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作者:亦旧 董妙文见小七喝完了药,便笑着說道:“看你精神好多了,我也放心了,来,我看看你的伤口,该换药了。” 小七见董妙文要解下自己的衣服,便宜有些不好意思,身子不自然地往后缩了一下,见他不大的人,還一幅害羞的样子,董妙文笑着摇了摇头,說道:“你還是個孩子,有什么可怕的?” 董妙文說完话,也不容小七再会抗拒自己,便叫小丫头令儿,先去她的药箱裡,以裡面找到了一圈白棉纱布,打算为小七换伤口上新的纱布。 小七被董妙文拉着,又不敢动作太大,怕伤口被动到会再疼,便红着脸低下了头,任董妙文为他解下胸前的绷带。 董妙文解开之前的纱布,仔细查看昨天伤口恢复得如何,還好,伤口上面泛着白,并沒有感染或红肿,董妙文這才放心,她现在手头沒有特效治炎症的药,要是小七伤口发炎,說不定会引发败血症,那样就麻烦了。 在清理過伤口之后,董妙文又用酒消了下毒,抬头时,看见小七脸上冒起了汗,牙关紧咬的样子,董妙文知道可能是刚才清理的时候,碰到他的伤口,可小七并沒有叫疼,只是在那裡忍着,董妙文心裡感叹了一下,做为一個才十岁左右的孩子,能這样已经不易了。 董妙文想了想,便对小七說道:“你先忍一下,我帮你处理好伤口,一会儿你就不疼了。” 小七抬起头,扬起冒着冷汗的脸,咬了下嘴唇,然后豪言壮语道:“沒事儿,我不怕。” 董妙文见他强撑着的模样,不禁觉得心酸了一下,一個岁数這样小的孤儿。经历了生死這样大的事儿,還很坚强,沒有哭哭啼啼的,将来定然也不会普通。 董妙文点点头,冲着小七笑了下,便从她的小药箱裡,取出一個小药盒,那裡面放着她用曼陀罗花制成的药丸,董妙文加了些她之前做香膏用的软脂,用小碟和开。拌成一個膏状,然后把這东西敷到了小七胸前的伤口上。 小七见董妙文给自己在伤口上涂着什么东西,起初他一点也不觉得什么。但是,渐渐地他觉得自己的伤口有些麻酥酥的感觉,他還有些奇怪這是什么药,等到董妙文开始为他用绵纱布包扎伤口的时候,小七反而觉得自己的伤口。沒有之前那么疼了,這不禁让他有些惊讶。 “怎么了,看你都不說话了,你就這么怕被别人看到你?”董妙文见小七一动不动,便看了他一眼,见他呆呆地在那裡琢磨事情。以为他還在为刚才自己脱他衣服的事儿耿耿于怀,便开口笑道。 “沒……沒有,不是因为這個。”小七见董妙文仔细为他包扎伤口。又问自己话,便有些张嘴结舌起来:“我是觉得有些奇怪,所以……”。 “奇怪?那你說给我听听。”董妙文停下手裡的动作,以为小七有什么關於病情的事要說,便抬头看着小七。 “我……其实也沒什么。只觉得奇怪,刚才伤口還火辣辣地疼。可现在却一疼也沒有了,不……不知你施了什么法术,所以我……” 小七一边看着董妙文,一边战战兢兢地把自己的心裡话,說了出来。 原来是因为這個,董妙文恍然大悟地大笑了起来,把小七笑得更加窘迫起来,說话声音也降低了好多,小声嘀咕道:“难道是我說错话了……”。 “沒有,你并沒有猜错,我确实施了点小法术。”董妙文见小七的样子,知道他的窘迫心情,倒收起了笑容,很正经地冲着小七說道。 小七惊奇地看着董妙文,见她承认对自己施了法术,便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可又不好直接问,所以,小七张着嘴巴,却沒說出话来。 董妙文见他這样,便主动笑着为他解释道:“我說放了小法术,不過是這药裡面的法术,我這是独门配的药,用了珍贵的药材,经過了精心秘制,最后做成了此药。” 先头见他身世可怜,董妙文說的這一番话,明明就是哄着小七开心的,做一個還不大的孩子,此时的好奇心是最强的,自己用别的方式,先小七可以放松心情,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這药很珍贵吧?”刚才小七见董妙文表情甚为认真的样子,并且把這药,說得真象什么灵丹妙药似的,凭见董妙文为他治伤的信任,小七便信以为真了,一幅非常感兴趣的模样,向董妙文问道:“若是受了伤,用了這個,是不是就不会疼了?” 董妙文楞在了那裡,想了想,這曼陀罗花确实有這相功能,可以麻痹身体的效果,不過,這也只是暂时的,過了药劲儿之后,照样還会疼。 “若是有人受了伤,用了此药确实可以暂时不疼了,不過,這药的法力也只是坚持一会儿,過后,還会是疼的。”董妙文把這药的特症向小七說了出来。 小七起先還一脸期待地等着董妙文的回答,当听到這药的效力并不能持久,便眼睛暗了一下,但马上他又想到,就算是不能持久,那這药也是很神奇,想到這裡,小七皱起了眉头,一幅纠结的样子。 董妙文继续给他的前胸缠着纱布,看小七再也沒发问,等到把伤口包扎好之后,抬头看时,发现小七的脸色不对,便问道:“你可是有什么事要问?” 小七被问了半天,终于說了出来,原来之前他与伙伴们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同伴受了伤,但還要忍着疼,让他记忆犹新,所以,他问问董妙文卖多少银子。 董妙文一听,原来他是为了這事儿在纠结,便笑着从自己的药箱裡,拿出那個装着曼陀罗药丸的盒子,从裡面取出一颗丸药,拉着小七的手,放到了他的手心。 “這算是我送给你的。你放心,不要你一分银子。” 小七见董妙文送了他一颗药丸,当即从手裡拿起了這颗药丸,对着窗外的阳光,左看左看,甚是宝贝的样子。 董妙文见他一幅孩子的心性,便也看着他在那裡笑着,然后随手把东西收拾了起来。 “董大夫,现在天已经大亮了,小的要不要给你去准备早饭?”站在一旁的小丫头。问道。 董妙文听她這么一說,确实也觉得有些饿了,昨天在外面跑了半天,晚上也沒仔细吃东西。又熬了一夜,早已经肚子裡沒食了,确实是该吃些东西,保持体力才好。 董妙文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正坐在床上。手裡拿着那颗药丸摆弄的小七,他如今醒過来,自然也要吃些东西,便对小丫头說道:“好,你去厨房拿饭呀,另外。再做些粥来。” 說到這裡,董妙文想了想,如今她们在霖泉寺的别院裡。吃的全是素食,不可能照外面的的饮食那样,给小七做些可以进补的吃食,她想起两個补身的素食药膳,告诉了小丫头令儿,让她去厨房。让人一并做了,再拿過来。小丫头记了一下,又向董妙文复述了一回,這才出了屋门去拿早饭。 董妙文把自己的小药箱收拾好,收到了一边,等她再回到床边的时候,却看到小七沒再摆弄那颗丸药,而是低下了头,神情甚是安静的模样,這让董妙文觉得很是奇怪。 “小七,你可是有什么心事?”董妙文坐在床边,问道。 小七抬起了头,专注地看着董妙文,他眼裡的情绪,有些让人看不清,小七停顿了一下,這才把自己心裡想事,慢慢地說了出来。 原本,刚才小七還拿着那颗药丸是兴奋,但等她摆弄够了,這才想起来,自己受了伤之后,睁开眼,才知道自己到了這裡,而且董妙文对他也甚好,但是,正因为如此,小七才会心裡觉得不真实,他是一個无家可归的孩子,与董妙文并不相识,可如今见董妙文救了他,又不跟他有任何的计较,還送给她自己做的珍贵药丸,這不由得让小七心裡不安起来,他是第一次遇到這样的事儿,所以他心裡拿不准,董妙文为何求他,而且還对他這么好。 董妙文被他這么一问,倒也被问住了,她确实不会凭白的当好人,她之前求助尹清卓找小七,正是因为小七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可以让自己免受牢狱之灾,自己现在這些所谓的好处,又为他细心治病,還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他,可這一切并不是凭白给小七的,按這個道理說,董妙文也不是圣人,她是为了自己。 “這個,我救你過来,也是有件事儿,需要问你,而且這事儿也关系到我。”董妙文脑子裡快速地想了一回,便决定還是向小七托出实话来会好些。 “我說的话,会关系到你的?我……我不明白……”小七听完董妙文的话,一時間摸不清头脑了。 董妙文轻咳了一下,然后一脸正色,說道:“你记不记得那天我們在霖泉寺见過之后,就是前两天,又在泉边看到了你?” 董妙文說這话的时候,认真的看着小七,希望通過自己這话的引导,把小七之前的那段记忆给唤起。 小七愣在那裡,开始回想了起来,他记起了,自己偷了董妙文那只装银子的荷包,但是后来被人抢走了,然后他還很是气愤,再后来,月末时来到霖泉寺,想再看看有什么合适的目标,好让他再做笔生意,之后……,但是之后,小七的脑子裡有些混乱,他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我……我……”小七因为想不起来后面的事,开始烦躁起来,抬起一只手,用拳头重重地打自己的脑袋,希望自己脑子能开了窍,想起一些關於之前生发事的记忆。 “你别急,别急……,会想起来的。” 董妙文见之前小七還情绪稍好,现在因为想不起事情,便开始情绪不太稳定了,這让董妙文有些无措了起来,忙制止了小七的自虐行为。 “我這是怎么了?为何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脑子裡就像是蒙了雾似的。有些影影绰绰的影子,但却一点也想不起,自己之后都去了哪裡,做了什么事儿……”小七一脸迷茫地瞪着眼睛,像是傻了似的。 “好了,你别急,你是因为受了伤,所以在昏迷之前的事儿,你都记不起来了,這也是很正常的事儿。你现在要放松,先不要去想這事儿,慢慢会好的。” 董妙文小心劝解着小七。虽然她嘴裡這么說,但心裡确实不能不有些着急,小七确实被她的医术给救回来的,但现在小七什么也记不起来,她也很是沮丧。但就算是這样,也与事无补,唯今之计,只能让小七不要再想這事件,先放松他的心情,精神越紧张,越容易走极端。她只有耐心的等,等到小七真的能记起所有的事情之后,才有可能站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无辜。 “我真的会记起来么?”小七不确定自己会好,虽然之前這种事他沒经历過. “会好的,放心。”董妙文尽量笑得不让自己显得太過勉强,虽然她知道,小七能否尽快恢复记忆。還是個未知道,人体发生這种事情。真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至于小七,能否再想起之前的事儿,她也无法下结论,刚才对小七這么說,只是一些敷衍。 她回想着医学界關於失忆的一些研究,說是,有的人会尽快找回之前的记忆,可是有的人要好久之后,受到刺激,才能记起之前的事儿,小七之前怎么受的伤,她却一点也不知道,更不知道采取何种手段,才能刺激到小七的记忆力,董妙文想到這裡,不禁忧心忡忡了起来,时不我待,她明明已经知道,京城的刑部就要派人来平德县了,而小七却這個样子,只怕自己被关进大牢,這是早晚的事儿。 董妙文只能心裡长嘘短叹,却不能在小七的面前表现来,董妙文又让小七躺了下来,为他盖好了被子,然后和他說些无关痛痒的事儿,小七开头還有些紧张,渐渐地倒也放松,开始慢慢說起他之前遇到的一些趣事儿。 就這样,又過了半天,小丫头令儿从厨房把饭拎了回来了,董妙文便让她把饭食摆要床边,等摆好了之后,便与小丫头一起,把小七扶起身坐后,又在他的后背加了一個垫子,能让他舒服一些。 董妙文见這裡沒有什么事儿,便叫小丫头也去吃饭,怕她去得太晚,厨房不给她留饭,小丫头甚是懂规矩,谢過董妙文之后,便退步出屋,跑去厨房吃早饭去了。 董妙文先帮着小七,把碗拿起来,本来想接着喝他喝粥,但小七死活不干,董妙文见他今天精神還好,便也沒有再坚持,便点了点头,笑着把手裡的那只碗端到了小七的面前,小七忙接過,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小七的這粥是特制的,加了红枣,桂圆及一些补血的食物,如今他们在霖泉寺的别院,也吸能這么凑合了。 董妙文看着小七吃得开心,便忙提醒道:“你慢些吃,這伤口才好,仔细别扯到了。” 小七一幅乖巧地看了看董妙文,点了点,开即时放慢吃饭的速度,董妙文见他听话,倒也拿起桌上的碗,开始吃起早饭来,但是,在她還沒吃完的时候,便到门声一响。 “董小姐,我回来了……” 人未到,声音先到了,董妙文马上听起来是谁在說话,正是刚才带着那碗有問題汤药出去的明松,董妙文心想,许是他已经做完了检验的事,所以,她忙放下了手裡的碗,忙快步迎了上去。 “明松,你可回来了。”董妙文见明松推门而入,便阻住了他的去路,說道。 明松才进门,看到董妙文站在他面前,却不让他往裡面走,明松便警觉地,往屋裡看去,当他看到床上的那個孩子,正端着碗吃粥,便冲着董妙文便了一個眼色,一脸惊异地问道:“我见他已经醒過来了,情况如何了?” 明松问這個情况如何,自然是在暗示董妙文,這孩子有沒有把之前的事說出来,只有他說出那天唐参将死时,她沒有在现场,身在别处。這样才能让董妙文把之前所有的所谓有力“证据”都推翻。 董妙文怕惊动了小七,并沒有直接回明松這句话,只是无声地摇了摇头,告诉明松,那孩子沒有告诉她那天发生的事儿。 见董妙文如此,明松也是眉头皱了皱,董妙文见明松也一幅神情郁闷的表情,知道他也在为這事担心,毕竟尹清卓派他過来,除了保护她和小七之外。就是能尽快找出事情的真相,原本自己已经够烦的了,她不愿意明松也和她一样。董妙文便换了一個话题。 她指了指外面,然后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刚才出去之后,可知道那碗药裡的东西,到底是加了什么?”董妙文把话题,转到了刚才明松出去要办的事儿。 明松见董妙文问。便马上說起了,刚才他把那汤药带出去的情形,因为董妙文住在霖泉寺裡的别院,平日裡都是吃的素食,不可能养着鸡鸭之类的活物,但要是试那碗是否有沒有問題。肯定是不能再人身上试,所以,明松便出去寻找。但他却沒找一什么可以帮他试這汤药的对像。 正在明松站在树下,正发愁的时候,便觉得脑袋一疼,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到了自己,等他看清楚。這发现,自己是站在一颗野栗子树下。此时早已经過了栗子成熟的季节,可树上還有些未全落下来的栗子,還挂在树上面,明松抬头一看,就看到這栗子树上,有一只猴子,自尤自坐在树枝上,正在摘這树上剩下的栗子,刚才肯定是一不小心,把栗子给揪下来,這才砸到了明松的头。 “這個畜牲……”明松站在树下,冲树上的猴子骂了一声。 因心裡郁闷,明松便满地看去,想找個合适的东西回击,但是地上除了一些掉下来的栗子,确实沒有什么可用的了,明松索性直接捡起了地上的栗子,向树上的猴子扔去,但很失准头,他扔出的栗子,不仅沒打只那只猴子,反而被那只猴子接住了,還剥起了皮,把栗子给吃了,最后,那個剥下的栗子皮,又重新扔到了明松的头上,把明松气得要命,但那只猴子却对此无动于衷。 原本明松真想把這只猴子给逮下,然后直接把身上带的那剂汤药灌下去,但是无奈,這霖泉寺周边因经常有香客来进香,所以附近的猴子都甚是猖狂,慢慢地见香客们并不伤害它们,便开始大举进而去索要吃食,面对這样的猴子,真是急不得,恼不得…… 明松抬头看着那只悠闲吃着栗子的猴子,突然想到了一個办法,反正他沒找到试药的活物,不如就拿這只猴子开刀,明松心裡开始盘算起来,看着那猴子,便想是否能把它骗下树来? 明松招呼了两声,却不见那猴子有什么动静,根本连理也不理他,明松叹了口气,只能想别的办法了,在明松正要走的时候,脑袋又被一只栗子砸到了头顶,明松怒了,非要教训一下這只猴子不可以。 明松矮下身子,捡起地上的那只砸中他头的栗子,刚想回扔那只猴子的时候,他突然身子定在了那裡,拍了拍头,暗叫自己笨蛋,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明松把之前的汤药,放到了一只葫芦裡,随身带着,他把那只葫芦取出来,又拿起那只栗子,凑到了葫芦嘴的位置,从裡面倒出了一些汤药汁,在那只栗子外皮上,然后稍微干了一下,明松便呼叫了一声,冲着那只猴子扔了過去。 那只猴子一点也不含糊,居然接住了明松扔過来的那只栗子,一点也沒有怀疑,接把整個栗子放到嘴裡,打算咬破皮,把裡面的栗子给吃掉。 明松站在树下,眼眼巴巴地看着那只猴子,在等了一下之后,明松马上发现那只猴子不对劲儿起来,一個不小心,那只刚才還耀武扬威地猴子,此时从树上掉了下来。 明松走上前看去,真是吓了他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