何杀人的。”
“如意,你何苦這样?”宗政烨无奈道。
“我不走。”阿日微有艰难的吐出了三個字,又打着手势叫宗政烨带着明欣先行离开。
宗政烨根本不懂阿日在說什么,心裡正不自在,又听如意道:“阿日,你护着明欣下山我才能放心,你赶紧下山去,這是命令。”
“难道你们真为了一個瑞亲王非要与我作对?”宗政无影忍无可忍,他冷声道,“很好,小烨你将那個郡主带走,我就让玄洛和沈如意亲眼看看這一出好戏。”
宗政烨瘪着嘴心中终归還是动摇了,他轻声道:“這会子送小美人下山還有個屁用,反正如意和玄洛铁了心的要护着瑞亲王,大哥,不如你就权当還他们一個救命之恩,這次咱们就算了,下次再寻机会也不迟。”
宗政无影面上终究還是露出几分迟疑之色,就在他想要真的放手的时候,突然听到在茂密的丛林裡,有细微的脚步在轻然的落下,群狼复又暴躁不安起来,仰天长啸着,众人皆是一惊,不对!来的可不至一队人马,山后竟然好像有人包抄了上来,那些人的步子极轻,竟然瞒過了敏锐的狼群,直到那些人接近了山顶,才让人发觉,看来那這队人马才是真正的高手密集。
那些枯败的落叶随风而起,卷在半空纷然而落,一支流箭咻的一声从纷然的落叶中直射而来,那支流箭燃着火光却不是冲着人而来,而是冲着狼,狼最怕火,他们分明是想激怒群狼,令群狼失去控制。
“嗷呜……”一只狼发出一声惨叫,转眼之间,带火的流箭射穿狼的腹部,原来那箭头是裹着松油的,未燃尽的松油沾到狼毛之上,迅速将整個狼燃烧起来。
宗政无影眼裡闪過痛色,沉声一喝,整個狼群狂躁不安起来,那些狼见到火光纷纷往后退了几步,宗政无影口哨一吹,群狼迟疑的向前走了两步,终究還是冲了上去。
将近有十几個黑衣人纵身一跃飞到树顶之上,玄洛和如意根本辨不清那些黑衣人是否是瑞亲王的人,群狼疯狂的绕着树下打转,只听一個黑衣人冷喝道:“逆贼,若你们放了郡主,王爷就赐你们個全尸,否则必定满门抄斩。”
一句满门抄斩似乎激起了宗政无影和宗政烨内心最悲痛的人,那是不能揭开的伤疤,一旦揭开便是鲜血淋漓,說起迟,那时快,宗政无影和宗政烨飞身上树,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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