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旗山 作者:孤在上 正文 探墓一事出了很大差池。 二月十五左右,零叄带领十名侍卫五名倒斗高手入墓。 七日后接应人员只等到了崇明先。 崇明先家传摸金校尉,干的就是寻龙点穴入墓探幽之事,却不想這一趟出来,疯疯癫癫气若游丝。 接应人员又等了几天,再沒有人从墓中走出来了。 湛长风闻讯,料想墓中有什么邪物,崇明先之状就是一個征兆。 所以欲請清风一同前去帮忙。 清风放心不下老宅裡中了阴煞的人,道:我在耀州有一好友,功力并不比我差,你找他也是一样的。 因时局动荡,大多郡县封城设限,诸路不通,等湛长风一行人绕道进耀州,已经是三月初。 寻访清风好友用去半月,請其好友医治崇明先又用去半月,转眼已到四月。 清风年龄不大,他的好友却有半百之数,名孤老丈,谈吐很是儒雅。 “崇生的离魂症十分严重,经過這段時間的治疗,已经恢复了七八,但魂魄总归受了损伤,暗疾难除。” “有劳道长。”湛长风给他斟了一盏茶,“請。” “小公子客气了。”孤老丈撩起袍子跪坐席上,茶盖拂去茶叶,红汤清亮,味道醇厚,笑赞,“好茶。” “某少有见到小公子這個年纪喜歡饮茶的。” “只为醒神罢了。”湛长风问:“我观道长和清风小道长气质颇为相似,可是师兄弟?” “哦?哈哈,”孤老丈抚须,“小公子是如何看出来的,难不成清风也用過我這医治离魂的手法?” 湛长风笑而不答。 這无关手法,无关举止,而是长久在同一個环境中养成的气。 湛长风学了那么久的帝王术,這点判断還是有的。 只叫她惊讶的是,在同一個环境中,大抵是承一师脉,但這两人小到施法的细微动作,大到所使力量,都不相同。 這让她好奇他们到底在何处习的本领。 不過孤老丈沒有主动提,她也就沒有過多探究。 闲话了几句,孤老丈告辞离开。 “殿下,怎不請道长与我們一起入墓,凭他的本事,对于邪灵鬼物更有保障啊。”姜微道。 “人多无益。”湛长风垂下眼眸,“這次入墓,只你我黄大仙两名倒斗就够了,你去看看崇明先清醒了沒有,让他将墓中发生的事都說出来。” 姜微犹豫:“黄大仙還能信么?” “比起孤老丈来,他对我們有所求。”有所求,意味着容易控制。這和信不信无关。 在易家天子的口耳相传中,龙甲神章有三卷,下卷为预测术——奇门遁甲。 奇门遁甲一千零八十百局,作为最高帝王术是每一任天子的必修课,她也不例外。 還有一上卷,存在与否成迷,一說不存在,一說上卷乃长生之术。關於這点,开国皇帝的手札中也沒有记载,她暂时不考虑。 她在找的是中卷,中卷为治世策,亦称军机十三章,得此法者,能生灵涂炭也能安定天下,开国皇帝恐后世子孙不能正确把握它,便将它藏了起来。 藏的地点八成就是耀州旗山墓。 其实湛长风对于龙甲神章并不是非得不可,這次甘于亲身犯险,是因为崇明先从墓中拿出来了一件东西。 一锭印有“天福”二字的金條。 开国皇帝藏的不仅有军机十三章,還有一笔足够再造一個皇朝的财宝。 湛长风沒有想到他竟将两者藏在了一起。 這笔财宝在将来的战争中能起到实质作用,湛长风有意将它拿回。 如此,旗山墓一行,必不可少。 又一日,两人先后敲响了独立小院的门。 一人留着山羊胡,身形清瘦,着青袍,好像私塾裡教书的老夫子。 一人体格高大,赤裸的手臂肌肉鼓涨,姜微站在他身旁都小了一圈。 這两人是新联系到的盗墓者,前者称松石子,后者叫敲山客。一应由姜微去打交道。 姜微与他们一通言說后,两人倒是默认了“小公子”一同下墓的事,沒有多說什么。 而此时,湛长风正在崇明先房中。 崇明先侧卧在榻上,双眼无一丝神采,问他什么,皆說忘了。 湛长风问孤老丈,“你說的暗疾,就是失忆?” 孤老丈再次探看了一番,点点头,“极有可能。” 那就是得不到进一步消息了。 孤老丈道:“离魂之因,不外乎惊吓至深或者邪灵鬼物作祟,无论哪种,都可知崇生所历之凶险,小公子切不可重蹈覆辙啊。” 他說,“小公子莫怪我多言,你呢,也不要再去问他经历什么了,让這件事過去,离得越远越好,方能保平安。” “道长所言甚是。”湛长风回道。 她一向神色内敛,孤老丈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沒听见去,只好摇摇头,暗自叹息。 湛长风让人将酬劳付清,与孤老丈告别,“這回多谢道长相助。” “不敢当不敢当。”孤老丈走了两步,又返回来,“前次小公子问我与清风是不是同门,我现在回一句‘是也不是’。” “恩?”湛长风不知他为何改了主意,思考了半息,笑道:“道长可饮一杯?” 孤老丈大方道,“正有此意。” 两人坐下,茶水奉上。 孤老丈首先开口,“不知小公子可否听過修道一說?” “自然,可惜所知不详。” “神州修道士的术法其实都有一源地,名曰藏云涧,”孤老丈說到這裡不接着了,转而问:“我观小公子骨骼清奇,若修道,前途必然广阔,只是不知小公子如何看待修道一事?” “对于修道一事,我心裡自然有数,不過道长问我作何,你要收徒么?”湛长风淡淡道。 孤老丈突然不知该怎么接话了,這小公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你這时候难道不应畅想下飞天遁地长生久视,然后我再告诉你脚踏实地么? 罢罢罢,孤老丈也不多說了,摸出一令箭,“藏云涧高悬,凡路难通,今日我送小公子一机缘,权当了结相逢的缘分。” “若小公子有意,可于八月十六夜到煌州西岭郊外,滴血祭令箭,当月光落于令箭上时,通天路自当开启。” 孤老丈說完,大步离开,转眼沒了身影。 “通天路,藏云涧。”湛长风笑,“你也是从那裡出来的?” 黄大仙进门来,想想孤老丈离去的身影,便知湛长风从哪裡得知了這两個词。 “贫道沒有哪個运气,然贫道的师傅,确实来自那裡。”黄大仙神情敬畏,“藏云涧乃我修道人的向往。” “你這向往,如此轻易就能被我得?”湛长风自觉得到這個令箭的方式太简单了,有点不得劲儿。 她還什么都沒干呢。 黄大仙翻了個白眼,语气又气又酸,“要是我,我也宁愿送你這什劳子机缘,自己好趁早脱身。” “這话怎么說?” 湛长风的脾气好得让黄大仙闷烦,无量天尊在上,他为什么沒早点给這家伙算一卦,不然肯定离得远远! “如料沒错,孤老丈与我应该是同一类人,我等窥探命理气运之人,本身就被天惩罚,领孤夭穷,也最忌讳和别人沾上因果关系。” 他掀开一眼皮,又重重叹了口气。他面前的是谁啊,前太子! 他掐指一算,這前太子還一心要搞大事,几亿人的因果都往上背啊。 他就算沾上一点,都够天雷劈上個七八千次的。 那孤老丈定是算到了這点,所以才以一個修道机缘了断牵扯。 黄大仙却是逃不掉了,也不想逃了。 修命术的人,虽能得天机,但在修炼一途上却困难重重,少有筑基入道的,更有甚者,不能修炼,只能当個彻底的凡人。 他侥幸修到练气圆满,得九十九年寿命,如今已去七十六年,使用請神术又丢掉一半精血,当真沒多少时日了。 早死晚死都好,不如用這一死,换千金! 也算了结他的心愿。 其他书友在看: